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魔法时代》赤然

29、Chapter 29

　　夜晚的森林很冷，尤其是在冬天，如果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而睡在外面说不定会直接冻死。

　　凯恩和露西两个人互相依偎着眯了一阵眼，一夜就过去了。

　　凯恩两个人先是处理了一下自身的一些私人问题，回来便听到金和凡根、思埃尔在商量事情。

　　“我们现在大概是在这里……”思埃尔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点，然后说，“如果要去辛泽娜的话，再走上两天半就到了。”

　　“嗯，还有两天多啊……”

　　之后的谈话声量越来越小，只能听到一些词语，推测出来的内容也不过是如何避开那些怪物安全逃回城里去。凯恩本来想听听是否能从中得到一些有关于那些人型怪物的事和昨天被袭击后发生的事，但听了一会儿都没有头绪。正当他想离开的时候，露西突然向那边大步走去，凯恩本来就没想到她会走上前去，这时候再叫住她已经来不及了——露西已经站在金的旁边了。

　　金三个人纷纷转过头来看着她，金笑着问道：“有什么吗，小姐？”

　　露西冲着金点点头表示问好后便小心翼翼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回去了吗？”金愣了下，继续笑着回答道：“诶，这是当然的事了，小姐。我们一会儿就要上路了，你还有什么事吗？”露西这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焦急，说：“可是我的妹妹和顾他们还在森林里面。我们走了的话，他们怎么办？”听到这句话，金的脸色便沉了下来，用比以往低沉的声音说道：“小姐，这里已经没有继续呆下去的价值了。你也见过了，那些怪物是怎么样的了。我们不能拿在这里这么多人的生命来冒险。再者——请原谅我——你的妹妹他们估计已经……”金也许是觉得太难开口了，所以并没有把话说完。露西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身形，眼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金三人，最后冲着金微微欠身，说：“我知道了，刚刚是我太担心了。”说完这句话，露西便转身又回到凯恩身边。

　　金三人没有把太过精力放在刚刚这个小插曲上面，等露西离开后，他们便开始迅速地指挥着其他人准备离开。

　　露西的步伐又小又快，凯恩快走了几步追上了露西，然后在她耳边说：“你刚刚跟他们去说那些话起什么作用啊？这些人肯定都不会同意再呆在这里了。”露西没有搭理他，直到走到一棵树后面之后才突然一个转身，冲着凯恩大声说道：“我去找莫丽！”

　　凯恩颠起脚尖，用手捂住露西的嘴说，“小声点儿，被人听到可不好。”

　　“瓦忒唔唔唔油唔唔斯唔尔……”露西说了几句之后，才反应过来被人捂住嘴说不出话来。她用力拍开凯恩的手，没好气地说：“你怕什么？估计他们听到我们离开都高兴地跳大腿舞。”

　　基本上是长腿毛大叔的大腿舞，绝对没人看……

　　凯恩在心里默默吐了个槽，然后才对着露西解释说：“其实我觉得金他说的有一定道理……”凯恩话还没说完就收到露西一个“杀死你哦，你敢阻止绝对死定了”的眼神，但他还是觉得应该好好劝劝露西，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一来我们还不知道莫丽他们是否安全——”

　　“绝对还活着，我感觉得到！”露西有些生气地打断了凯恩的话，然后把右手放在心口处，皱着眉头缓慢地说，“我和莫丽是双胞胎，有什么想法对方都能感受得到。如果莫丽受了伤或者不在了，我会有感觉的。”

　　凯恩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露西的眉毛中间狠狠地弹了一下，露西叫了声“好疼”然后捂着额头，看向凯恩。凯恩笑了笑，对着露西说：“我相信你，而且我认为莫丽他们没有这么容易被那些怪物摆平掉。所以我们得好好考虑一下啊，为了救出莫丽他们。”

　　听到“救出莫丽”这句话之后，露西的情绪平复了些，但还是长叹了口气，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坐到了地上，自嘲地笑了笑，说：“现在除了相信他们还活着之外，我没有握任何办法啊。”

　　凯恩也蹲在地上，说：“嘛，其实我挺相信顾文炎的，感觉上这家伙怎么都死不了。”其实在凯恩的记忆里，有好几次顾文炎都遇到绝境但是都死里逃生了，感觉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受到命运之神的垂怜呢？所以，这一次这个人也不会死的。

　　“不过，现在还是得想想，不能被金牵着鼻子走了。”

　　“嗯，是啊。一想到要动脑，头就好疼，感觉好累啊！不行，到了辛泽娜之后可得让顾文炎好好请一顿，要不然就吃大亏了呢。对了，刚刚你那个动作——喂，小子，你现在才多大啊，对着一个比你大的女生都能这样，长大之后准备骗多少女生？啊——绝对是个坏男人啊！”

　　“……”

　　X X X

　　“虽然说是要好好想一想，但是还是先走比较好。”

　　凯恩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想着。

　　“喂！”露西从后面伸出手来死劲揪了凯恩的脸一下，说，“你还不快想想怎么办？”

　　“泽斯沁死一日诺忒沁伯……”凯恩坐在露西前面含糊不清地吐词着，如果现在自己不是个十岁的小孩子，他早就发飚了。

　　露西突然松了手，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说道：“不过，有些事情我倒想不通。”凯恩揉着自己的脸小声问道：“什么事情想不通啊？”

　　“无关紧要的事啦，就是心里一直放不下。”露西笑了笑，继续说，“比如说那些怪物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你看吧，如果说是视觉的话，可是在那个逃难商人说过那些怪物在很近的地方都看不到自己；如果说是嗅觉，我们又是背风又是涉水而行，好像也不可能？那难道是听觉，那这些怪物的听觉好得也太过份了吧……”露西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绕了进去，然后用手用力一锤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说：“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好神奇。不想了。”

　　凯恩转过头去，用唇语说了句什么。

　　露西又开始双手扯着凯恩的脸，说：“喂，你这个坏小子刚刚在说我坏话吧，说啊，到底在说什么啊？”

　　“木油娘……”

　　“这些都算了……还好，还能感觉得到莫丽。”露西摸了摸凯恩的头，淡淡地说道，“还好……”

　　X X X

　　前面的蒂多姆不时地转过头来看着后面的人，在看到某一处时，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休斯为蒂多姆递上来一块烤熟了的土豆，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蒂多姆的表情，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道：“在看什么呢，先生？”蒂多姆用眼睛斜着瞟了他一眼，微微眯着眼轻笑着说：“凡特兰德，有时候做一个树洞比做一支总是喜欢出声的竖笛要使人愉悦得多。”休斯尴尬地笑了笑，低着头不语。蒂多姆摸了摸休斯的头，然后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行路上，不再理会后面的人了。

　　休斯心里也清楚自己虽然名义上被金他们接纳入了队伍，但实际上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也仅比凯恩要高一点点，还比不过那个受了伤行动极其不便的女人，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就会被抛弃。早知道会遇上这种事，还不如等到辛泽娜再去寻找好一些的魔法师来当老师。休斯在心里仅仅是后悔了那么一瞬间，但马上又告诉自己走到这一步了就必须把后面的走好，不能后悔了。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在前面的海伦娜，这个女人自从被救了回来之后一直发着高烧，要不是桑怀斯和凡根几个人护着她，她早就成了那些怪物的食物了。但就是因为有着他所以不反抗的力量护着，这个女人现在才活着，而且活得比他还要轻松。

　　“力量和地位。”休斯想着，“如果自己有了力量，有了地位，谁还敢这么轻视他。”

　　海伦娜其实也并没有休斯想象的这么轻松。她最早和金分开逃生，她所在的一小队除了她和她的男友之外全死了，要不是她的男友拼死为她拦住了大多数的怪物的攻击，她也不会获救。但她现在也仅仅是暂时不死，在逃跑过程中，怪物在她背上和大腿上留下了伤口。因为是冬天，所以这些伤口还没有腐烂得那么快，但她总是觉得它们在发臭，而且总觉得毒素在从伤口入侵到她的体内。——因此，海伦娜总是觉得自己是在发烧，并且在没有神圣祭司的情况下她会很快死去。死亡的阴影就像天空高旋的乌鸦的翅膀，无时无刻不在她的头顶上飞翔，使她觉得心神疲惫。再加上上次怪物的袭击，海伦娜更不敢闭上眼休息片刻。

　　海伦娜的这种情况，就连桑怀斯都看不下去了，偷偷地跟金说着，他们若是再这么下去，即使没被怪物吃掉，也会死在疲劳上了。

　　听到桑怀斯的话，金只是沉默不语，好像根本没放在心上一样。这急得桑怀斯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金！——”

　　桑怀斯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前面传来的一声尖叫打断。等桑怀斯反应过来后，慌忙跟着金前去察看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其他人就不这么镇定了，甚至有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出什么事，只是反射性地开始逃跑、尖叫。这种情况让桑怀斯和金不得不控制着马以防止践踏到他人。

　　桑怀斯在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幸亏这里只有几个人，要是人再多点……

　　“光明神啊！怪物来了，快跑！”

　　“劳拉！”

　　“啊，怪物！”

　　“救救我！”

　　那边传来一个女人惊慌的求救声。不一会儿，便跑来一个女子，看到金便叫得更大声了。

　　本来金已经打算撤离的，但他很快看清楚了后面的怪物只有两只。金和桑怀斯很快便收拾了这两只怪物，而那个女子也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危及生命。

　　“谢谢。”这名女子也不过十七八岁，凯恩记得她好像叫劳拉，因为这队里女性不多，所以她就一直照顾着受伤的海伦娜。凯恩看了看四周，才发现海伦娜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你在看什么，小琉裘。”露西从后面冒出头来，冷冰冰阴森森地说道，“还不快点想方法让我离开这个被诅咒的小分队啊……”

　　“露西，你淡定点……”凯恩揉了揉太阳穴——自从双胞胎分开之后，他就觉得露西越来越不正常了——然后他继续说，“我们得多观察才能做出一个好的计划啊。”

　　“喔……”

　　“真的，我在想刚刚海伦娜到哪里去了。一直没有看到她啊。”

　　露西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凯恩，没好气地回答道：“你不会是看上别人了吧？——呐，不过别人早就有主啦。”说着，露西还笑了笑，指了指一边，凯恩朝这个方向看去，只见海伦娜正靠着赫伯休息。“正如你所见的，失恋吧少年。还是留着大脑空间好好帮我想想离开的方法好啦。”露西带着笑意抛下这句话就翻身在马了。

　　凯恩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劳拉和海伦娜。劳拉被两只怪物袭击，重伤了脸和大腿，虽然被尘土和药掩去面容，但从创口来看估计也是毁容了。但即使如此，她却还是感激着救了她一命的人。（桑怀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如果自己早点赶到，是不是她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对于女人来说，容貌比什么都重要。）可本来应该和劳拉在一起的海伦娜却并没有和她在一起，而且连点擦伤都没有。

　　凯恩突然笑了笑，正如露西所说，别人的事与他有什么关系？

　　金并没有理会劳拉，他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接着金对后面的人说道：“我们必须加紧赶路了。”

　　一路上，所有人都没怎么交谈，连话比较多的桑怀斯都沉默不语了。海伦娜靠在赫伯的怀里闭着眼休息。而劳拉却只能被一个貌似她哥哥的人扶着慢慢往前走，其他人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们两一下。

　　露西在马上突然转过头对凯恩问道：“凯恩，你在同情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