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午夜末班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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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水羡没有骗他。第二个出现在他面前的非人类果然不是善类。
星期天是个大晴天，雨后空气清新，来逛街的人较上个周末更多，谢沅的小店一直营业到晚上九点才打烊。他早上出门前问过水羡要不要一起来，猫妖反问：“你想我跟着去吗？”
谢沅想了想说：“会有很多美女来买银饰，大部分女生都很喜欢小动物，所以她们可能会，嗯，摸摸你逗逗你之类的，你介意吗？”
猫妖再一次用沉默做出了回答。
所以现在谢沅只能一个人收拾好东西回家去。今天营业额不小，有个假土豪带女朋友逛进来，不仅给他女朋友买了一个手镯和一条项链，还给女朋友的每个室友都买了条手链，这一笔生意就让他一下净赚好几百。虽然忙得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谢沅仍旧心情愉快。
锁好了大门后，谢沅匆匆向离商业街稍远的一个小车站走，那里只通235路公交，车开往的终点站离他住的小区很近，走几步就能到，运气好的话正好能赶上末班车，运气不好也能在那里等出租。
等他喘着气连走带跑到了地方时，还是比以前末班车到这站的时间稍晚了一点点，也没有旁的人在等车了。天气不冷，谢沅也不死心，就准备再等五分钟，实在没公交车就打车回去。幸运的是只过了两分钟车就来了，谢沅舒了口气，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单排座坐下了。
一路上谢沅百无聊赖，想着家里那只猫是不是真的不用吃饭也不会饿死，又想到昨天问了它几遍也没问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可能是今天工作确实太累，想着想着就开始犯困，他家离这里二十分钟车程，反正要坐到终点站才下车，即使到时候没醒司机也会叫他。
他闭上眼几秒钟就完全清醒过来。因为昨晚已经消失的声音又回来缠上他。
“活人——我要投胎——”
“冤啊！冤啊！”
“他是我的！”
“杀！死！杀！杀！”
……
太近了，这声音太近了。谢沅知道这代表什么，鬼就在他身边，就在这辆公交车里。没时间后悔上车了，这么多鬼在车上，难保不会出事故，必须让司机立刻停车。当然了，还有一个更坏的可能——他上的本来就是一辆鬼车。
谢沅睁开眼，声音立刻消失了。他抻了个懒腰，借机看了看车里的情况。乘客座位上方的灯没开，只有司机席位上有光亮。借着车窗外照进来的城市灯光，谢沅大致看了一圈，车上除了他和司机外还有四五个乘客，分散坐着，看不出异样。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站起来走到司机身边说：“师傅，咱们这车是不是出问题了，后轮那儿正冒烟呢，一股焦味你闻见没？快停车下去看看吧！”
他的声音很大，但司机没回话，不只司机，车上其他几个乘客也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没有一个人着急嚷嚷，甚至没人反驳一句大黑天的上哪儿能看到烟去。
谢沅当下就明白他的处境了。他听到这些“好朋友”说话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他们——它们。他退回座位上坐着，车还沿着既定的线路行驶，外面灯火通明，这个城市还醒着，他还没有被逼到绝路上。
他试着给家里的座机打电话，虽然猫不一定懂得接听，但总算也是个盼头。可惜手机里一直传来“嘟——”“嘟——”的长音，这条路也行不通。
前面就是终点站，经过前面几个站点时这辆车都没停，因此开得很快。
谢沅的脖子上挂着装饰用的银十字架，希望这舶来品对本国的鬼怪也能生效，虽然他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他又闭上眼睛，努力分辨那些满含怨气和森寒的鬼话。
“我的！我的！”
“都要死，给我去死！”
“一个替身，嘿嘿嘿嘿，归我！”
“快了，快了！”
……
大概到了终点站它们就要抓他当替死鬼，只不过僧多粥少，内部分配不均。
也许是以前听得太多，这种时候也没觉得有多害怕，谢沅一边在心里默背佛经，一边盘算着车一停就从窗子钻出去往人多的地方跑。幸好是夏天，车窗开着，谢沅虽然对自己的身手没多少信心，但生死关头应该也能爆发几分。希望这些鬼的能力只在这车里有效。
装着一个人和若干鬼的车子在终点站停下，出乎意料的是，车门开了。
谢沅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从车门闯出去还是仍然跳窗。就在这一个犹豫间，从车的前门走进来一个人。大夏天的，虽然是晚上气温也不低，这人却穿着长款风衣，手上戴着黑色的皮手套，有型是有型，但考虑到季节问题真是喜感十足。
但谢沅哪有心情去细想别人的穿着打扮问题，他更关心现在上来的这位是救星还是Boss级鬼怪——总之不会是正常人，没有正常人会半夜登上一辆已经开到终点站的公交车。即便如此，谢沅也不能不出声提醒：“快下车！”
风衣男面无表情：“今晚我不该来。”
谢沅立刻认出了他的声音，年轻的、清泉般的声音，与他的名字很相配——水羡。
水羡看了谢沅一眼又问：“它们，没什么用？”
“它们倒是觉得我有用。我们走吧，今天多亏有你在。”谢沅见到熟人也放下心来，自觉有了靠山，底气都足了不少。他深受封建文化荼毒，坚信妖怪比鬼的法力要高上许多，同时觉得妖怪本来就应该能化成人形，所以对白猫一夜间变成男青年毫无心理障碍。
水羡点点头，眼睛一一看向车里的脏东西，连手都没抬一下，已经现出死亡瞬间原形的鬼物就随着他目光扫过消失得无影无踪。“走吧。”他简单撂下一句，转身下了车，率先朝谢沅公寓的方向走去。
这天大的危机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解除了？谢沅闭眼仔细听了几秒，只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属于死者的声音消失殆尽。看来之前的猜想不错，在这只妖怪身边时是与鬼绝缘的。
他快步跟上，与水羡并肩而行，再次道谢：“我欠你一条命，要不是你来，我多半逃不出去。”
“那些东西是什么？”
“原来你昨晚不是和我开玩笑，你是真的不知道？！那是鬼啊，随便找个人都知道的。”
“很难看。”
……你指望那些冤死的、横死的人能死得能有多好看？
两人又陷入沉默，谢沅死里逃生，其实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奈何对方不仅话少，似乎连听也不耐烦，他只好找别的话题：“你的衣服是变化出来的？你不热吗？”
“你不是说我是妖怪。”
你本来就是妖怪。
谢沅不死心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事，还这么快找到我的？”
“你不是说我是妖怪。”
靠。
谢沅决定再试最后一次：“这些鬼就是你昨晚说的，会来找我麻烦的东西？”
水羡停住了，转过头深深看向谢沅，路灯映照下他的五官轮廓深邃鲜明，漆黑的头发泛着一层暖光。之前谢沅见他原身是白猫，还以为他幻化成人时会是个银发碧眼的妖媚男人，现在看来虽然与他脑补的大相径庭，但有一点是没错的：论起相貌来，绝大多数人类不能与妖怪相提并论。
“现在连你口中的‘鬼’都能杀了你。而我所说那些来找你麻烦的，他们的实力远非几只‘鬼’所能及。”
谢沅脸上连一丝紧张都不见，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问：“和你比如何？”
“不如我。”水羡说得很自然，完全不像在夸耀自己，似乎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水羡没有像谢沅想象中那样骄傲地答上一句“我为什么要管你的死活”，从谢沅的角度看过去他好像笑了。“你当然需要担心，因为我和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午夜末班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