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然月影》秋雨落心

2、第一章

　　日渐西沉，华灯初上，有些地方安静了下来，可有些地方才刚开始辉煌，例如倚月楼。

　　这淮水之畔，别的不多，惟有美人出众。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或许正是因为这清透明净的河水，蕴育了这一方的美人。既然美人多了，那么烟尘之地便不会少，而青青柳巷一多，又怎少的了醉卧红尘的异乡客？

　　倚月楼便是众多青楼中的一家，特例独行的一家。

　　坐北朝南，傍水而起，由三层楼高的主楼，及东面的偌大花园和神秘的“瑶池居”组成。

　　说它独特，不仅是因为这里的姑娘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放入官宦之家绝对是艳名远播的千金小姐，只是无奈沦落风尘；更是因为它那神秘而又美艳的楼主，无人见过其真面目却无人不知晓其美貌。

　　此刻，倚月楼内人声鼎沸，到处可见莺歌燕舞，倚笑风尘。这些魅力的女子妖冶却不失端庄，风流媚人但骨子里的气质芳雅却不是能装出来的。她们大多卖艺不卖身，依旧引来门客万千，一掷千金。不禁让人感慨，究竟是怎样的主人又是如何招来这一群伊人？！

　　这一切都是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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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月楼楼主，洛绯，这时在一楼的正中央的芙蓉台上坐着，他的面前架了个琴台，琴台上摆了一只香炉及一把琴。黛色的琴座上盛开着一朵血色的莲，好不妖艳，其上是七根金色的弦，每一丝弦在灯光的辉映下闪着耀眼的光。

　　倚月楼内部是呈“回”字状的，芙蓉台正处于这“回”字的正中，上面是虚空的，以便三个楼层内的宾客能清晰地看见台上上演的一切。

　　因此，无论是一楼的台沿，或是二、三楼的栏栅旁都立满了人，想一探究竟。

　　只是洛绯依旧端坐，一席白衣胜雪，身旁三尺左右的地方围起了粉色的纱帐，像是个笼子似的，把他这只白色鹭鸶收藏起来。

　　半晌，似乎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芙蓉台上响起琴声，一时间万籁俱寂。

　　琴声飘忽着，带着些许忧伤，将人们引向天空，那里似有七色云彩，载着去桃源仙境。青山连绵，流水缱绻，风景如画；彼时又是苍松独矗，树下万紫千红，采女信手捻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再者是彤日西沉，古泉如注，泉边山花烂漫，彩蝶纷繁，或嬉戏怜人，或翩翩起舞，满目皆醉。

　　一曲奏罢，络绯抱起琴，一个飞身飘落场外，扬长而去，只留下满楼的人还沉醉在适才的天籁之音里。当众人回神的时候，粉色的纱帐内已空无人烟，只有淡淡的香气似有似无地传来。

　　人群瞬间沸腾，所有的人都在议论这位奏琴之人，说他有怎样的眉眼如丝，怎样的素手纤纤，怎样的风情万种……

　　而话题的中心人物，此时却躺在情人的怀抱里，吃着送上口的葡萄，心里偷笑：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自己又可以增加一笔可观的收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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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整日无所事事对于洛绯来说，虽然很享受，但日子久了，未免不会腻。

　　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回忆了，回忆往昔。快乐的，伤痛的，都细细品来。直到被情人抱上床，嘱咐他是睡觉的时辰了，他仍在回忆。

　　躺在情人温暖的臂弯里，回想起三年前的初识，不自觉的发笑起来。

　　情人递来警告的目光，洛绯则回报以一吻。是谁说的，世上最情色的相濡以沫是亲吻呢？真是有道理。

　　所以那些有的没的，都放到梦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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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乍暖回春，同样是闲来无事，洛绯偕同紫篱，抛下倚月楼一干人等，出门游玩。

　　两人一路南下，吃喝玩赏，乐不思蜀，反正若是有什么大事件的话，蓝雀儿会派人通知他的。那么，这偷来的浮生半日不尽兴游玩，怎么对得起自己，以及替自己打点倚月楼的蓝雀儿呢？

　　不日，他们来到一个青山碧水的地方，山麓下的石碑上刻着“九香山”三个字。石碑因为年代久远，表面被风雨蚀得坑坑洼洼，可是九香山三个字却依旧清晰易辨，刻痕深入内里，足有一尺，让人不得不惊叹刻碑者功力深厚。

　　山间隐隐间有条小径，石块堆起的阶梯，在参天树木间若隐若现。正因为这不张扬的神秘，引的洛绯想要一览全貌，便领着紫篱拾级而上。

　　“紫篱，你说这九香山名字的由来，是因为有九种不同的异香还是因为它香飘九里呢？”

　　“都不是。”洛绯没听到紫篱的答案，空气中却插入另一个陌生的男音。说不上很好听，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给人以心安的感觉。

　　洛绯转头向发声的男子望去，剑眉星目，抿紧的嘴唇显得很坚毅，浓密的黑发在头顶随意的结了个发髻，身上穿着粗衣青衫。在洛绯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看他。

　　随后他说“借过。”就径直往山上去了。

　　望着那人高大的背影，洛绯难得的在发呆。

　　“很少有不被公子容颜所迷惑的人啊。”紫篱在旁呢喃到。

　　拜他那倾倒众生的绝世容颜所赐，每回在人前，洛绯都得带着薄纱遮颜，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此时他以为山间无人所以才拉下面纱，却不经意意外撞见此人。

　　或许，这就是命，这就是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