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遇，如诀别》蓝宝石别墅

162、诗酒趁年华

　　酒是一种能给人带来愉快和享受的饮料――对于酒，我从小就有如此正确的理解。

　　小时候外面有卖散装生啤的，装在一个大保温桶里，桶的下部有个像自来水笼头一样的开关，一拧开，一股金黄的液体就在玻璃杯里卷起一堆细雪，一角钱一杯。爸爸星期天带我出去玩时总会买上一杯，站在那儿很悠闲地喝，也总会赏我喝一口。第一次跟爸爸一起喝了一杯时，他低声告诫我：“回家别告诉妈妈。”所以我一下就明白咱们喝的不是普通的饮料。

　　一个又一个童年的星期天，喝啤酒成了我和爸爸的秘密活动。多年前上海产的生啤，有淡淡的苦和谷物的香气，那一口黄金似的啤酒在唇齿间留下凉爽沁脾的迷恋。

　　大学读了中文系，周围几乎人人都有“诗酒趁年华”的觉悟和追求。比起诗和恋爱，酒似乎更容易得手，也一样浪漫。大家说谁谁下了课带着酒去找某教授玩，几个人坐在草地上喝着神聊到半夜，教授穿个很长的黑大衣，像只大鸟似的，听着仿佛有了竹林七贤的意思。

　　那时学校有个桌椅简陋的小餐厅，号称某沙龙，居然卖红酒。五角钱，给你一玻璃杯，只斟着浅浅半寸的红酒，颇有些高雅的节制感。但青春是最不懂节制的，记忆里大学里的喝酒，就是一场场的醉。醉酒的理由，多的是荒唐、天真、放纵，还有挚情……

　　结婚后我作贤良状，一向很少喝酒，喝也真的很节制了，说我大学里喝醉过，我先生恐怕不会相信。前阵子他给我看两瓶据说是很贵的红酒，纤秀的瓶身装在一只精致的褐色皮袋子里，说：“这是好酒，你喝！不过，每天一小杯，像这样”――他用手比着，又说，到了一定年龄，每天喝点红酒对心脏好，不过，千万不能过量――唉，我一叹，再叹！诗酒趁年华啊，这是真的！酒曾是我心里多么欢乐多么超现实的代名词，如今有了年纪，喝酒却也变得跟喝药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