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loser》柏轩

6、chapter6 眼泪 你怎么不明

　　张晴一直在努力地消化管桃所说的话，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管桃的眼泪还在一颗颗的往下掉。管桃也懒得去擦那眼泪了，就那么静默的坐着，眼睛分明是盯着张晴的方向，却那样的空洞，没有焦距。
　　张晴知道，以管桃现在的情况，怎么安慰都没有用，她像管桃这么大的时候，也谈过恋爱，毕业分的手，她那时候还记得，她消沉了整整一个星期。
　　可是，也仅仅只有一个星期，分手半年后，她就看淡了那段感情，或者说，她就没空搭理那段感情了，她还记得，那时候的她，在南京的一件地下室里面为了生存而挣扎，那地方的霉味她到现在还记得。
　　她知道，她和前男友的分手方式，与管桃和赵顾言不一样。不过，管桃和赵顾言也一直没有在一起过。
　　她是局外人，常言道旁观者清，可张晴看管桃和赵顾言之间的事情时，完全是一头雾水。在感情上，她虽不能说身经百战，也好歹是个过来人，可现在，她发现自己这个过来人经历的，和管桃所经历的事，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如果说她那段恋爱是朋友圈里肉麻的人人都恨不得拍死的经典秀分快，那么管桃所经历的，就是ＴＢＶ的年度大戏。
　　管桃哭累了就会歇一歇，歇完了在讲一点，讲完了继续哭。半多小时，管桃几乎都在重复自己当时赵顾言的那句回答。
　　张晴也觉得那句回答离谱，但就凭那种回答，怎么也不至于闹到两个人进医院。她想提出自己的疑问，可看着管桃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她实在是不忍心开口了，耐心的等着管桃往下说。
　　管桃约莫又沉默了十分钟，才又开口道：“这当然不会是全部，就算他最后用很认真很严肃的口气和我说那样的话，我也还是以为他在开玩笑。我开始只是让他别闹，到后来我也火了，让他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可他还是重复着一样的话。”
　　管桃的表情有些扭曲了，张晴能感觉得到她的悲伤，她看见管桃发出嘶哑的，低沉的哭声。那是极度悲伤的时候，气流摩擦喉咙的声音，因为太过悲伤，无法大哭大闹，只能发出这般绝望的声音。
　　“就是那时候，我做了一件最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那么做，就不会惹怒他，那样，至少我和他可以拖到毕业，然后让时间埋葬一切。”
　　说完这一顿后，管桃像是才找回了灵魂，她抬起头，看着张晴，一字一顿的说：“我吻了他，在晚上六点半，食堂的门口。我和他从大一到大四都是绯闻情侣，尽管他从未在意过那些传闻，我却把那些传闻当真了，我那天去找他，其实是为了给自己拼一个名分，我想要以他女朋友的身份毕业，想要和他读一个城市的研究生，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就像我喜欢他那样。”
　　管桃哭了太久，眼底都在疼，她下巴上的一颗青春痘被眼泪泡久了，现在也有些疼，她用纸巾去擦下巴上的眼泪时，疼的直皱眉。
　　“他拿过去年的校园十佳歌手，喜欢他的小女生还挺多的，我是学校的宣传部长，在学校也算有点名气，我们闹了四年，学校里知道我们关系的人不少，那天我在食堂前面和他告白，围观的人多的数不过来，我以为他多少会给我点面子的，最坏的打算我都想好了，毕业再分手。”
　　说道这儿，管桃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听到张晴的耳朵里，分明是一声叹息。
　　“结果，我吻他的时候，他就那样把我推开了，用力的推开了，不是你想的那种，软绵绵的拒绝，而是结结实实的一下，用他一个青年男人的全部力量，把我推得摔了下去。我还算走运，站的离草地挺近，右手肘在水泥地上支撑了一下，头砸到草地里面去了。”
　　管桃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肘，然后把那个地方伸出来，示意让张晴看。张晴看了一眼，那伤疤不算明显了，然而，听了那伤疤的来历，她的心里一震。
　　“当时本来有人想要扶我的，不过听墙角么，本来就会站的比较远，他们还没走过来，就被赵顾言后面的话震住了，吓得不敢过来。他说啊，管桃你能不能别缠着我了，我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要是不捅破那层窗户纸我们还能在一起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直到毕业。”
　　管桃这时虽然还在掉眼泪，眼角却染上了笑意，那模样看的张晴心疼，也瘆的慌。
　　“我那时候真的好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有点恨他，毕竟我是个女孩子，和他之间不管是什么感情，也都有四年了，而他却丝毫不顾及我的颜面。他接在后面还说了，你怎么不明白，这就像同性恋不会喜欢女人一样，既然我只喜欢我自己，自－慰都会比和你在一起更有快感。”
　　管桃的嗓音沙哑，一半是哭的，一半是她今晚实在讲了太多的话，她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张晴走到她的背后，抚摸着她的背，把柠檬水递给她。
　　管桃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面的水，那冰凉的液体让她的喉咙感觉很舒服，她闭上眼，把头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继续说。
　　“对，就是他那句话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他自己也愣住了，可惜覆水难收，他在那儿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他走了之后，旁边的人才把我扶起来，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告白失败的多了去了，以这种形式失败的，我估计他们在电视剧里都没见过。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哭，后来有人打电话给我的室友，让她们把我扶回去了。”
　　管桃说完这段，慢慢的呼出一口气，她面前的意大利面已经凉透了，橘红色的酱黏在盘子上，看起来就让人没什么胃口，她让服务生把她面前的菜撤走，又要了一碗汤。
　　张晴明白，大哭很消耗人的体力，她想管桃大概是真的饿了，不然以她现在的状态，应该什么都吃不下。张晴光是听着管桃说这些，就有些受不住了，她看着面前才动了几口的牛排，到底还是没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