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Chapter 2.30 ...
-
第三十章回家
当沉石谷镇的建筑在视野当中出现时，凯恩觉得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像做了场恶梦突然醒来发现自己还趟在自己的床上，抱着自己最喜欢的那个抱枕一样。被这种感觉所激励，他觉得身体上的疲劳一下子消失了，脚下也不由得加快了动作。顾文炎和他心有灵犀，同时也加快了步伐。
沉石谷镇也算附近比较繁华的城镇了，与旁边的小村庄不一样，到这个点依旧有着几户人家将灯点着。虽然如此，沉石谷镇还是一片死静。凯恩和顾文炎走在街道里，只听到他们三个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突然，在前方转角处响起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兰戈，刚才那女人不错啊，你怎么拒绝了？难道是不行啦？”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听声音就能感觉到他喝了不少酒。随后又响起另一个较年轻的男声：“哈哈，我可不像老大你这么受好女人欢迎，像我这样的明天早上起床就会发现钱包都变空了。”这个声音刚落，又响起四五个男人的应和声。
顾文炎对这种情况很熟悉，他示意露西和凯恩两人跟着他从旁边一个岔口抄另一条路走了。当凯恩转过拐角的时候，他回过头看去，正好看到那群男人歪歪扭扭地走了过去。
“小声点，这些人也算佣兵中的佣兵了，别被他们发现。”顾文炎小声解释道。他刚说完，那边的一个人不知道和同伴开了个什么玩笑，突然放开嗓子吼了起来。这个难听又嘹亮的歌声像是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一样，瞬间把沉寂的气氛打破了。附近几户人家被惊醒了，亮起了灯，但这灯亮得并不久——大概是看到对方是几个流浪佣兵了吧，怕被人报复所以都熄了灯装作没发生什么事。这个行为让这几个佣兵更加肆意了，干脆就站在那里唱个不停。
顾文炎拉了拉凯恩的衣角，凯恩把视线收了回来，正好听到顾文炎说：“正好，我们快些回去吧。”
三个人顺着这条小路向家的方向前进，没走十分钟便到了家宅的后门所在的小巷里。后门是从里面上锁了的，顾文炎本来打算从旁边翻进去的。然而当三人走近之后，后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凯恩心里一紧，差点冲上去准备给对方一下——但幸好对方在这之前出了声：“嘿，你们回来了。”
司徒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露西总觉得有一种会被他人听到的感觉，忙上前去把门推开，又赶着司徒安往里面退了几步。凯恩和顾文炎麻利地进去了，然后两个配合着把后门仔细关好。顾文炎又用手扯了扯门栓，觉得不保险，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把锁来，把后门给锁上了。
司徒安被露西一路赶到会客厅。凯恩看到会客厅的两只灯座上点着蜡烛，一张小桌上还放着一些简单的食物，他猜出司徒安在会客厅等了他们好一会儿了，心里不由得一暖。
“你们今天晚上哪里去了？”司徒安一屁股就坐到一张椅子上，大大咧咧地问道。他出声后，凯恩三人都没有马上回答他。露西干脆连正眼都不看司徒安，而是伸过手准备去倒水喝。司徒安连忙拦住了露西，说：“这水是凉的，我再去烧一壶来。”露西抬眼看了下司徒安，表情有些奇怪，司徒安以为她听劝了，正准备把水瓶拿走，没想到露西突然抢在他前面把水瓶夺在手中，直接就这么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司徒安被露西这个举动给气乐了。
露西喝完水，转过头对着凯恩和顾文炎说：“对不起，我先失陪下。”凯恩觉得露西经过那些事心情正不好，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放她一个人行动，于是便犹豫了一下。他这一犹豫，露西也不等他的回复了，马上就向外走去。她这个样子让凯恩更觉不安，站在那里不知道下一步要采取什么行动。
顾文炎这时说道：“凯恩，你最好跟上去。露西会需要你的。”
听到顾文炎的建议，凯恩这才醒悟过来：毕竟露西是女孩子，平时再豪爽内心都有纤细敏感的地方，而他也不敢肯定莉莉丝那伙人有没有跟上来——莉莉丝都有极其稀少的空间魔法，如果说她能在凯恩没察觉的情况下摸进宅子里来也不是不可能的，因此他不能把露西放在视线之外。他对着司徒安说了句“谢谢，让你担心了”，然后就跟着露西走到后院去了。
露西的动作很快，要不是凯恩跟得快，说不定现在还很难找到她——她现在正在水井旁边压水。凯恩连忙说：“要我帮忙吗？”露西没有吭声，反倒是像在发泄什么似的不断地重复压水的行为。凯恩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瞅见接水的水桶都满了，便抢先把这桶水提在了手上，问道：“露西姐，这桶水往哪里提？”露西直起了腰，盯着凯恩的脸好像他的脸上开了花一样那么死死地盯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想洗澡。”
“哦、哦。”凯恩连忙应道，提了这桶水便往澡房走去，又在回到井边的路上绕到去了后面把澡房的火给弄燃。等他回到井边的时候，露西已经压好三桶水了。她看到凯恩回来，指了指那几桶水，凯恩连忙会意地把这几桶水提走。
凯恩把最后一桶水倒进澡盆里，试了试水温，发觉只是有点温热，便把想洗澡的露西拦在了门外：“还是等水再热点吧。”露西这次不再猛冲猛撞了，而是靠在澡房门外面坐了下来。
“露西姐，地上很冷，你还是要注意身体。”凯恩说道。
“谢谢你，凯恩。”露西在沉默了十多分钟后终于开口了，说，“你倒不像我弟弟，像我老妈。”
“啊，我也觉得，不过不是老妈，是老爸。”
露西轻笑了声，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嗯……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凯恩回忆起之前发生的种种，他在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不过不愿意把这件事告诉露西让她徒增担忧。
“我听到那些人称呼我为‘祭品’。怎么听都像是什么祭神仪式，还有那些人在神台上的举动——凯恩，你比我书读得多些，应该更比我清楚吧。”
凯恩“嗯”了声。
露西继续说：“他们让我想起了五岁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的光明神的祭祀，感觉总有那么像呢。神大概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她最后那句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一字不漏地传到了凯恩的耳里。
虽然凯恩对光明神也不大喜欢，但他不会轻易把这种渎神的话挂在嘴里——不是因为他信神，而是在前世经历过种种之后，他怀疑着什么，要不然神灵时代、前魔法时代和古魔法时代为什么总会拿神明起誓？力量小的时候，他还感觉不到什么，可当他踏入圣阶的时候，他是真的感受到这个世界里存在着一种他无法碰触的绝对的力量。
“对了，露西。不谈谈你那个朋友？好像名字是叫李茉莉？”凯恩赶紧把话题岔开。
露西听到“李茉莉”这个名字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了，久到凯恩以为露西准备回避和拒绝这个话题。但最终，露西还是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李茉莉，今年十八岁，但看起来比较成熟。她的父母早亡，被叔父收养了下来。但她的叔父确确实实是个禽兽，在她九岁的时候就□□了她。而她的叔母在知道这件事后，不仅没有采取任何保护她的措施，还认为是她勾引了叔父，对她常常就是一顿毒打加不给饭吃。她十二岁时曾经离家出走过，却因为没有钱而不得不回到那个充满屈辱和暴力的家中。这件事李茉莉曾经跟露西说起过，她也说过自己内心的仇恨和复仇的欲望。
“嗯，这么看来你和她的关系不错。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露西摇了摇头，继续说了下去。
李茉莉和露西曾经亲如姐妹，而关系的恶化是在一年前。薇安离开医馆后交了个痞子男友，这个痞子男友的朋友也是邻近村庄和镇里一些难以管教的家伙。那个时候露西不知道那些人看上了自己，威胁让李茉莉把自己骗到荒野里。但李茉莉怎么可能这么做，所以她骗了那些人。薇安趁机就挑拨了茉莉和她之间的关系——因为那几天正好有从辛泽娜来的商队从邻镇路过，露西不在镇里，所以没能来得及救李茉莉。
“只能说命运这个东西很奇妙啊，谁都不会知道下一刻自己会以什么形象站在哪里。”露西苦笑了一下，说，“茉莉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逃了出来，找了一份工作准备重新开始。没想到……”她拍了拍左手手背，把后面发出的声音咽了下去。
凯恩伸出手，握住露西的手，感觉到她手背冷得像冰块一样。他心里不知道在为谁难过，却只能说：“这不是你的错。”
“不，如果我那天再回来早些，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这是我的错，是我让茉莉失去希望的。”
“不，这不是你的错。”凯恩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观点，这次变得相当的有力，道，“茉莉变成这样，错的是她的家庭、附近的邻居、心怀不轨的人还有她本身……你只是被命运阻挡着不能靠近她而已。”他这么说着，突然想起了前世那个也叫莉莉丝的魔女，鬼使神差地又说了句：“其实是这个世界病了。”
如果莉莉丝的悲剧只有一例的话，如果李茉莉的悲剧也仅有几例的话，凯恩是不会想到这个的。他像突然被点醒了什么似的，想到了肖恩的死、想到了在辛泽娜里城遇到的那些人的遭遇、想到了依莲……
在现在这个社会中，一部分的人在笑，一部分的人在哭，另一部分的就只是在一旁看着——可他们自以为自己幸福，但却不知道在某一刻他们也将要哭泣。
“这不是你的错，露西。”凯恩把这句话说了第三次。
露西莫明地看了凯恩一眼，然后起身走进了浴室。
在这个封闭的狭小空间里把自己所有文明的遮掩物脱了下来，用水把赤裸如同野兽的身体上留下的同为野兽的痕迹清洗干净。
露西不太懂得凯恩的想法，她只知道，这个世界唯有这么一个地方能让她将身上的伤口变成疤痕。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Chapter 2.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