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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甜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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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姐妹两下山之时曾被惜花所擒,致使母亲打斗之时分心受伤,年寿不永,这一直是邀月的一块心病。这一世她肯带怜星出宫游玩,固然是因溺爱妹妹,却也是指望以此杜绝怜星的好奇之心。俗世腌臜,邀月想怜星的性子该是去了几次,就再不想了。再说有她带着弟子们护卫,总比怜星按捺不住自己一人偷跑出去要来得好。
谁知怜星食髓知味,日日磨缠,因近日惜花公子动作频仍,邀月寻个由头,命她练成第三层功法才许出去,怜星竟也就真的沉心定气,花了大半月时光,堪堪迈入第三层的门槛,其后得意洋洋,在邀月身边绕来绕去,絮絮叨叨,都是下山的事。邀月给缠得没奈何了,禀报母亲,前面派人清道,后面派人巡检,大队人马呼呼喝喝,去镇子里绕了半日,怜星才心满意足地回来。然后隔了没几日,又开始央着要出去。
邀月实在不明白,山下就那么个小镇子,有什么好处,勾得怜星这么神魂颠倒。等那日怜星又来闹她的时候,到底是问了一句,怜星抱着她道:“和姐姐一起出去,总是好的。”
邀月被这一句说得心花怒放,嘴角虽然没弯,眉眼却都带笑。幸而她尚存了一丝理智,坚定地回绝了怜星下山的请求,并在这小魔星再次磨缠之前,闭关起来。
前世便修习过的功法,这辈子练起来格外顺手。不到三个月,便心有所感,入定数日,自空渺之境醒来,内息流转,面目流光,隐约有玉石之态。
过来看视女儿的移花宫主坐在她对面,满面欣慰地道:“月儿你已经练成明玉功第六层了。”怨不得她喜形于色,以十四之龄练至第六层,邀月已是自有明玉功以来的第一人。
邀月矜持地一笑,并不觉得十分喜悦。眼光一扫,问:“怜星呢?”
移花宫主道:“星儿近日练功也颇勤奋,我放了她半日假,这会儿该在外面玩耍吧。”
邀月眉心一跳,生出些许不好的预感,心不在焉地与母亲说了几句便告退,一出门就问紫荆:“叫怜星过来。”
紫荆见她面色严峻,忙忙地便去带了蹦蹦跳跳的怜星过来,邀月见到怜星,一颗心才放进肚里,把她搂在怀里,摩挲她的脸颊。半个月没见,怜星好似又高了一点,邀月眼尖,发现她笑的时候有些不自然,掰过她的脸,让她张开嘴巴,怜星急忙要逃,被邀月一把揪住衣领,捏着下巴一看,掉了一颗牙。
邀月的脸沉下来,扫一眼站在怜星身后的侍女,淡淡道:“怎么回事?”
怜星抢先道:“昨日在花园里,不小心跌了一跤。”这会又不遮了,反而把嘴巴长大给邀月看:“你看,掉了牙,可疼了。”
邀月的目光温柔了不到一眨眼的时间,便冷了下来,连声音都变得冷冰冰的:“真是花园里跌的?”
“真的,在牡丹旁边,石子路上跌的。”怜星眨着眼说,又去抱邀月的手:“姐姐,你看星儿多可怜啊。今晚带我睡好不好?”
邀月道:“好啊——紫曦她们这么多人跟着,居然还让你摔了,真是无用,该罚。”
怜星看看邀月,道:“是该罚。不过她们平时也很尽心,姐姐就轻轻罚一下好了。”
邀月点头道:“本来是死罪,既然你求情,就都砍掉一手一脚吧。”
扑通数声,好几个侍女都吓得软倒在地,只有紫曦不慌不忙地跪下,低头,道:“婢子知错。”
怜星眨眨眼,又眨眨眼,道:“姐姐,这么点小错,都要断手断脚么?”
“今日能让你在花园里摔倒,下回要是练功的时候,你从梅花桩上掉下来怎么办?该罚!”
怜星抱住邀月的手道:“姐姐,其实我是爬到树上捉鸟儿的时候摔的,不干她们的事,你罚我罢,不要罚她们。”
邀月似笑非笑道:“她们没能劝阻你,一样是过错。砍手砍脚,不冤。”
“姐!”怜星变了脸色,欲言又止,邀月没理会她,吩咐带剑的弟子:“行刑。”怜星连忙喊一声“住手”,抱着邀月笑嘻嘻道:“姐姐,其实我是在山下摔的。昨天我甩开她们,自己下山去玩了,她们都是被我打发出去拿东西才没跟住的,你别怪她们。”
邀月盯着她道:“哦?山下摔的,怎么摔的?”
怜星道:“我瞧见有条狗儿挺好的,去追的时候摔啦。”
邀月道:“什么样的狗儿?”
怜星眼珠子一转,笑道:“白色的狗儿,毛很漂亮。”
邀月摇摇头道:“星儿,山下除非富贵人家,哪里养得出雪白的狗来?富贵人家的狗儿,又岂是你轻易在外见得到的?我本指望你编些好听的借口,谁知你竟连撒谎都不会。”
怜星见瞒不过她,谄笑道:“不是我不会,是姐姐太聪明啦。我是偷偷溜下山,半道上看见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就跟着他们,结果被发现了,使出轻功跑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出去的时候甩开了紫曦她们,回来的时候迫着她们不许说的,她们全是被我带累,姐姐你别砍她们的手脚好不好?”
邀月道:“除了紫曦,全部降一等,禁闭一个月,紫曦禁闭三个月。去罢。”
怜星舒出一口气,刚要赶紧拍拍马屁,邀月已经扯出一抹笑,看着她道:“星儿,你说私自下山要怎么罚?”
怜星的笑容僵住了,低了头道:“怜星错了,姐姐罚我跪吧。”罚跪于她是家常便饭了,只要肯撒娇,至多小半时辰就起来了,半点也不可怕。
邀月食指虚扣,道:“你年纪小,久跪伤膝盖,不好。”
怜星心下一喜,蹭到邀月身边道:“那…禁闭?”关上几天,邀月也是要心软的,无碍无碍。
邀月看她一眼,道:“闷在屋里,于你心境无益,不好。”
怜星见邀月如此心软,越发欢喜,凑过去道:“姐姐说怎么罚我?”
邀月挑眉:“上回你要出去,我没有让,你缠着我,我说了什么?”
怜星道:“姐姐说过这么多话,我怎么记得?”
邀月笑了,这回是完全的笑,笑得春风拂面,和煦非常:“我说,你再这么不听话,我就当真打你。”
“你”字话音方落,怜星已经知几地准备开溜,孰料邀月比她更快,一手抓住她的衣领,一手抽去腰带。
邀月武功大进,现在已能毫不费力地拎起怜星,将她点了穴道,往床上一甩。
怜星起先还心存侥幸,想着不过暂且受些苦楚,隔日便无大碍。等到眼角余光瞥见邀月从旁边拿来一根戒尺,才知这回邀月是动真格的,顿时尖叫起来,努力挣扎,却丝毫无法动弹,邀月挥退侍女,亲手解了怜星的衣裳,怜星只觉身上凉飕飕的,从背心到脚心都凉了个透彻。
“姐……”怜星颤巍巍唤了一句,勉力扭动头颈,看见邀月手执戒尺盯着自己,好似在思索从哪里下手,她手里那条紫檀木的戒尺又厚又长,不必落下,已经知道打得一定很痛。
“姐姐我知道错了。”怜星又使出她百试百灵的软糯童音,惜乎这回邀月只是阴沉地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戒尺看似轻巧地落下,抽得怜星全身打抖,哭出声来:“姐姐,疼。”
“疼就对了!”邀月淡淡回了一句,手臂起落,又抽了数下,怜星哭得撕心裂肺道:“姐姐,我知道错了。”
邀月没理她,继续不紧不慢地挥舞戒尺,面上虽无表情,然而怜星的哭喊声一大,她便总要轻几分力道,怜星敏锐地察觉了,忽然向床上一趴,道:“打死我啦。”邀月手一僵。若说她不生气,那是虚话,只是若说她真的气得失去理智…那倒也不至于。打人的时候,她都小心控制着力道,难道竟还是打重了么?
邀月冷着脸唤了一声:“怜星。”怜星没动静,她忙扔下戒尺,上前一步,探怜星的鼻息,还有,顺手解开穴道,把怜星抱在怀里,正要叫医奴来看看,怜星一个鲤鱼打挺从她怀里跳起来,笑嘻嘻道:“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了,不要打我了好不好?”
邀月面无表情地看了怜星一眼,重新点了她的穴道,这回连哑穴都封上,也不用戒尺,就用手掌把怜星后头揍了个五颜六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