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遇，如诀别》蓝宝石别墅

273、细腻的窗

　　偶尔路过苏州河畔一所用旧厂房改建的视觉艺术馆，见馆外有一道墙格外别致，那上面高低错落地嵌着几十扇旧窗格。那些木框上残留着细小斑驳的渍痕，是陈年风雨的隐约纪念。

　　多年以前，它们应该散落在旧上海各个市井的角落，陪伴一方寻常的市井人生，而此刻，当它们以艺术之名汇聚在一起，我不禁讶异于它们的细腻多姿、玲珑有致。仅仅是小小窗棂，竟然会有那么多的样式和色彩！就像它们曾守护的人生风景，或许户户都是平凡人家，但平淡的流年景象里，亦深埋着各自不足与外人道的甜酸苦辣……

　　这一道墙的细致点缀，便又如此轻易地勾起我心底对于旧日上海的依恋和柔情。上海，就是这么细腻，也应该如此细腻的。

　　有个香港老饕在他的美食书里说起上海的葱油拌面：如果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去面馆肯定不会点葱油拌面，因为它不像排骨面、三鲜面那样内容丰富，碗中几乎没有看得见的料，而只有当你吃过地道的葱油拌面以后，才会明白它涓涓细流般熨帖入心的好。

　　真正的上海面馆，必定都有一道拿得出手的葱油拌面，热气腾腾，很油很香，酱油米醋麻油开洋的滋味在面条丝丝入口之际都细致可辨，自然，那一段段油煸香葱的品相更不能马虎，必须寸长焦黄而甘香。就像一碗蛋炒饭可以分辨厨师的高下，这一碗最简单的葱油面也最考功夫，可以鉴定一家餐馆够不够真正的海派，那与整体的气派无关，只与细小的做派有关。

　　无论变化是如何地不可抗拒、沧桑无情，我都会祈祷上海能留下它根部的美好性格，那是永远烙在细处的精致和用心，那是永远不改的一点点坚持的心意。就像一扇旧窗、一家小馆的微小留存，点滴都是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