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遇，如诀别》蓝宝石别墅

117、骨灰知音

　　“如果问我思念多重，不重的，像一座秋山的落叶”――书稿上注明这句话是张爱玲说的。我阅之，无限别扭，打电话给书稿作者求证。查了半天，果然，不是张说的，而出自台湾才女简媜的散文。我窃笑，这才感觉合适。

　　我原先并不知道这一句隽语的作者究竟是谁，但我却能肯定不是张爱玲。不是这文字不美妙，只是里面没有张爱玲的味道。

　　或如我喜欢的名伶，有人学她唱腔，号称乱真，每一个小腔、咬字皆惟妙惟肖，但我的判断从未乱过，是真是假，一听便知。那个微妙的词叫做“味道”，是有些天才独有的，再高妙的模仿，也学不来分毫。

　　粤剧《帝女花》中唱：“递过金杯慢咽轻尝，将砒霜带泪放在葡萄上……”比那语音更有岭南味的是唱词。哪种北方戏曲会这么说话呢？北方的砒霜怕是要撒在烈酒中。只有繁花气味的南方，才会连毒药也如此湿润。犹如天之两极，一端是朔风，一端是淫雨。

　　气质是一种宿命的东西。这种宿命的气质散发的独特味道，是人间一种永远迷人的指引，也是永远无奈的隔离。拥有自己独一款气味的人，经常是孤独的，因为有些处所、有些人群，他们注定难以融入；但更是幸福的，因为自会有人，只为这独特的芬芳寻踪而至。那些追寻而来的，都是骨灰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