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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银饰店 ...

  •   第1章

      谢沅在渌市一条繁华的商业街租了间门面卖银饰。二三十平的小店,租金却不便宜,所幸他小有积蓄,一年半载还周转得开。装修时找了熟人,全套五万块钱下来就搞得像模像样,店面整体黑白风格,简约有格调,比较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审美。

      因为两三站地外就是大学城,逛街的光是大学生就不少,到了周末更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所以这里的生意一向不错。谢沅只用一年就收回本钱,他也不聘营业员,亲身上阵推荐和解说,自己赚钱自己花,日子还算过得去。

      这天正是周末,外面的小雨都没能打消年轻人膨胀的购物欲,这些精力旺盛的白领和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出入这间名为“银缘”的小店,谢沅打消了给她们一一介绍的念头,索性坐在收银台后面休息,只在有人询价时回答几句。

      到了中午,逛街的人也要去吃饭,谢沅总算闲了下来。正打算叫份外卖填填肚子,手工串成的素色金属片门帘哗啦啦一阵响,一位客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客人年纪不大,看着应该是附近学校的女大学生,脑后一根长长的马尾辫,穿着森女范的长裙,白白净净看着很漂亮。

      谢沅迎上去,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观念问她想看点什么。虽然来店里逛的人不见得就会买走一件两件,但老板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决定她下次还会不会再来转转。

      女孩试戴了几款手镯,问了价钱,边比对着哪个更可心边问:“老板,你家这手镯是纯银的吗?怎么这么便宜啊?”

      果然是天真可爱的大学生,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连砍价都不会。谢沅笑笑说:“同学,银价本来也不贵,几块钱一克,你试过的这几款都是999纯银的。”

      谢沅又拿了几个样式别致的镯子出来让她都试试,女孩选了半天也拿不定主意,犹豫着说下次让同学来帮着挑挑。谢沅好脾气地答应着,把几个手镯重新放回柜台。

      阴天下雨最容易犯困,谢沅打了个哈欠,不由得闭上了眼。

      女孩已经掀开帘子走出店门了,忽然听见谢沅追过来叫她:“同学,等一下!”

      见女孩面带疑惑重新走进来,谢沅把她最先看中那款取出来,“同学,信我眼光一次怎么样?这个最衬你。我家店里给美女打折的,你这级别得打折上折,别忘了多介绍同学来光顾。银饰对身体好,还能辟邪呢。”

      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脑袋一热,说:“好吧,麻烦帮我包起来。”她也是听同学说商业街上有家卖银饰的店老板很帅,所以等人时偶然进来看看。原来老板不仅长相帅气,还很会说话。

      女孩走后,谢沅重新闭上眼睛,那声音果然小到几乎听不清,看来它是跟着那女孩来的无疑。银饰品能不能辟邪他不清楚,多少有点寓意在里面——虽然从那东西能进到他店里来就知道,银能辟邪也只是老人的一种说法罢了。

      谢沅定了定神,也没了吃饭的胃口,干脆伏在收银台上歇着。昨晚他没睡多长时间,现在也很困,但仍不想阖上眼小睡一会。

      因为他闭着眼睛的时候,总能听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二十多年了,他仍不能适应那种阴冷,多听一秒都担心自己会崩溃。

      小时候就因为童言无忌,他被亲生父母遗弃在收容机构大门外。懂事后,他就再也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他不愿被当作怪物,不想失去本来就不多的几个朋友。

      现在已经很好了,至少他晚上可以硬着头皮睡着,甚至连噩梦都不做一个,在疲倦中一觉睡到天亮。

      雨渐渐下得大了,看来下午不会有什么生意上门。谢沅决定歇业半天,找同在一座城市里的死党出来喝一杯,他这位大学室友最爱玩,从不落下任何一次聚会,区区下雨天还拦不住他。

      拉下钢制卷帘门,谢沅打开雨伞,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想着孙宇要是没空他就回家呆着。不过孙宇是个好同志,一听说谢沅要请客吃饭,忙不迭地答应下来,迅速选好了地点,还说谢沅要是先到了一定等他去了再点菜,他知道那家店有好几样招牌菜。

      挂了电话,谢沅随手把手机揣回口袋。不经意间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怔住了。他的脚下不知何时蹲了一只猫,正借他的伞避雨。它也不看他,眼睛对着没剩几个人的空旷路面,就那么静静蹲坐着,雪白的皮毛光亮妥贴,不曾沾上一滴雨水。

      谢沅觉得好笑,这城市里还有猫不怕人的么?要躲雨随便找个屋檐就行,何必蹭人类的伞用。这么大一只,已经成年了,应该不是从宠物店里偷跑出来的。可皮毛又那么干净漂亮,也不像是流浪猫,大概是谁家养的宠物猫不小心走失了。

      谢沅伸手捞起那只猫,想细看看它脖子上有没有铭牌之类的东西。它不叫也不闹,乖乖任谢沅单手托着肚子抱起来,碧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就转开了。

      这么听话,还真是只家猫。谢沅微笑着在它脖子上摸索了一圈,可惜没有项圈或铭牌可以说明它的主人和住址。谢沅只好把它放在店门口宽大的房檐下,准备离开了,也许雨停了它的主人就会找过来,毕竟这么一只白雪公主应该没人舍得扔掉吧?

      谢沅刚走了没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你没认出我?”听声音就是冲着他说的。谢沅讶异地回过身,街上仅有的几个路人离他很远且行色匆匆,他眼前只有一只蹲坐着望向他的猫。

      “听错了?”谢沅揉揉太阳穴,大概是这几天休息不好,雨声又太大,才产生了幻听。

      他抬手看了看表,得走得快点,雨天公交车开得慢,离和孙宇约好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就在谢沅要转身之前,他看见那只白猫向他走过来,脚步轻松优雅,雨不算小,它那身光亮的皮毛竟然没有被雨水打湿半分。

      谢沅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猫在他脚下停住了,这次没蹲下,只是仰着小小的脑袋对着他,口中发出年轻男人的声音,重复着刚才的问话:“你没认出我?”

      对一个平时闭上眼就能听到鬼说话的人来说,此刻听见猫开口说人话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谢沅看了眼四周,没人注意到他这边,于是不答反问说:“你是猫妖?”

      “我不是猫妖。”它竖起尾巴。

      谢沅把这看作是个危险的信号,不过幸运的是它并没有扑上来给他一爪子。他邻居家就养猫,小家伙凶起来能到什么程度他再清楚不过。所以他小心接了一句:“不是猫妖,那就是只会说话的猫了。”

      “猫……先生,”谢沅想着措辞,他还曾以为它是一位“女士”,“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见过的猫虽然也不少,但我确定它们之中没有会说话的。”谢沅迅速回忆了一遍他曾见过的猫们,确实有白色的,但那是只波斯猫,和眼前这只完全不一样。何况他好像没和哪只猫的交情深到它修炼成妖后要找他报恩或寻仇的地步。

      猫晃了晃尾巴,不知为什么谢沅觉得它有点疲倦,不像刚才那么有精神了。“你果然……”它叹了口气说。

      虽然听猫叹气和听猫说话一样新鲜,但接触鬼物世界二十多年的谢沅对这些已经不再有好奇心,他尽量用不会激怒一只动物(妖怪)的语气说道:“既然没我的事,那我就先走了,祝你早日找到要找的人。”

      猫又看了他一会,看得他头皮发麻,才慢吞吞开口:“开门让我进去吧,虽然我自己也可以,但我不想弄坏你的锁。”

      谢沅不认为自己可以打赢一只妖怪,虽然它的体重连他的零头也及不上。就好像他能听见的那些声音的主人,鬼连见都看不见,照样能够害人。还好这只猫暂时看起来是无害的。

      猫进了小小的店面,像主人一样四处巡视了一圈,最后选了个靠近窗户的柜台,轻轻跃上去在玻璃上蜷成一团,不再搭理谢沅,但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谢沅头大如斗。他从没养过猫,现在却要开始养一只猫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银饰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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