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遇，如诀别》蓝宝石别墅

235、旧城之魅

　　同事之间有传言说，我们工作的地方可能要搬家了，最快在三五年之内。在上海周边越来越广袤的新城区中，将会建造一片专门的园地，我们会搬到那里的大型办公楼中……虽然消息尚不辨真假，我却不免惆怅起来，真心希望――这不是真的。

　　在高楼林立的城中，我现在上班的这一带，低矮得十分难得。低低的房屋错落绵延，抬头望天，天显得特别高远清广；把骋目长天的视线收回来，眼前不算宽阔的马路也从不显局促，反而有种淡泊静谧之姿。

　　因为这里没有高楼广厦，路边的树亦显得格外自在昂扬，尤其在微雨过后的清旷之中，不肥不瘦的路面，明净清发的树木，灰或赭色的浅近屋顶，一派优雅小贵族格调，有名画气息，但这画是淡彩的。若是艳阳流金的日子，这街景也不能呼应人匆匆奔波的情绪，不管多么明亮，它也只适合漫步倘佯，它唤醒的心绪，总是满怀对于岁月和人生的依恋、幻想。这样的街景，性情浪漫。

　　我私心里总觉得没有人会真心喜欢高楼林立的景象，只有平展的空间不足施展了，才会去掠取更高层的空间。很多人喜欢把一幢幢摩天巨厦形容为一支支铅笔，这喻体的规格，实在细小。

　　高楼纵然摩天，也会泄露几分耸峙之危，即使森然，也难免逼仄之相。只有深宅大院款款地延伸、铺排，才会像一篇古老的大赋，才有可能承载珠玉纷呈的比喻和文采。这一种铺陈之美，不是暴发式的堆积，终究是难能可贵的。所以建筑低矮而美好的城区，总归是旧的。故事甚至传奇，藏于曲折巷陌，经年平和，山水宁静，却成为城中最深的底气和魅惑的源头。

　　穿行于这片旧城之中，每每看见某幢建筑物挂上文物招牌，成为受保护的历史建筑，总觉深深的快慰和安心，呵呵，这里不会拆，不会变了，不用担心这里会被高楼侵占了。

　　回想记忆里一处处络绎消失的玲珑胜地，心里只有声声叹息，恰似如烟的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