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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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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回皇上,这花样子看上去就像是立体的一样,所选角度……画风有西洋风格,景色却是西湖边的柳岸闻莺,可见这里边的心思和见识……」
我从小习琴,一理通百理明,除了钢琴,西方的萨克斯长笛,东方的古筝笛子也会得不少,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画画那么有研究了,要知道,我的西方艺术是历史老师教的。也不知道胤禛这个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的勤政君王什么时候那么有兴致聼我说话的呢。
「胡说八道,刺绣乃闺中女子熟习之道,只精巧了些罢了,倒由着你这般的信口雌黄了去。」他掩了心思,低低的反驳我,也许是反驳自己,到今时今日,她的若曦竟仍让他如此看不透。
我壮了壮胆子,不看他脸上,只直视他的肩膀「奴才并非妄言,世上无解之事是多之又多的,月圆月缺,潮涨潮落,今日的生死契阔,明日的相忘江湖,都不过是一个迷罢了。再说,只要有心,想着去学,终能学到些许的……」
好不容易我停下嘴巴,偷偷看了他一眼,立即发现我与他的眼睛对上了,他在无声的凝视着我,我马上低下头去,尴尬极了,两人一阵无话。
「未来,未来,我该拿你怎么办……」胤禛咛咛细语着。
我离他远远地站着,看着他一直拧眉,又似蹙非蹙地看着那个香囊。
此时外头传来敲门声,「主子……张廷玉大人到了。」
他忽地站起身「昨夜之事希望与妳没有关系,妳到圆明园伺候吧。」他转身离去。
房门大开,外面见到的都是一色蓝衣服的宫监,我没有理由再待在这儿了,呆呆滞滞地走了出去。
养心殿,天子居所,庄严气派地伫立在我面前,所有宫监整齐肃穆地侍候着,我忽然混沌,不知自己所向何处。
我在这个时空,不是一无所有的吗?我只是拖着躯壳挣扎着求生,如今为了活命,我心甘情愿伏在地上,利用另一人的记忆和故事,去勾起上位者的惦念,从而依附着生存而已,我此时许是有自我的,可明日,后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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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力气刚刚已用尽了,浑浑噩噩的躯体在行走着,在喘息着,我,像极了一个失了心的人。
有一首歌陪着我回忆……
「被欺骗算什麼早已习惯难过
眼神空眼眶红但记得别过执著
寂静无声的我还能够说什麼
眼神憔悴脆弱用烟熏妆来盖过
玫瑰都在淌血它沾污了白雪
不需想要了解心如刀割的感觉
你等著我解释为何微笑中带泪
卸了妆却忘了我是谁
我用尽了力气
想要留住你你却没会意
你的坚持让我最后不得不放弃
看著我眼里黑色的眼泪流著不停
你说你不相信
从来不在意假装的生气
我恨这样才能抓住你的注意力
女生的哭泣它是常被误会的心机
对不起其实你对我不熟悉
答应你自由我从此给你」……三百年后我那个我,妳还记得那种心被挖空了的感觉吗?
犹记得我在越南见到躺在白色床榻上的他时,我的手紧紧地捂住口鼻,指甲扣在脸颊上,久久地维持着站立,根本不可能放下手。面前的他,单薄地躺在那里,仅仅是躺在那里,全身不见一丝神采,至于他的脸庞~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只有炮火的痕迹,不辨身份,我是死了也不信他是我心心念念的哥哥的。
他的工作让他签了协议,死了,也只是死了一个普通人,他的身份只能被历史悄悄掩埋。我看着哥哥,就这样,就这样站在那儿,看着他任人摆布,甚至不能打听短短几日他的际遇。是啊,就我?我是谁?我是他的谁?他狠心的离开,竟应了那一句话,不带走一片云彩。
那种心痛,会让人忍不住地肆虐自己的心,人前平静地不能再平静,夜里蜷缩於被中,一个劲儿哭,想到不能在想什么时,放空了自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如晨的泪在眼睛里淌出……
那个时候很喜欢看小说,虐得我心痛,现实就不会那么痛了……
就是这样地忙碌了一年,两年,毕业,去了上海工作……当年的心痛孤苦仍历历在目,想用手挥去,可怜我的手如此之小……
这首淌著血的「烟熏妆」伴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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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伤痛总是那么刻骨铭心?有时候麻痹自己,伪装自己就是为了遗忘。我和自己说过「由这一分钟开始算起的春风秋雨,就是我从地狱重返人间的启明星。」可是一个轮回的春风秋雨就只有半年,是否太苛求自己呢?一年~五年~三百年,都挣脱不开,摆脱不去。
当我如同幽灵般飘荡着回了屋,一切在面上都回归平静,无人敢多问一句,一切过于蹊跷了,一个半夜不见了的人是如何平安无事地回来的。
忽然发觉,有很多事情,不是想,就明白的。紫禁城有紫禁城的人际交往,盘根错节,皇室有皇室生活法则,约定俗成,它根本就不像一道数学题,错了,咬着笔头想,就能做出来的,让老师补上一个勾的。这个普天之下最尊贵的地方,从来没有一个简单的明明白白的公理,想深一层,再深一层,还是可能会错,错了就要付出代价,再没有第二次机会。
我得了一个机会,就要走下去,可不能再出事了。
满室墨香,一张又一张「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风言风语不是没有,只是没有根基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的忙碌,也就淡忘了,我如此想着。
早几日,琳琅就忙得不见踪影,到这儿去,到哪儿去,我有对她说过,太招摇了可不好,她说她也不想,可召见的娘娘,巧遇的福晋总是那么多……我暗自摇摇头,真是个抢手货啊!
下午,轻飏被裕妃娘娘召见,回来后不久,刚用完晚膳,海澜和海潮就被皇后叫去了。闷热的天,屋里是坐不久的,唯有在院子里纳凉,跟小芙喝着茶,摇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怎么海澜海潮还没回来,她们两个平日里话可不多呀,和皇后娘娘就那么多私房话有说?」小芙端起茶碗笑嘻嘻地说道,她的小酒窝可真的称得上迷人,让人顿时觉得心中一甜。
「人家可是正黄旗嫡亲的女儿,调教得别说多稳重了,可不像某些泼猴儿。」声音到了,人也快到跟前了。
「琳琅姐姐,哎呀,妹妹小芙呀,最最担心的,就是姐姐嫁不出去,瞧这毒舌,那可怎么办呀……姐姐,好姐姐别挠我了,我认错了……」
玩闹着,我抿了抿嘴,泼猴儿,毒舌,贴切,我多久没有像她们那样无忧无虑,眉眼具笑了……
「哈哈,是啊……」
「姐姐,后天便是端午了,往年姐姐是怎么过的呢?」
……
是啊,后日便是端午了,一年一度的盛事,今年,是要在这儿当一名过客了,热热闹闹的节日,於我是多么格格不入。
天将入黑,一个陌生的公公急急忙忙走进来,未喘过气,便开始传旨「因今年端午移驾圆明园,特命一众殿选秀女入侍圆明园,分派各处候命。」
有人惊讶,有人欢喜,有人期待,反应过来的女子大都都给了赏钱,一面道「多谢顺公公,您慢走。」
顺公公?小顺子?呵呵,又是故人。闷闷地苦笑,转身进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