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遇，如诀别》蓝宝石别墅

261、积习难改

　　女友某日忽然打来电话，没头没脑气急败坏地叫：“天呀！ＸＸ红茶坊里有老鼠哎！就是刚才，从我旁边的窗台上笃笃笃跑过去了！” 女友是全职太太，那个红茶坊她几乎每天上午必去，无事，喝杯咖啡抽几支烟泡两小时而已。那个红茶坊里竟有老鼠？看似不算大事，在她倒也像是挺严重的。每日的情调之地，似乎经不起这么恶心，要不然她也不会专门打个电话发泄其惊愕不满。怎么办呢？我除了在电话里附和着对某红茶坊恶言几句，也没有更多可说的。
　　以为她不会再去那里了，但也没有。过些天打电话来东拉西扯地聊天，依然是坐在那个红茶坊里享用每天一杯的纯品摩卡。想起她前几天的惊恶之状，我不由问：“怎么还在那里呀？不是有老鼠吗？”她说：“算了算了，习惯了，懒得换地方了。老鼠也不是天天有。”
　　我不由得笑。确实，习惯多厉害啊！比起习惯，一只小老鼠又算得了什么？多少比老鼠伟岸高大得多的东西，包括感情好恶是非取舍，都可能听命于习惯呢。诸种情状、大大小小的心意，经常呈现出来的并不是它们应该的样子，而是它们习惯的样子。很多时候，我们不离弃一些地方或人，不改变俨然已百孔千疮的现状，保留着早已破败失色的旧物，分明不是因为这一切有多么好，只是出于习惯。
　　当年拿破仑出征归来，明令迎接他的情妇不准沐浴更衣，他要亲近的是情人自己的体味。那□□郁积的气味，比之浴后的洁净芳香，会好闻到哪里去呢？法兰西皇帝也和无数普通人一样，不免执著于那些自己熟悉和习惯的气味。甚至，斗转星移，物是人非，所有的初遇都已远逝，欢喜和爱都已不在了，习惯，却依然还在。好像拿破仑换过了情妇，却还是－－不准那个迎接他的女人沐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