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物》颜若千欢

13、你不是人

　　陈行之冲回家的时候，家门没锁，居委会的大妈坐在沙发对面的小板凳上，一只手搭在腿上，一只手在空中指手画脚的，嘴里也是侃侃而谈的在进行批评教育，而陈恒和吴优并排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放在双腿上，一副认真听虔诚悔悟的意思，吴优不是挺能作得吗？怎么这会儿在大妈面前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焉啦？
　　见门嘭的一声被陈行之撞开，一向把陈行之气的七窍生烟的吴优居然一张苦瓜脸的对着门口的陈行之说：“陈行之，你终于回来了！”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是饿死鬼看到了粮食……不不不，是替死鬼看到了希望……
　　陈行之立在门口深呼吸几口，同时恶狠狠的目光扫过吴优和陈恒，两个人都别过头去，陈行之走进门，居委会大妈已经站起身迎向陈行之：“小陈你回来了？你看，原来是个误会，你表弟饿了带小恒出去吃饭也没跟我说，这不就误会了，也怪我没弄清楚原因就给你打电话，你出去办事，没急着你吧？怪大妈多嘴……”
　　大妈的一番自白让陈行之很不好意思打断，但是现在心里真的憋着一把火要跟吴优算账，只能打断她：“大妈！是我不好，没有把事情交代清楚！大妈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咱们居委会……”歌功颂德居委会的伟大功绩十分钟之后，她已经被陈行之边磨边推的推到门口，陈行之带着歉意说：“真是太谢谢您了大妈，也非常不好意思，让您到现在都没能吃午饭，大妈您快去吃饭吧！改天我再跟您聊好吧？是在对不起……”然后两人在门口又说了十分钟这才把大妈送走。
　　关上门，陈行之一步步的走过来，看着两个危襟正坐的一大一小，陈行之刚刚的火气已经被居委会大妈磨去了一半，而且刚刚冲回家，跑得急，也实在是累着了！就坐在居委会大妈刚刚做过的位置上盯着两个人半晌，三个人谁也不说话，房间里静得像是没人存在。
　　就这样气氛维持了五分钟，吴优先受不了，身子向后一靠说：“干嘛啊这是？我不就是带着小恒出去吃顿饭吗？至于吗你们一个个的……”
　　“谁允许你带我儿子出去吃饭的？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陈行之的声音不大，也不尖锐，却带着沉沉的质疑，这话听在吴优耳朵里，砸在他心里。他一下子就火冒三丈：“我怎么就没有资格了？小恒叫我一声叔叔……”
　　吴优跳起来，陈行之的火气也被燃了起来，站起身，开口打断了吴优的话，冲陈恒吼：“你去楼下居委会奶奶家面壁思过去！”
　　陈行之轻易不发火，这一吼把陈恒吓得小脸都白了，忍着哭慢慢的站起来，准备向门口走去，却被吴优一把抓住：“你喊什么喊？关小孩子什么事？你有火气冲我来，那孩子撒什么气？”说着蹲下身子抱住陈恒，陈恒缩在，捂着脸不敢看陈行之，这个时候两个人一起被爸爸吼，同病相怜，同仇敌忾的心情一下子吧陈恒和吴优拉的很近。何况吴优还帮着他对抗爸爸的无理取闹乱发脾气。
　　陈行之看他们这样，只觉得他们死不悔改，更生气，隔着茶几揪住陈恒的后衣领，一把从吴优怀里拽出来，提着领子和一条腿，把他带到他的小房间半放办扔的把陈恒弄到他床上，陈恒的房间并不是一塌糊涂，陈恒自己的被子叠的整齐好放，没叠、乱扔着的是陈行之他晚上盖的被子。
　　“反思！”陈行之又吼一声，仰躺在床上的陈恒立即爬起来背对着陈行之面对着墙。
　　“陈行之，你体罚！体罚孩子！”吴优冲了进来，准备跟陈行之一番理论，却被陈行之一把抓手手腕往外面拽，力气之大，让吴优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要断了。陈恒扭头看，见爸爸的目光恶狠狠的扫过来，只能撅着嘴泫然欲泣却强行忍着，扭过头继续面壁思过……
　　“喂喂，你做什么？放开我！陈行之！”但是任吴优怎么吼怎么挣扎，今天的陈行之力气出奇的大，把他拉出陈恒的房间后，嘭的拉上陈恒的房门，然后将吴优推进主卧，他的房间如今被吴优霸占的房间。
　　进了门，陈行之一甩，吴优就被甩到床上，他立即挣扎着坐起来，对着陈行之吼：“你发什么疯？陈行之，我只是带着陈恒出去吃个饭，你至于气成这样吗？当时都快中午了我们都饿了才出去吃饭的！”
　　“我说了我儿子不要你带！我已经给他找好了吃饭点，要你多事？你算什么？你住在这里是我欠了你，但你别忘了你说过的你只住在这里一个月然后就走！我让你住，但没让你动我儿子！”陈行之火气也上来对着吴优就是一通吼，吼完了做了个深呼吸，指着吴优鼻子说：“你只是借住在这里别把自己当这儿的主人了！少接触我儿子！我儿子出一点事，我饶不了你！”
　　没有人能给了解陈行之此刻的心情。
　　一个人活到二十七岁，与父母间产生隔阂，与妻子离婚，与表弟亲戚不能深交，酒肉朋友多却不达心，达心的有自己得爱人和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到头来，他只剩下自己和自己唯一的儿子相依为命。
　　这个时候儿子是他一切、是他最重要的、是绝对绝对不可以出一点的事情的，但是，今天这个叫吴优的人居然不打招呼带走他的儿子，让他失去儿子消息意味儿子出事的那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他的心就像是在油锅里被炸了一遍一样，那种痛苦难当的滋味，不是当事人根本无法体会。
　　他气，他怒，他怨恨，怨恨这个带给他这样惶恐不安、难以承受的疼痛的人！
　　所以他心里气吴优，怨恨吴优，把一切都归罪在吴优身上，而不管这件事情本身是什么的事情，是不是误会…….
　　但是吴优也委屈，刚刚他是想要辩解的，但是刚刚陈行之的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就脸色发白，口唇发抖，甚至浑身发抖。
　　陈行之说：“你算什么东西？”
　　是啊，他算什么东西？他只是用卑鄙的手段逼迫陈行之让他住进他家里，然后用不要脸得霸道手段抢了他主卧的房间的人！然后陈行之平时虽然不跟他说话，却还会煮饭给他吃，按时叫他吃饭，没有赶他出去，还会包容他的任性的行为，他以为他得逞了，成功了，陈行之没有看不起他的！对他刮目相看，把他当回事了！
　　但是原来陈行之啊，从来都不把当成东西，也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啊！连带他儿子出去吃饭的资格都没有的啊！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呵呵…….”吴优突然笑了起来，陈行之看着他坐着笑笑到躺下，然后笑到在床上打滚却还是停不下来，更加的心烦意乱。上前去抓住吴优，怒吼：“笑什么？别笑了？”
　　“你tm管我笑什么？”吴优一把推开陈行之，陈行之被推到床的另一边，还没来得及翻身起来就知觉腰间一沉，吴优居然翻身骑在他身上，接着一巴掌甩过来，对着陈行之就是重重的他一巴掌。
　　陈行之被打懵了，等反应过来想反抗却被吴优狠狠在肚子上狠狠一拳，他吃痛时，吴优的双肘支在他胸膛上，双臂顺着方向压住他，双手正好掐住他的脖子，重重的掐住，此时他心中对陈行之的恨堪比烈火焚烧，陈行之算是个什么人啊？凭什么就看不起他？
　　他又哭又笑的吼：“你tm的凭什么看不起我瞧不上我？我活的贱可我也是个人，我住你家吃你的饭都给你了钱的，你凭什么把我当成流浪狗一样对待？凭什么？”吴优一边吼一边加大手上的力气，发疯一般的想要把陈行之掐死。
　　陈行之难受的不能呼吸有一瞬间脑袋空白几乎晕倒，他觉得自己快死了，但是想着自己隔壁的孩子，自己死了吴优这个混蛋会……
　　陈行之全身的力气突然回来，一个翻身就把吴优反压在身下，扒开他掐自己脖子的双手，大喘着气低吼：“你他妈的疯了？杀人你要偿命的！”
　　“我杀了你我再死！偿命就偿命!”哪知吴优被钳制住之后这样怒吼，瞪着陈行之双眼都是愤怒和嫉恨：“陈行之你以为你很高尚是不是？把别人谁都不当人都当成是你养的流浪狗给予恩赐是不是？你他妈的让我在你家受流浪狗的待遇也就算了，还把你自己儿子送去别人家当流浪狗一样受人家白眼！我带他当回人你就这样对我，陈行之TM不是人！不是人！混蛋，你放开我！混蛋！”
　　吴优说话越来越没谱，一边撕心裂肺的怒吼一边哗哗的流泪，脸红脖子粗的，近乎疯癫的状态。
　　陈行之心里隐隐担心这个人是不是精神分裂有极度严重的精神病的时候，身下的吴优在他背上打了一阵之后居然放弃了挣扎，双手向上，这次不掐他脖子了，而是搂住他的后颈，逼着他的头下压，然后，吴优的头从床上抬起，两张嘴，四只唇瓣就那么仓促的撞在了一起，唇齿相击，见了血，吴优不松开，用力的吸了一下陈行之的唇瓣，陈行之大惊，紧张的抓住吴优的手腕，掰开他的手甩开，然后从床上跳下去，惊愕的看着吴优。
　　吴优依旧躺在床上，嘴角带着血，双眼湿润，挂着晶莹的泪珠，恶狠狠的瞪了陈行之一眼，猛的拉着被子遮住脸，带着抽噎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出来：“陈行之，你把我当流浪狗也就算了！你还把你儿子当流浪狗一样送到人家家里蹭饭，你想过你儿子的自尊没有？你让他因为一顿饭就受尽别人的冷眼白眼，你不是人！你是混蛋！”

作者有话说

　　写完后重新看，觉得自家儿子像小疯子一样，呜呜呜我可怜的吴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