《谢谢你离开我》深澍

33、我终于失去了你（3）

　　一堂课？杜冰说的干脆，姚冉听在耳朵里却尤为刺耳。那么多人的努力最后都化为了泡影，杜冰但凡有一点点歉疚，或许姚冉也会心为所动，可她根本没有。在她眼里，这个案子是那么无足轻重。

　　“大家的努力呢，你也能视而不见？”

　　“这个案子你们组没谈成你怪不了我，要怪你就怪曹文轩。人家半路抢劫，你为什么不吭声！”

　　“我没说吗？我让你帮我做决定。可是你的决定是什么，你让我放弃这个合作案，转给别的组跟进！你知不知道当时团队里那些孩子多失望。”

　　“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姚冉。我给你做的决定就一定是你想的么。你为什么不站出来说你要这个案子。当时你的报价结构本来就是不合理的。”姚冉承认，当时她们确实做了很多努力，可毕竟是第一次以团队形式谈判，在价格上掌控的不太合理，所以才给了曹文轩可趁之机，最后自己不过做了垫脚石，到了杜冰面前，曹文轩以更合理的方案优势说服了杜冰，这个案子顺理成章的成了曹文轩团队的囊中之物。

　　有句老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外面的竞争对手再可怕再强劲也没有与自己为敌的同公司同事可怕，他们可以敏锐的掌握你的动向，纵使已经万分留意并且叮嘱不要流出消息，最后还是没有不漏风的墙。

　　“MK的事你只能怪你自己。我的判断是客观的。曹文轩的价格和方案都比你合理，本来是低调的让你去做，可人家还是能洞察先机。你现在找我兴师问罪，却不考虑为什么别人可以轻而易举了解你们组的方案，最后还比你捷足先登。”

　　“我只知道，如果你再给我多一点的机会去谈，也许我们可以做到。”

　　“时不我待是什么意思！机会不会等你，你想要的话，你必须自己去争取！世界上根本没有免费的午餐！”杜冰字字铿锵，说的姚冉无法还击。

　　“上车！”杜冰拉着姚冉的胳膊把她塞进车里，自己又坐到了驾驶的位置。

　　“你刚刚喝酒了吗？”姚冉声音黯哑。

　　“连我喝没喝酒你都不知道，你还能看出什么！”杜冰发动车子继续朝海光寺方向前进，姚冉闭着眼睛回想这段日子自己的状态，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原本别无所求的心变得这么急切和焦虑，推敲别人的进退，揣测任何一个决定，这样的自己好陌生。

　　“我不想去见邹莘了。我觉得这件事说来说去都没有结果。”

　　“怎么会没有结果！既然她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抢我的人，我就直接问她，最后优创是不是出了问题。”

　　“纵使优创出了问题，你还是不能否认你从中做了手脚。MK的事情我一直没有向你说起是因为我绝对相信你的判断，相信你会给我们组一个公正的说法，但事实是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

　　姚冉抽了抽鼻子，顿了顿说，“你解释的事我也不是不懂，可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凡事纵观大局，渴求平衡的你此刻为什么想除去曹文轩，如果你把他踢出局，势必会造成办公室势力的不均衡，我和曹文轩互相牵制才能符合游戏规则。”

　　“可是游戏规则不是一沉不变的。这个规则是我定的，当然也会有打破的一天。”杜冰边开车边说，“曹文轩不是第一次传递公司的消息给意美，起初我以为他只是不甘心你升职太快，所以专门透漏你的消息，久而久之我发现并不是这样。他泄露的不仅是我们部门的东西，甚至还有销售部的东西。Joe上个星期找过我，他说他们在一次投标上输给了意美，觉得是我们这边有人泄露消息，为此我还和他吵了一架。他说他会邮件总部，让总部给他们付出的努力一个合理的说法。这种凭空猜测最可怕，如果总部派人来，势必是腥风血雨。那我自然要找人出来堵这个窟窿。不是他，你觉得是谁？”

　　“你不过是想找一只代罪羔羊，何必说那么多。”

　　“他是代罪羔羊？！”杜冰皱眉。

　　“没错，他确实有错，而且是无法挽回的错误，可让他走到这一步的人难道不是你么？”姚冉惨淡的笑笑，“我们都一样，努力多也好少也罢，如果领导想看，再细微都会被赏识，如果领导不愿意看，那么再多都是负担。这些年我也有过这种感觉，不同的是我不会因为自己的主观感觉做出什么离经叛道的事儿。”

　　“你的言外之意是我忽视了你们的努力。”杜冰神经兮兮的笑。

　　“某些时候确实如此。”

　　“你这是抱着一颗即将离职的心在和我说话吗？”

　　“我不过实话实说。”姚冉叹气笑，“或许，我已经到了瓶颈。”

　　“人的能力没有瓶颈，瓶颈的指的都是心态。一个人的心态决定了他的发展，想得到的更多就要懂得适时收拾自己的负面情绪，你最近的负面情感太多了。从前的百依百顺怎么一瞬间就都爆发了？”杜冰不慌不忙的说。

　　到了红绿灯，车速减缓，杜冰停下车看姚冉，她讥诮道，“我并非铁石心肠，我能走到今天除了你想到的那些手段之外，我也有自己做人的原则。我不会随意伤害自己信任的人，我也能做到用人不疑，譬如对你。”

　　“用人不疑？你对自己相信的人就是这样的？利用了我的同情心推进TCK吗？”

　　“那你遭到利用之后失去了什么吗？”姚冉认真的听着，杜冰沉默片刻道，“利用也分很多种，有的人利用你之后抛弃你，甚至伤害你。我不过是利用你的同情心去促成这件事，这是手段，对你对我都好的手段。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难道朋友之间就没有这种吗？你没诱导过方菁吗？”

　　姚冉被杜冰说的哑口无言，她承认她心里在逐渐接受杜冰的说法，甚至对于之前听到的关乎优创的事情在放松警惕。这种亦真亦假最难分辨，因为每一个人都在掏心掏肺的和你表述自己的用心良苦。

　　“TCK的案子谈下来了，我想休假。”

　　“可以。”杜冰笑容和煦。阳光透过车窗射进车里，杜冰抬手放下挡光板，笑笑说，“你是该休个假了。”

　　“海光寺，还去吗？”姚冉发现杜冰早已改变了行车的路线，她一直在朝南京路开。

　　“你还要去吗？”杜冰笑的诡异，姚冉冷哼了一句道，“装聋作哑如果能不打破游戏规则，那么我也只能认可了。”

　　“聪明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所以我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合作愉快。”

　　姚冉没理会，她目光抛向远处，南京路林立的高楼一一闪过，她觉得内心的某种坚硬在复原。感情用事是最傻的，失去的已经不能再得到，如果想要，那么就要去抢，否则就别抱怨。杜冰车速不快，绕了好多的弯后开始朝河东的方向开，姚冉不阻止她，只是一味的跟从，或许这就是办公室的生存规律，不说不代表没有态度，有了态度依旧不能改变结果时，首先要学会接受。

　　杜冰首次坦荡的承认了MK的事，而关于优创，不知不觉成为了姚冉心底的一道禁忌。她很清楚自己的顾虑，也很明白这些顾虑都无关乎杜冰和曹文轩，而是另外一个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名字。所谓朋友……到底谁才是最能信任的人呢？

　　晚上方菁约了爸妈去看亲戚，所以不回来住，姚冉奔波了一天累的不愿意说话。

　　空荡荡的房子，一个人，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坐起来看电影，她想看一部特别好笑的电影，翻来翻去都找不到合适的片子，最后莫名其妙的又看了一遍《致青春》。当时这部电影被方菁骂的一文不值，说和小说一点都不同，姚冉为了印证方菁的话还特意买了小说来看。原来许多东西被还原成别的形式就不知不觉变了，姚冉靠在方菁的懒人沙发上等着天黑。她茫然若失的大睁着眼睛，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沉下去，然后夜就来了……

　　姚冉是被电话的铃声震醒的，她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去接电话，另一边却是静悄悄的，她揉揉眼睛一直不停的说着‘喂，你好。’可对方却不为所动，最后她只能悻悻的挂了电话。随后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钻进她心里，会不会是他呢？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姚冉开始疯狂的往回打电话，均是无人接听，越是这样她越是害怕，她打不通江熙诺的手机，也没有他的消息，姚冉抓狂般的在屋子里踱着步，后来她想到了简心。

　　抬头看客厅的电子时钟，已经快凌晨1点了，这个时候打电话给简心是不是不大合适，姚冉思索再三还是按下了电话，奇怪的是简心声音清明，一点都没有睡醒后的沙哑。

　　“Jessie，这么晚打扰你，不好意思。我……我想问你知不知道江熙诺，不是，江总的其他联系方式。”

　　“你找江总有事吗？他可能不方便接听电话。”简心温顺的解释，姚冉却内心忐忑。

　　“我，我就是……刚刚我收到他的电话，不过后来没来由的挂掉了，所以我想试着打回去，没有人听，我……我想知道他有没有事？”姚冉战战兢兢的编着谎话，简心已然心如明镜。

　　“那我帮你确认下，一会回给你。”

　　“好，好！谢谢。”姚冉终于踏实了几分，她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感觉每一刻都煎熬万分。为什么江熙诺不能接她的电话，为什么他们一定要靠第三个人去传达消息。姚冉烦闷的想，如果他再出现，一定要当面质问他。想到这儿不觉清醒了几分，多可笑，这样的想法，他还会出现吗？已经消失这么久了，难道不是告诉自己逝去者不必追吗？

　　十分钟后电话响了，是简心，姚冉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焦虑了，她佯装镇定，听简心解释，“姚冉，刚刚的不是江总，他在开会，没听到电话可能。”

　　“好，谢谢。”

　　电话的忙音就像是姚冉对这段感情最后的道别，他们不知何时走进了彼此交错的缘分里，又不知何时失去了彼此。茫茫人海，他们也曾在众多人中发现过对方，甚至也曾走过人潮紧紧相拥。那这一次，这一个他，又是为什么扔下了她一个人呢。

　　苦笑，咬咬唇，摆出一副无坚不摧的笑容，告诉自己，应该都会好起来吧，毕竟明天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