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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离开 老婆追求者 ...
方知意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挑食材,泡陈皮,切瘦肉。砂锅在灶上咕嘟咕嘟炖了两个小时,热气翻腾,带着柑橘和陈皮的清香弥漫了整个厨房。
她看着锅里翻滚的汤,忽然想起大学宿舍里那只廉价的养生壶。
那时候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买只壶都要犹豫半个月。
可她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谢礼,想起他时常胃痛,便一咬牙,买了一只最便宜的养生壶,在宿舍偷偷煮汤。
按照网上的教程煮的陈皮瘦肉汤总感觉滋味没那么好,她自己调试了好几次,才煮出满意的味道。
将精心煮好的汤,装进保温杯里,趁热送到学生会办公室。可他只是礼貌的道谢,连看都没看多看一眼。
那是她唯一能拿出手的诚意,可于他只是轻描淡写一句“谢谢。”
第二天,他把保温杯还给了她,洗的很干净,干净的让她觉得这绝不可能是他这个大少爷亲手洗的。
他大概没喝过。
她没有求证,为了保持一丝自尊,不问,就当他喝过了,如此也算是谢过了,至少全了她心里那份谢意。
只是她没想到,在多年以后,他们以全新的身份再次遇见,他竟会主动问她要一份陈皮瘦肉汤。
她关了火,把汤装进两个保温壶里。盖上盖子,擦干净壶身,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按电梯下楼。
*
傅云霆正准备出门上班。
门一开,就看见方知意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浅蓝色的毛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头发用一根竹簪子挽起,脸上还带着薄红。
她笑着冲他道:“傅律师早,这是昨天答应您的汤,陈皮瘦肉,养胃的。”
她把其中一个保温桶递过来。
傅云霆伸手接过,桶身温热,隔着金属传到掌心。
然后他看见她手里还有一个,上面还贴了艾莎公主的贴纸。
“这份是给秦律师的。他帮了我很多忙,麻烦您帮忙带给他。”方知意将贴了艾莎公主的保温桶也递了过来。
傅云霆看了眼那个艾莎公主贴纸,给秦若的。
看来秦若真的很闲啊,都已经成功混到一份和他同样的汤品了。
一瞬间傅云霆竟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那两个哭着喊着不愿和秦若分手的前女友。
他将保温桶放下,拿出了手机。
【傅:方女士,我记得你是有夫之妇。】
方知意看着这行字,一瞬间有些心惊:他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发现她曾经暗恋过他所以特此警告?
她的左手不由得握紧,指甲深陷于掌心,抬头,她强壮镇定:“我和我先生感情非常好。傅律师这么问,是有什么事吗?”
傅云霆按住语音条,决定好好告诫一下方知意人心的险恶。
【傅:秦若是个花花公子,感情史极为丰富,很擅长花言巧语玩弄女人。你一定要谨防被骗。】
方知意看着转出来的文字,在看向他严肃非常的表情,有些疑惑:“傅律师,您是不是对秦律师有什么误解?网上红眼病黑他什么的都有,但就是没有人黑他感情史。甚至,有很多人说他工作狂,没私生活是太监。”
她有些不忍地劝道:“如果有人和您说秦律师感情混乱,那一定是职场恶意竞争,您可千万不能信,以免寒了秦律师的心啊。”
傅云霆只觉心里有些堵得慌。
【傅:他喝不了这个,白费了你一片好心。】
方知意笑着解释:“傅律师,这不是药,即使胃好的人也能喝的。”
【傅:他胃不好,不能喝汤,只能吃软饭。你下次做东西不用考虑他了。】
【傅:既然已经送来了两份,我会帮他喝掉,替他谢谢你。】
方知意有点懵,总觉得傅云霆的话有哪里不对,胃不好不能喝养胃汤只能吃软饭?
替秦若喝?
如果不是她知道他从不撒谎,差点就要自作多情的怀疑他是吃醋了。
算了,反正汤她已经送了,怎么处置她都不管了。
“好的秦律师,对了,明天早上我们八点半出发去星海幼儿园可以吗?”方知意和他再次确定了明天的行程。
【傅:没问题。】
*
深夜十一点,傅云霆穿着睡衣走进卧室。
床头柜上,那只顶着蛋壳的小黄鸭安静地蹲在那里等着他。
他伸手拿起来,指腹摩挲过那道浅浅的刮痕,然后轻轻按下了开关。
沙沙的电流声里,温念的声音像水一样漫过房间——
“如果有人爱上一朵花,天上的星星有亿万颗,而这朵花只长在其中一颗上,这足以让他在仰望夜空时感到很快乐。他会告诉自己:在星空的某处有我的花……”
他上床,关灯,将被子拉到肩头。
满室的灰色融入黑暗,只有那只小黄鸭还在自顾自地讲着《小王子》。
手机亮了,白光刺进黑暗。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是来自绿泡泡的好友申请。
申请添加他为好友的人,头像是一个贵妇的侧身照,昵称只有两个字:渡己。
备注很短,短得像把刀——
【我有六年前温念出车祸的照片。】
傅云霆坐了起来。
被子滑落,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割成明暗两半。
他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车祸。
这两个字像钉子,::!:钉进他脑子里。
他从来不知道温念出过车祸。
如果这不是个恶作剧,那么这个渡己究竟是谁?他托纪家大小姐查温念都没查出来温念出过车祸,这个渡己又是怎么知道的?
点开头像,放大。
贵妇侧身照,钻石耳坠,保养得宜的侧脸,凌厉的下颌线,是蔡云芬,他血缘上的母亲。
房间里,温念还在念着《小王子》——
“她单独一朵就比你们全体都名贵,因为她是我浇灌的,因为她是我放在花罩中的,因为她是我用屏风保护起来的……因为她是我的玫瑰……”
他点了通过。
对话框几乎是瞬间弹出消息。
【渡己:图片】
他没点开,先打字,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把屏幕戳穿。
【傅:车祸是你做的?你把她藏在哪里了?】
【渡己:想知道?明早六点傅家别墅见,过时不候。】
傅云霆盯着那行字,冷笑了一声。
然后他点开那张图片。
图片是一张住院通知单:京都医院,2019年8月17日。患者姓名:温念。年龄:22。住院原因:车祸。伤情:双腿骨折,颅脑损伤。
他盯着那张照片,一动不动。屏幕自动调暗,又被他按亮。他盯着那几行字,盯着那个日期,盯着“颅脑损伤”四个字。
他想起早上上班时方知意送给他的陈皮瘦肉汤,她问“明天早上八点半出发去星海幼儿园行吗?”他说“没问题。”
他想起前天在商场,念念骑在他肩上,小手揪着他的耳朵,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指着冰淇淋店说要吃草莓味的,她舔着冰淇淋,奶油蹭到他头发上,她笑得前仰后合,说傅叔叔你头发白啦。
他答应过念念要去参加明天的幼儿园家长开放日,他答应了要和她穿亲子装,他答应在家长和孩子的接力运动会上,要帮她拿冠军。
可是所有的承诺,所有的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温念的消息。
他已经想了温念整整六年,这是六年来的第一次,他有了她确切的消息,而这消息,还是车祸,一场可能是他生母一手酝酿的车祸。
他一向言而有信,本不该在答应了方知意和念念的请求后贸然离开。可是蔡云芬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她做事极端,如果他不去,她大概会销毁一切关于温念的信息。
为了温念,他必须去,去傅家,去见蔡云芬,一边稳住她,一边沿着车祸的线索继续调查。
他毫不犹豫做出了决定,打开购票软件。最后一班飞京都的航班还有40分钟起飞,他点了购买,截图发给秦若。
然后拨方知意的电话,只是无人接听,想来这个点她已经睡熟了。
他不再犹豫,发文字留言给她:
【方女士,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需离开海市。明天家长开放日,我会让秦若过去帮忙。】
做完这一切,他快速换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出门。
电梯里,他拨通了秦若的电话。秦若接起来时还带着明显的睡意。
“明天早上九点星海幼儿园家长开放日,我去不了,你替我去。”
“啊?”秦若还没清醒,“凌晨一点傅律你跟我说这个?你去京都干嘛?”
傅云霆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淡然:“温念有消息了。”
电梯在下降,数字一格一格跳动。他想起念念趴在他肩上时,小脑袋的重量。想起她那床粉色的kt猫小被子。
他声音中透出些愧疚:“帮我和方女士她们说声对不起。”
“可是傅律,我明天上午要开庭啊!”秦若听到“方女士”一下子清醒了,他也急了,“我总不能和法官说,等一下再开庭,我先去参加个家长开放日活动?”
电梯开了,傅云霆却没走出去。听着电话那边秦若的诉苦,他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眼电梯里的按键。
“傅律啊,虽然幼儿园那边上次看起来好像问题是解决了,但如果家长开放日,念念没有男性长辈出席——”秦若没再说,但这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
“你不懂我妈,”傅云霆哪里不知道这点,只是他此刻也是无可奈何,“这是我六年以来,可能离温念最近的一次。”
“傅律,万一,我是说,万一,假如,方女士就是温念,念念真是你的女儿,你几年没出现,好不容易能帮上一次忙又临阵逃跑……”
“秦若,喜欢看狗血剧可以自己欣赏,”傅云霆走出电梯,“我的好友是天籁之音音乐网站的负责人,他告诉我,四天前,温念登陆账号接了两个编曲单子。”
傅云霆这证据实在过于硬核,秦若再怎么笃定也不能说一个听不见的女人能做编曲。方知意又不是贝多芬,失去了听觉还能写出《命运交响曲》。
不过正所谓隔行如隔山,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绝对音感加上现在可视化电子编曲会有多厉害,再加上方知意这些年一直也不曾放弃做编曲。她听不见,但市场和一个耳朵够毒的音乐制作人好友却会告诉她,怎么编曲会更能卖出好价。
“好了,”傅云霆拉开车门,“你出庭完尽快赶过去吧,方女士的案子收费尽可能地减免,不够的地方从我账上走。”
“唉,”秦若也知道这事没办法了,他感叹道,“所以女人找男人之前一定要擦亮眼,找到不靠谱的,就是害了自己和孩子啊。念念的爸爸真不是个东西,真是苦了她们母女了。”
傅云霆心头升起奇怪的不适,他冷冷地道:“够了,别老想着撬人墙角,我不想辰光因为你上社会新闻!”
他挂断电话,在发动机轰鸣声中,他从通讯录里翻出冯飞宇,拨号。
车驶出地库,深夜的街道上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拉成模糊的光带。
*
凌晨一点四十。
一辆打着双闪的网约车停在路边,司机老张正蹲在车门边抽烟提神。余光里,一道黑色影子“唰”地从他身边掠过,带起的风卷起烟灰。
老张抬起头,瞪大眼睛。
迈巴赫的车窗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男人的侧脸,白衬衫,深色西装,下颌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愣了两秒,掐灭烟,拿起手机摁住语音条:
“兄弟们!卧槽!这个点我在北苑路上,一辆迈巴赫正往机场方向狂奔!你们说这是去接单还是去抢劫啊?”
语音刚发出去,群里就炸了——
【老王代驾:接单?开迈巴赫的凌晨接单?你脑子瓦特了?】
【深夜奶茶摊:抢劫个屁啦!肯定是追妻啦!这剧情我熟的很啦,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啦!】
【李师傅永不加班:说不定是赶着去签合同呢。】
【老王代驾:签合同穿西装凌晨一点多去机场?签卖身契?】
【深夜奶茶摊:那一年,他没有认出她就是自己的白月光啦,然后把她当做白月光替身啦,各种误解误会没长嘴啦,直到真相揭开,她心灰意冷啦,他就疯了一样冲向机场——我命令,让那架飞机停飞啦!】
【老王代驾:你特娘的真是个人才,怎么不说是错过了重要纪念日,老婆追求者乘虚而入,只能赶着回家赎罪跪榴莲,夫人带娃跑路了。】
【深夜奶茶摊:那是夫人带球跑啦,谁会带娃跑啦。】
老张看着群里对话不断刷新的内容笑出鹅叫,他又点了一根烟,蹲在路边看着那辆迈巴赫的尾灯越来越远。
*
机场高速入口,一辆正在排队缴费的保时捷里,副驾上的女人突然指着窗外:“宝贝你看!那辆迈巴赫想插队!”
开保时捷的男人看了一眼,轻哼一声:“才不会,咱们这样的人主要讲究一个体面,时间算个……”
话音未落,只见那辆迈巴赫已经一个流畅的变道,从应急车道边缘精准切入,几乎贴着他们的车头冲进了ETC通道。
ETC杆抬起的瞬间,车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女人扭头看男朋友:“他好像不追求体面。”
男人沉默了两秒:“我怀疑他老婆和奸夫在机场幽会。”
女人:“……来吧,说出你的故事。”
*
车载蓝牙音箱中,冯飞宇的声音炸开来:“傅哥,我是有夜生活的人啊!你要是早一个钟,我请你听现场活春宫。”
“飞宇,2019年8月17日,京都医院,温念出车祸送去那里了。”傅云霆盯着前方的路,“我要知道她在哪里出的事,肇事司机是谁,主治大夫是谁,还有,她之后去了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傅哥,你怎么不去找樱雪查?她家做生物制造的,跟医院打交道比我多。”
“她不行。”傅云霆轻打方向盘,丝滑地变了个道,“六年前我请她帮忙找温念,结果她连温念出车祸都没打听到。”
“你怎么让她帮你找人?”冯飞宇大吃一惊,“而且还没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死党了?”
傅云霆沉默了一下。
“樱雪说,毕竟我和温念在大家眼中没什么关系。而且如果找你帮忙,温念可能会害羞,毕竟我们刚刚睡过……”
“噗——!”
冯飞宇那边传来口水喷出的声音,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
等咳嗽声平息,他的声音彻底清醒,还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傅哥,你和温念睡过?上次你可没跟我讲这事!”
傅云霆闭了闭眼。那个夜晚的片段又在脑海里浮现……
“纪樱雪生日宴会那天,我中了药。樱雪让我去酒店609等她,说她给我找医生。我走错进了606。温念在那家酒店做兼职保洁,正好进来打扫。”
冯飞宇彻底惊呆:“我去!中药!走错房!你霸王硬上弓?!谁给你下的药?”
傅云霆提醒他:“纪氏的一个高管想潜规则女下属,被我误喝了,这事应该闹的挺大的。”
冯飞宇立刻想了起来:“哦哦哦。那天我也去看热闹了,还以为你早走了,那瓶有问题的酒你居然喝到了?那天jc直接到现场抓人了,但是你和樱雪都不在场。原来,原来你是和温念去睡了。那樱雪呢?她在门口给你俩放哨?”
傅云霆见他话题越扯越远,只能提醒:“帮我找一下温念。”
“找找找!我等下就请人帮忙找!”冯飞宇说完继续问他,“既然睡了,那你们确定关系了吗?”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了——
傅云霆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我醒了发现她身上有点严重……就准备去买点药给她涂,结果刚刚出酒店就被蔡云芬的人绑走回去关了一个多月。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冯飞宇简直无语:“怪不得都快要毕业了,蔡云芬说你接手了个保密项目,谁都联系不上,原来她把你关起来了!所以她知道你和温念睡了?”
“不确定,当时她关我的理由是夜不归宿,”傅云霆很是心烦,“我被放出来后,身边一直有人监视我。本来想着毕业晚宴上看到温念,再找机会和她聊聊,可是那晚我没看到她,而且从那天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所有联系方式都被她拉黑了。”
“我去,温念不会是被那老妖婆给控制起来了吧?”冯飞宇脱口而出。
等说完他才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妥。毕竟那是傅云霆的亲妈。
“不过,”冯飞宇想起什么,“你怎么会想着让纪樱雪帮你找人?”
“你身边这些年来来去去就她一个女人。她给你带饭,你们互送礼物,你每次拿奖她都站在你身边替你接受祝贺,代替你发言。所有人都说你们是一对。你居然让她帮你找温念?”
傅云霆皱眉。
带饭是事实,他忙起来总不记得吃饭,纪樱雪就做方便取食的面点带给他。
互送礼物也是真的,纪樱雪送的东西他收下后,蔡云芬都会找个差不多价值的让他还回去。
至于拿奖,他骨子里不喜欢那种场合,纪樱雪是主动提出帮他分忧。
这些不是很寻常的事吗?他怎么就和纪樱雪是一对了?
“我和纪樱雪是兄妹关系,我和她确认过,我把当她是亲妹妹,她也说当我是亲哥哥。”傅云霆按了按太阳穴,“你们怎么这么龌龊?”
冯飞宇深感无语:“龌龊?连你死党我都以为你们是情侣,你不会,从来没看过校园表白墙吧?”
“表白墙?学校不允许乱涂乱画。”
“那是个校园网络程序!谁喜欢谁都会在上面表白,你和纪樱雪可是咱们京大公认的第一cp,”冯飞宇忍不住笑了,“傅哥,你真的眼里心里永远只有工作……”
他顿了顿,笑容慢慢收起来。
“这都是蔡云芬的错。”他的声音低下去,“把你变成了只懂工作的机器人。”
学习,竞赛,学生会,公司实习,商务酒会。
在冯飞宇看来,这些都是工作。
而这些工作却是傅云霆全部的生活。睡觉、吃饭,反而成了其中可有可无的存在。
冯飞宇还记得那个冬天。
傅云霆才十五岁,接了一个项目策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四天。冯飞宇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不知道晕在书桌前多久了。
送去医院,诊断出来:重度睡眠障碍症,中度焦虑症。
医生看着傅云霆的检查报告,皱起眉头:“你这个朋友才十五岁。血液里检测到大量安眠药成分,却还是睡眠不足。他压力怎么这么大?”
压力怎么这么大?
冯飞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原本以为这个发小是天生工作狂。可也就是那一天,他才发现,傅云霆疯狂工作的外表下,是一个根本停不下来的大脑。
而这一切都是蔡云芬造成的。
最开始,蔡云芬要求傅云霆在每晚睡前必须口述反思总结:今天做的事里有哪些不够尽善尽美?哪些需要改正?对比昨天,进步在哪里?
做不好就不允许睡觉,这样被逼着做了好多年,他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处理器,不分昼夜地处理信息——
今天的事,昨天的事,一周前,一个月前,一年前,两年前……所有不够完美的地方,所有需要改正的错误,全部涌进他的大脑。有时候光反思就能反思一整夜,天亮了都到不了总结的阶段。
那些需要反思的东西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他已经停不下来了。开始褪黑素还有用,后来只能吃安眠药。可到了十五岁,已经睡眠障碍症严重到安眠药也没了用。
冯飞宇在那一天成了这个秘密唯一的知情者。他试图帮傅云霆找到一个情绪的出口,他怂恿并促成了傅云霆偷取傅隧和蔡云芬的DNA去做亲子鉴定。
只是结果却与他们的希望相反,二十七份由不同人送检的亲子鉴定都支持他们是亲子关系。
于是傅云霆的睡眠障碍看起来也失去了治愈的可能。
此刻冯飞宇沉默了几秒,声音里没了刚刚的调侃:“你这几年睡觉还好吗?”
傅云霆也不隐瞒,直接说了16岁在医院听到的《小王子》和温念的声音能让他大脑放空的事。
“所以温念录的故事,是我这些年里,唯一能让我停下来喘口气的东西。”
冯飞宇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你居然能忍了六年不找她?不对,我应该问,你居然能忍了十年不把人永远留在身边?如果是我,从第一天发现温念的声音能有这样的效果,我绑也要把人绑我房间里。”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无视他人意愿的监禁行为会处以3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剥夺政治权利。”傅云霆没想到自己身边居然有两个法外狂徒,冯飞宇和秦若的思想一样的危险。
“你这个人真是……”冯飞宇感叹了一句,“较真的可怕。”
“尽快帮我查清楚。”傅云霆再次提醒,“还有,多看点正向的东西,注意下自己的言行举止,我怕你哪天得给你做被告辩护。”
“啧啧啧,”冯飞宇才不受他威胁,“万一人家温念已经结婚了,我就等着看你会不会知法犯法吧。”
傅云霆懒得理他。
“对了傅哥,你到底喜欢温念什么?温念和纪樱雪放一起,除了你应该没人会选她吧?”
傅云霆想要挂断电话的手顿住。
车外路灯一盏盏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我从小,”他慢慢开口,“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能自己做主。学什么,穿什么,交什么朋友,都要按规定的来。”
他一直认为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打骂,不是虐待,而是学什么,穿什么,交什么朋友,几点睡觉,几点醒来,全由别人说了算。
你反抗,她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无助。
你服从,她就告诉你还不够好。
你以为逃离了,可那些被刻进去的东西,早就长成了你的一部分。
他看向远处的红绿灯:“温念不一样。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敢做自己的人。”
“那温念知道你喜欢她吗?你们睡的时候,她是心甘情愿的吗?”冯飞宇问,“我记得毕业晚会前,在教室里你还说你不喜欢温念,说她是丑八怪。”
傅云霆沉默了。
那晚他记得她挣扎的很厉害,还把他背都抓破了皮。所以严格来说,他也犯法了,应该被刑拘。
她应该不知道他喜欢她,因为那时候他自己还是一团乱麻。压根不知道自己心神不宁不是病发,而是因为爱情。
结果他出国找了几个心理咨询师,每个听完他的描述后都告诉他:小伙子,你没生病,你只是春天来了。
等他终于接受自己春天真来了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冬天也来了。
还是一场看不到头的严冬。
“傅哥,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
傅云霆没说话。
“我感觉你活该。”冯飞宇说,“但我也感觉……你挺惨的。”
惨到分不清爱情和病情,惨到人都跑了才发现自己栽了。
傅云霆连续过了几个减速带,车身震动发出闷响。
冯飞宇捕捉到那个声音:“你在车上?这个点,你要去哪儿?”
傅云霆继续加速驶入机场停车场:“入院照片是蔡云芬发给我的。她说今天早上六点前赶到傅家别墅,她就告诉我温念的事。”
“几点的飞机?哪个机场?我去接你!”
傅云霆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还有十分钟起飞,大兴。”
“大兴?”冯飞宇的声音拔高,“傅哥,你从海市飞大兴机场?你知道那儿离傅家多远吗?落地就四点四十了,你来得及?”
傅云霆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来不及。但这是今天最早一班飞京都的航班。
“你先睡吧,”他说,“明天醒了我们再联系。”
“还睡个屁!”冯飞宇骂了一声,“我这就出门,去大兴机场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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