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按理出牌 所以不曾怀 ...
-
仙道第一次得知百惠会前往美国，是在他们打赢海南之后。
他们赢得并不轻松，比赛打到一半的时候，陵南落后七分，形势称得上是紧张。
但他不知何故，分神向观众席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早在半个多月前，他就听说她在今天有一场非常重要的考试，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到场的。
彼时他一个人坐在鱼住的店里吃面，想起之前有许多次也是像现在这样，他独自偷闲享受着美食，而百惠就会不知在何时冒出来，对他大叫：“仙道你这家伙又偷懒！昨天的训练补上没？！等会跟我去陵南！”
……
正神游着，鱼住又给了他加了一份天妇罗。
“打电话告诉百惠比赛的事了没？”他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站在餐台前与仙道聊了起来。
“嗯？听彦一说他之前已经打过了，教练也会说吧。”仙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如果我再打过去，她大概要烦得疯掉了。”
“那就随便你好了。”
“嘛……真为难啊。”
……
嘈杂的比赛场馆内，仙道吸引了大半观众的目光，他心无旁骛地为陵南拿下一球又一球，漂亮的传球姿势令记者们无法停下按快门的动作。
像往常每一场比赛一样，他的发挥近乎完美。
哨声吹响的那一瞬，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总算，有了一个交代。
两方球员列队敬礼时，海南的神宗一郎微笑着伸出了手，语气不容置疑：“明年夏天，第十九年连胜还会是我们的。”
“嘛，只可惜到时我们都该坐到观众席上去了。”仙道笑笑，也伸出了手。
今年，他拿到了神奈川的THE BEST，那只奖杯和参赛权的证明被陵南的队员们一个个传阅，听着伙伴们兴奋的话语，仙道慢悠悠地拿起一块烧鳗鱼享受起来。
这时，越野突然来了一句：“百惠前辈今天不能来真的是太可惜了！”
然后彦一也跟着叫了起来：“对了对了！我们拿到冠军的事情还没有打电话告诉百惠前辈呢！”
田冈之前被大家灌了许多酒，加上他一时高兴，早就喝多了，现下也拔高音量说道：“那丫头大概是不想看见我吧——真是的，去美国有什么不好？你们打电话的时候顺便帮我跟她说几句！”
“教练，百惠前辈要去美国啦？好厉害！”
“啊，她家里人都在美国嘛，高中的时候就让她过去了……”
听闻，仙道正从盘子里夹着烧鳗鱼，一不留神，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不稳，鱼肉碎成几块。鱼住也皱了皱眉，今天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字未提百惠来看比赛的事。
他一直认定百惠今日的回避另有别因，而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鱼住学长一定知道什么吧。”烟雾缭绕中，仙道的笑如一缕清风。虽然鱼住一向话少，但他今日的沉默则有几分心事重重。
鱼住淡淡瞥了他一眼，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仙道歪着头想了几秒，然后笑着给自己加了一杯冰柠檬茶，什么也没说。
后来他接到仙道凉的电话，得知百惠确定要前往美国的消息时，他也是像这样想了几秒，然后拿起家里的钥匙，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摸到了田冈家，不料却扑了个空。
田冈双手抱臂站在门前，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来意。
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哼，仙道你这小子……”他抽了抽嘴角，看着仙道站在他家门前，伤脑筋地抓了抓头发，微笑道：“嘛，教练你就通个人情吧。”
“就你还想让我通个人情？”田冈又抽了抽嘴角。
按照仙道以往在球队的表现，田冈觉得自己不抽他一顿都算好的。
“哎呀老公，你就告诉仙道君吧，再晚一点天就黑了呢。”本在一旁浇花的田冈夫人听不下去了，站出来主持正义，她温和地对仙道说：“百惠去海边了，没走多久呢。”
“多谢师母，”仙道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笑眯眯地说道：“那么我先告辞了。”
田冈仍抱臂站在原地，看着高大的少年大步加速远去的背影，嘴里念叨着：“真是的……”
“我觉得你是嫉妒了呢，仙道君难得出现一次，却是来找百惠的。”田冈夫人忍俊不禁。
田冈笑着哼了一声：“仙道这臭小子……和百惠这臭丫头倒是绝配。”
“是呢，两个人许多小动作都如出一辙，语气也很像呢。”只见过仙道几次的田冈夫人早就发现了玄机，捂嘴轻笑了一声。
*
海边。
仙道才一赶到，就看见百惠背对着他站在海浪前。他松了一口气，长眉舒展，停下脚步，远远的看着少女的背影。
——“虽然东大是她从小时候起一直追求的目标，可是现在的她应该是有别的原因才会选择继续留下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好像一直等到你们去年冬天那个什么选拔赛结束之后，才下定决心的。”
挂掉仙道凉的电话之后，他看了看放在书架上的相框。那是他们去年冬天的大合照，相片洗印出来之后，大概是知道他怕麻烦，彦一直接用了一个玻璃相框装裱好，作为很珍贵的礼物送给他。
能令他想起陵南的人都在这张相片里，他们亲密地站在一起，脸上流露着骄傲又满足的笑容。
唯独没有她。
还记得喧闹的庆功宴上，鱼住的无言已经透露了足够多的讯息。那时他看着身旁的奖杯，突然想到：刚才，没能穿着陵南的球衣与她合照，真是……遗憾呢。
他摇着头笑了笑，似乎是对自己的后知后觉有些无奈。
又上前走了几步，他悄无声息地看着少女近在眼前的背影，目不转移。
仙道蓦然想到许多察觉迟来的原因。
大概是因为一直认为这个人的陪伴那么理所当然，所以亦不曾怀疑以后的日子里也有她在自己身边。
终于等到眼前的人缓缓转过身，他也停止了所有伤脑筋的想法，只是说出了那个有她在的夏天、自己却未能说出口的话：
“虽然不能劝你留下来，但是可以请你考虑和我在一起吗？”
然后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
后来，仙道又一次被陵南众人围在中间八卦。只是这一次略有不同的地方，是百惠就坐在他的身边。
“说实话，我们都一致认为，如果不是因为百惠前辈决定去美国，告白这种事哪里轮得到仙道！”越野激动地拍起了桌子。
“就是就是，不然以百惠雷厉风行的作风，根本等不到仙道张口，这个事情早就成了！”池上笑得非常不怀好意。
“不至于吧。”仙道伤脑筋地摸了摸脑袋，然而却并没有人理他。
而他就只有轻叹一声，支起下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着百惠绘声绘色地答着八卦者们的追问。
“所以当时仙道到底是怎么告白的？！”
“啊，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正式得不能再正式的告白了。”但又因为是从仙道彰的口中说出来的，所以特别得不能再特别。
“诶？！”所有人惊奇地张大了嘴巴。
毕竟很难相信仙道少数的按理出牌是用在了告白上。
“那之后呢之后呢？百惠前辈当时心里是怎样的想法？”
“当然是气死啦！我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全被这家伙堂而皇之的出现粉碎了！简直除了答应他之外一点办法都没有！”百惠的回答有些怒其不争痛心疾首，而仙道听后，唇边的笑容又扩大几分。
“哎？！然后呢然后呢？那百惠前辈是如何回应的？！”趁热打铁，他们坚决不信百惠也像仙道一样普通又正式。
“就是他向我伸出手咯，喏，像这样，”百惠抓过一直在旁边充当花瓶的仙道，拉起他的手做了个情景再现：“但是我当时气死啦，所以就冲上去朝他的手掌狠狠打了一下！”她说着还真又用力地拍了上去。
“然后呢……”百惠专注地准备说下去，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了众人的惊呼。
与此同时，仙道像当时一样握住了她打上来的手，轻轻一拉，笑着低下头，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吻完成了她之后所需要的全部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按理出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