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loser》柏轩

8、chapter 8 再见 有时候真的

　　第二天一早，张晴就坐上了去安庆的火车，这是她第二次去见赵顾言了，然而，她却比第一次相见还要不安。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硬要趟这一趟浑水，好的小说多了去了，也不是非要签下这部不可。话说回来，工作已经成为了她的一个借口，她想要了解这件事情，她觉得这件事情另有隐情，她不知道她的调查可以改变什么，她不过是顺着自己的感觉去做罢了。
　　病房的门半掩着，她还是敲了门，听见里面的人恩了一声作为应答，她走了进去。
　　赵顾言靠在床上拿着ＰＳＰ打游戏，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只扣了两粒纽扣，他长期呆在屋子里，皮肤是有点儿病态的白。
　　天气还有点冷，赵顾言已经穿了短袖，露出来的小臂上肌肉线条很好看。
　　她能明白为什么管桃那么难受，这么好的男孩，为什么偏偏遇上这样的事情，她身为一个局外人，看了都觉得可惜。
　　赵顾言让她先做着，等他把这一局打过去，张晴点点头，坐在他床旁边的椅子上，她看见赵顾言的桌上放着一小摞书，她眯起眼睛，看着书背上的字，那一摞书里面有《物种起源》、《神曲》还有《圣经》。
　　“看着玩玩的罢了。”
　　听见赵顾言的声音，张晴收回了视线，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
　　“管桃还好么。”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有点颤抖，看上去说是做贼心虚也讲得通，毕竟那样伤害过管桃的人是他。
　　想起管桃那天红肿的双眼，又看了看面前赵顾言焦虑的神色，张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犹豫了许久，才酝酿出一句还好。
　　赵顾言长叹了一口气，说管桃过得好就好，这样他的愧疚感也可以轻一点，他喜欢管桃四年，到头来还是害了她，他知道自己这种人根本不应该去招惹管桃，却还是忍不住啊，说到这里，他哽咽了一下。
　　这和张晴上次来所听到的版本完全不同，她还记得赵顾言上次曾经多次重复，他爱的人只会是自己，管桃也曾经说过，赵顾言拒绝她那天对她说，自己只会喜欢自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次我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掌控这个身体的主权来见你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和你上次见到的人的关系，我们拥有同一个身体，却不是同一个人。”他说到这儿，露出了很痛苦的神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抱歉，他总是会在这种时候表现出很强烈的不满，因为他觉得我和他是同一个人，所以他把对我的迷恋当成对自身的迷恋，换句话说，把他对我的爱当成对自身的爱。”
　　张晴有些激动，她只能不断地用手指绕着自己包上面的流苏来缓解自己的心情，她记得管桃曾经说过，赵顾言被带到心理科的时候曾经有过各种疯言疯语。张晴显然很难相信一个身体两个灵魂的说法，她更偏向于把那解释成精神分裂症发作时表现出来的偏激现象。
　　她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是继续安静的等待赵顾言说后面的话。
　　“我觉得自己真的是个ｌｏｓｅｒ，有时候我会后悔自己把他唤醒，然而却又不得不承认，尽管自恋，他却真的是个ｗｉｎｎｅｒ，甚至管桃所喜欢的人，也是他而不是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细微，脸颊也有些发红，这和上次张晴所见到的那个谈笑风生的赵顾言很不符合，然而，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就换上了张晴所熟悉的模样。
　　赵顾言的嘴角挂上了招牌式的笑容，说：“有时候我的确是会像刚才那样怀疑自己呐，毕竟喜欢上自己真的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所以常常想到双重灵魂之类的事情，我承认我对管桃可能有那么一点意思，不然也不会一直和她暧昧四年，然而我想通了，我对她是愧疚大于喜欢。换句话说，我对管桃的喜欢，应该说是欣赏，这就像是一个双性恋有了暗恋的同性，却还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去接触自己所欣赏的异性。或者说，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同性。”
　　“那么，你潜意识里面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上了自己的？”张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敏锐的就抓住了赵顾言的最后一句话，她想起了赵顾言那个爱害羞的人格，难道那是赵顾言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自己而分裂出来自我安慰的人格？
　　可是，无论是对她、对管桃，还是在帖子里面的时候，赵顾言都没有任何的隐瞒，张晴觉得他应该是不在乎这些的啊。
　　如果不在乎，那关于双重人格的说法又是从哪儿而来的？
　　赵顾言这次的回答过了很久，他说也许吧，他问张晴有没有查出来他当初其实是个特别害羞的男生，直到十四岁的时候才发生性格上的转变。
　　张晴笑着回答说自己又不是FBI。
　　赵顾言也笑了，他说自己其实并不喜欢现在的这种性格，强势又不讨人喜欢，那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珍藏了七八年的秘密时，其实特别的紧张，那时候他真的是打算豁出去了。
　　“我只能够这样，我真的很讨厌自己当时那副懦弱的样子，那时候的我几乎没有什么朋友的。”他说着，垂下了眼眸，他的睫毛很密，像一把毛茸茸的小扇子，灯光下拉出来的阴影投在他的脸上，看起来特别的乖巧。
　　“如果我不这样强撑着，就会又变成那种ｌｏｓｅｒ的样子了，是的，就如你看到的那样，开始找借口，开始逃避。”
　　赵顾言的眉头皱了起来，配上他那张娃娃脸显得很奇怪，最后，他抬起头，自暴自弃的来了一句，“有时候真的觉得，我是个ｌｏｓｅ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