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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们来猜是真是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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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叫魏蔚,是渌大经济学院大三学生,家就在本市。就像很多这个年纪的女生一样,她家境尚可,成绩凑合,长相也不差,大学生活过得滋润有趣。
从大一一路玩到大三,现在没放暑假,暑假过后的学期她就大四了,很多大学生这时候都开始找工作,不过魏蔚还不急,因为她家里已经托关系给她安排好了,暑期就在本市一家银行实习,毕业时走走过场就可以通过笔试面试直接被录用。
她把这件事和男朋友说了,男朋友犹豫很久,终于说了实话,他毕业后准备去大城市发展,如果魏蔚留在渌市的话,他们可能就不能继续在一起了。魏蔚不愿随他去陌生的城市闯荡,也尊重男朋友的选择,两个人和平分手了。
这一段狐妖都知道,听得不耐烦就要说话,被谢沅拦住不让他多嘴。魏蔚感激地看了谢沅一眼,继续她的讲述。
分手当晚,她还是喝得大醉,拿着一罐啤酒边喝边哭:“混蛋,他以为去大城市就能赚大钱吗?等他以后回来求我,我就让他滚!”
几个闺蜜陪她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坐到半夜,回去时还想着编个什么理由才好在宿管面前混过去,走到宿舍楼门口才发现那里站着个女生。
渌大为安全考虑,夜里路灯开得很多,宿舍楼、教学楼门前更是夜灯、监控器俱全,因此几个女生也没在意这个大晚上还在外面站着的人——何况她们自己也是后半夜才回去的。
出人意料的是,那女生竟扑上来要打魏蔚,被魏蔚几个闺蜜拦住,嘴里还不停喊着:“贱丨人!你抢我男朋友,你会有报应的!”
魏蔚一下就懵住了。刚分手这个男朋友是她的初恋,他们谈恋爱的时候,虽然她听说他以前有过女朋友时心里也不大舒服,但他也说过那是非常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冒出个女生说她抢人男朋友,她第一反应就是认错人了。
但她的名字,她男朋友的名字,那个女生都说得出来。魏蔚深受打击,当场打电话骂了男朋友一顿,质问他为什么要脚踏两只船。她男朋友莫名其妙,发誓说根本没这种事,还要过来当场对峙。
这时候,那个女生却跑走了。
事情还不算完,那个女生还在一次专业课上找上魏蔚的班级,当着全班人的面控诉魏蔚是第三者插足,最后被闻讯而来的导员带着保安强行拉走了。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魏蔚和男朋友又有了联系,暂时重归于好。那天魏蔚和男朋友约好来逛街,男朋友有点事要晚些到,魏蔚闲逛进谢沅的银饰店,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就在那一天早一点的时候,那个找过她几次麻烦、说话疯疯癫癫的女生跳楼自杀了。
“我知道说出来不会有人信,但是真的有鬼!我见到她的鬼魂了!”魏蔚说到这里脸色惨白,似乎又陷入恐怖的回忆当中,“老板,还好那天我买了你的镯子,她来抓我的时候,镯子把她烫伤了,她也不敢再靠近我。但镯子也变得黑漆漆的,我不敢留着,就在学校里找地方埋了。”
魏蔚说,她劝男朋友先回老家避避,之后把她家里亲近点亲戚的银首饰全借来了,但不管用,鬼仍旧缠上她,似乎在找机会要她的命,直到她又来买了第二个镯子,情况才有所好转。她不敢冒险,所以买了一模一样的。第三个镯子,她是买给同样被鬼缠身的导员的,可惜送晚了一步,导员还差点自杀。
听到这里,狐妖忍不住问:“这么说,你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女生……女鬼为什么要报复你?”
魏蔚惨笑道:“要么是她说了谎,要么是我男友说了谎,不过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我只想保住我的命。还好最近我已经很少见到她,希望她是想通了,离开了。”
“你男朋友没骗你,他根本不认识那个女生,只是那女生一直在臆想你男友和她是情侣,有些疯魔了而已,她宿舍女生都说她经常给她们看他的照片,说那是她男朋友,不过照片明显都是从原处偷拍的。”狐妖同情地看着魏蔚,忍不住把调查出的情况告诉她。
谢沅听了之后大为震惊,这种凭想象就能塑造出一段记忆的本事太过难以置信,实在是匪夷所思。刚想细问经过,那狐妖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指着水羡说:“知道镯子为什么能驱鬼么,因为他就是位法力高强、大名鼎鼎的法师,你买的镯子都是他开过光的!”
水羡大多数时候都面无表情,就算现在被狐妖算计了也毫不慌乱或愤怒,只是淡定地说了一句:“鬼就在你的镯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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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谢沅才反过劲来,有些后怕。其实后来店里发生的事可以用开头惊心动魄、发展匪夷所思、完全没有高氵朝、结局莫名其妙来形容。
就在水羡说完那句话之后,魏蔚大叫着摘下手镯扔在地上,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狐妖耸耸鼻子也开始喊:“鬼气!它真的在镯子里!”
水羡朝镯子轻轻一指,震颤的镯子瞬间回复平静,连狐妖都再也感觉不到鬼魂的存在。一只充满戾气的鬼,连个声响都没发出,就消失在水羡手中。
不管狐妖怎么威逼利诱,水羡都对鬼魂会在镯子里讳莫如深。谢沅也隐隐觉得奇怪,因为鬼魂从来不敢靠近水羡,怎么会随着女孩出现在店里?
之后,水羡抹掉了魏蔚这一段记忆,她不会知道有鬼,只会记得很喜欢这家店的银手镯,再不会有其它了。
谢沅想想,也觉得这对魏蔚来说未必不是好事,见鬼毕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你法力真高。”谢沅看着仰靠在沙发上小憩的水羡,由衷赞叹。
水羡睁眼看他一下,很快又闭上,嘴角不明显地勾起来:“你以前可不这么想。你觉得你自己天下无敌。”
每次听水羡说起那个他毫无印象的国度和水羡记忆中那个人,谢沅心里就会有种怪异的感觉。他不是完全相信水羡所说,但有时候又会有种错觉,几乎笃定水羡说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水羡,如果你以后发现你找错人了,我其实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会怎么办?”谢沅尝试着问,虽然他并不真的期望从水羡嘴里得到答案。
“你还是不肯承认。就算我认错人,那千绯呢,你养的蠢圆球呢,他们也都认错了?”水羡木着一张俊脸,谢沅无法读懂他的神情,也就无从判断他是否生气。
蓝色的圆球听到水羡骂它蠢,大约也知道他不会把它怎么样,激烈地在谢沅身前蹦跳着以示抗议,它弹跳力惊人,从地上一蹦撞上天花板,像上下都装了弹簧一样在地上和天花板间快速弹动着,看得谢沅眼都花了。
谢沅知道自己对水羡的关注太过了。他和水羡相识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水羡的身份是寄居在他家里的妖怪,很有可能会在某天变了主意,像千绯一样要取他的命。这些他都不怎么在意。因为不愿意再被看作异类,谢沅已经惯于隐藏自己,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但有时候他也想放纵自己一次,放弃隐藏,把全部的自己展现给特殊的人。
他闭上眼,在寂然无声中控制自己的情绪,然后抬起眼帘。久违的冲动随着光线一起回到眼睛里,他看着水羡说:“其实,我希望我就是那个人。”
那妖怪神色微动,不过仍面露疑惑,谢沅见状只好解释说:“这样我就有理由时时和你在一起了。”
水羡一直不说话,谢沅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正一点点从身体里褪去,他忍不住问:“你不明白?”
水羡反问:“明白什么?”
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谢沅也不大在意,他只是想把心里的想法对水羡说说,至于他有何反应,自己该如何应对,那是下一步才要考虑的事。
谢沅抚摸一只宠物一样伸手摸了摸他的黑发,无奈笑笑,像是对水羡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算了。我和一只妖怪说这些做什么,你又不懂。”
水羡把他的手拉下来,“人类说话都要这么拐弯抹角吗?你想说的是,你喜欢我。而这一点早在几天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了。”
谢沅哑口无言又哭笑不得。永远不要和妖怪谈情说爱,他们丝毫不懂得委婉为何物,说出话来能把人吓死。
他一点一点靠近了水羡,近到觉察到妖怪根本用不着呼吸,微微偏过头,在水羡耳边说:“你更愿意听直来直去的话?那我就直白点说,我想吻你。”
他不给水羡反应和拒绝的时间,头一偏,嘴唇已经贴了上去,碰上水羡的唇。
这是他第一次亲吻别人,仅凭感觉动作,完全不得章法。心脏在胸腔里毫无规律地撞击着,脑子里一片混沌,到最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觉得水羡的嘴唇特别柔软。
分开之后谢沅犹在喘息,水羡却面容平静地开始评价刚才的吻:“这也是人类毫无意义的行为之一,从中能够获取的快丨感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谢沅听着他那科学调研般的论调,反驳道:“谁说毫无意义?从人类的角度看,你刚才没推开我,就算是侧面接受了我的追求。”
“追求?”水羡嘴角的笑容看上去异常邪恶,“从人类的角度看,我们在几百亿年前就发生过性关系了。”
谢沅被噎得说不出半个字,愣了半天才厚着脸皮问:“你说的‘性关系’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那种事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性行为’已经是最接近的词了。不过在我们那里,做那种事并不是为了繁殖。”
谢沅强压住心底涌现的惊喜:“所以我们以前是情侣关系?”
“这取决于你。不过我要是和别人做那种事,你会气到发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为了大家能生活安定,我确实舍弃了很多乐趣。”水羡说着戏弄般的话,脸上神色却依然认真。
“水羡,水羡,”谢沅无奈地展开双臂抱住眼前的妖怪,彻底放弃了分辨他话中真伪的无用功,“你要是拿这件事来骗我跟你回去,我发誓,回去之后……无论如何都要把它变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