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遥远篇】三十章 终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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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成功的，亚克拉姆！”
听到竹醉这样说的亚克拉姆大声笑了起来：“不会成功？就凭这些乌合之众也想阻止我？竹醉你太天真了！”
然而，竹醉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反驳亚克拉姆的话，她始终持剑站立挡在元宫茜的面前，全身戒备着。
“哼，”亚克拉姆冷哼一声，近乎嘲弄般的再次开口：“如今你早已被诅咒腐蚀丧失祛邪之力又要如何与吾作对？真要说起来，我会有这样的力量，真是多亏了你当初‘无微不至’的教导呢，我的师父哟！”
亚克拉姆故意在‘无微不至’上咬重了读音，而后在看到神子等人瞬间变了脸色时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亚克拉姆的话让在场的人为之一凛。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竹醉，眼中多了其他许多一言难尽的复杂。
“即使如此又如何？我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不过是偿还了我之前所欠下的因果。”被众人注视着的竹醉却依旧维持着持剑的样子，眼神坚定毫不动摇，甚是是根本就没有反驳亚克拉姆的话，“在你决定一条道走到黑，对四神降下诅咒之时，我们之间便再无师徒之义！ ”
竹醉的话让亚克拉姆白了脸色，可是他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只见他冷哼一声，手中聚起一团黑气直接朝着竹醉袭去。
竹醉蓄力一刀朝向自己袭来的黑雾斩下，瞬间将其净化。
“我果然是小看你了。不过——”亚克拉姆好整以暇的看着黑雾被净化消失，却突然话锋一转，“要净化这些瘴气已经很累了吧？即使是你，也不可能做到完美不缺呢，竹醉！”
“竹醉！”
伴随着亚克拉姆话音的落下，元宫茜的惊呼在身后响起。
竹醉连忙转身去看，却见不知何时移动到这里的“另一个竹醉”将元宫茜劫持在手中。
“哈哈哈哈哈，怎么样竹醉？无论你五感如何通明，你都无法发现到的，与你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
“一模一样？”竹醉沉吟着，一时间也难以听出亚克拉姆话中的意思。要说对那个假的“自己”，竹醉在第一次见到时便已经察觉出了她的异样，尽管已经发现她是付丧神，可是那个时候太过混乱让她来不及去细究，之后却再也没有见过，直到这次出现。
“没错。她就是你！一个完美的复制品！”似乎竹醉困惑的模样很好的取悦了亚克拉姆，他露出嘲讽的笑意，“她也是要向你复仇的人之一，因为你的抛弃！”
“原来如此。”
听到亚克拉姆的说辞，竹醉忽然间就明白了。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摸上了腰间的位置。那里曾经挂着一支不知何时不见踪影的玉竹笛。因为之前一直都跟在自己身边，所以哪怕这个孩子只是付丧神幻化而成却也完美的继承了自己的一切。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啊。
竹醉暗自叹息，看向玉竹笛的眼神里却鲜有恶意。要说遗弃……也确实是自己将她遗忘在了“那里”。
“对不起，将你忘在了那里。”竹醉轻柔的说着，随后便再次转身看向亚克拉姆，似乎并不打算从玉竹笛的手中将元宫茜救出。
“呵，竹醉你倒是当真放心那家伙。”亚克拉姆看着竹醉的动作嗤笑一声，“不过这样也好，就让神子亲眼看着我是怎样毁了这一切的吧！”语毕，亚克拉姆开始默念咒语，一团团黑雾从埋藏在湖中的诅咒之种中冒出，将清水染成了黑色，天空亦被大片大片的黑云笼罩。
在场的人瞬间被笼罩在神泉苑里的瘴气污染，不仅身体痛苦万分，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竹醉因为同样身负诅咒，被转移在她身上的诅咒之种与湖中的产生了共鸣，几乎只是在瞬息之间，竹醉锁骨上丑陋的刻印便扩大了好几倍，甚至是爬上了她洁白无瑕的脸庞。
诅咒带来的钻心蚀骨的疼痛让竹醉难以站立，她半跪在地上，以刀为支撑，不让自己倒下。
“这场赌局看来是我赢了。”
亚克拉姆一步一步走近已经丧失力气的竹醉，踢走她手中的刀，然后粗暴的拉着竹醉的手臂，将她拖到了湖边，用力丢进湖中。
湖水漫过竹醉的身体，她没有一点挣扎的慢慢沉入湖底。
“亚克拉姆！”
被钳制着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的元宫茜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诅咒之种合二为一，就算是神也不能奈我何！”
亚克拉姆发出刺耳的笑声，他不再关心已沉入湖底的竹醉，转身走向一旁被玉竹笛钳制的元宫茜，向她伸出手，“来吧，神子，将你的力量交给我！”
***
湖水灌入耳鼻的冰凉感伴随着无法呼吸的痛苦与诅咒交织在一起，撕扯着竹醉的神志。身体仿佛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无法动弹。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过去了一瞬。待得竹醉身体上的痛苦消失，她感觉自己又能自由呼吸之时，她已经再一次的进入到了梦境之中。
“这里是……”
睁开眼的竹醉看着眼前的黑暗，死死抿住唇，这里并非是她自己的梦里——而且那样的情况，她又怎会再躲到梦中来？
正在竹醉疑惑之时，一声巨大的龙吟在黑暗中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强劲的风。哪怕是在梦里，朝着竹醉刮来的大风也差点将她掀飞。
竹醉抬手挡住迎面而来的风，待风渐渐止住才放下。
大风过去，竹醉的眼前也不再是一片黑暗。如今出现在竹醉面前的是一副鸟语花香的，仙境一般的美丽景色。
几乎每个人都会贪婪的想要将眼前的如斯美景全部映入眼中，而竹醉只是瞧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将目光落在了站在自己对面的男子身上。
“初次见面？”竹醉歪了歪头，似乎并不确定是否是以这句话来打招呼。
【……尽管我们早已知晓彼此的存在，可这应该才是我们第一次这样面对面。】
明明就近在咫尺，男子的声音却仿若是来自遥远彼方的沉吟，飘渺而深沉。
【初次见面……】
【月读命之女。】
仿佛是有所感应一般。当男子的话音落下，竹醉几乎是立刻就明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她震惊的抬起头，看向男子面无表情的精致脸庞。然而无论她怎么看都看不出与自己印象中相似的地方。
雾气中的细小颗粒凝结成水滴沾附在竹醉的衣服上，衣料吸了水汽变得厚重，贴在身上是冰凉湿粘的感觉。这让竹醉非常不舒服，却也毫无办法。这里并不是她所能掌控的。
竹醉忍受着身上的不适，朝着面前的男子行了一礼，“初次见面，白龙神。”
【……】
竹醉所行的礼节是非常非常远古的、只存在在神祗间的礼仪。被竹醉称做白龙神的男子没有想到她会向他行这样的礼，一时间竟然说不话来。好在他也只是一时的怔愣，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你……已经想起来了？】白龙神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这一次却是换做竹醉愣住了，只见她听了白龙神的问题眼中划过一丝疑惑。她低头思索了一番白龙神的话，最终朝着他摇了摇头。
要说起来，在白龙神问出这句话之前，竹醉并没有发现自己之前的动作有何不可。现在被白龙神一问，她才反应过来，之前她对着对方行礼的动作几乎可以说的身体的本能。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萦绕在竹醉的心间，久久不曾散去。
而另一边，从竹醉摇头的动作中得到答案的白龙神也不再纠结之前。转而朝竹醉说起了其他。
【你不该来这儿的。】
白龙神的声音依旧飘渺好似远处传来的一般，可是此时却带着微微的压迫，清冽却毫无感情。
再一次被说得莫名其妙的的竹醉看向白龙神，似乎是想从他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眼眸中看出点什么，然而只能是无果。
竹醉一手抵住下颚，认真的思考起来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白龙神总不会无聊的将她拉进自己的梦里只是见个面而已。联系着自己来到这里之前发生的事，以及白龙神刚才所说的话，一个大胆的猜测在竹醉的脑中形成。
不知是不是料定白龙神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竹醉放下手，露出狡黠的笑容。
“诶~你这是在害怕什么呢？还是说你不相信你的神子？”
【我相信我的神子。】
几乎是立刻，在竹醉的话音一落，白龙神立马就出声反驳。
“那你在怕什么呢？作为京的守护神你在怕什么？”
——怕你。
这句话白龙神并未说出口，然而他也相信，以眼前之人的敏锐聪慧，她早已就知道答案。
“就算是我作为不定因素，可是我也在努力啊！难道你就不能相信我一点？”
没有听到答案的竹醉，其实正如白龙神所想的那样，早已察觉到了问题的所在。有些无奈，也有些难过。
【你说过你讨厌神子。】
“诶，是，我是这样说过。”竹醉并不否认自己说过的话，甚至道出了原因，“比起一来到这里就受到保护的神子，在我刚来到这个地方时你却是想要杀了我……差别也太大了吧？”
【那个时候是……】
“我知道的，”打断白龙神的话，竹醉有些寥落的说道：“那个时候如果你不动手阻止，我……我会杀死更多的人吧……”
【……】白龙神沉默不语，那个时候她的力量暴走若不阻止只怕整个京都会就此毁掉，而她也会彻底堕落。就像竹醉自己说的一样她会杀死更多的人。
所以哪怕是再来一次，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然而，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为了不再重蹈覆辙为了保护她所在乎的人和事而压抑着自己的力量，即使弄得自己遍体鳞伤，心灵差点崩溃也没有放弃这条路。所以哪怕她现在说着她讨厌神子，讨厌自己这样话，他也是没有办法去责怪她的。
“不过呢，”竹醉没有去在意白龙神的沉默，她话锋一转，脸上寥落的表情被纯粹的笑意取代，“看着神子努力的模样，即使我还是讨厌她，可是却想要相信她，如果是她的话就一定能办到！所以我才会回来，甚至不顾身上的诅咒来到神泉苑。一分为二的诅咒之种只有合二为一才能彻底净化。若是我没有回来，神子也只需将神泉苑的诅咒之种净化便能结束一切，可是这样一来我的身体死亡，而你也将永远背负另一个诅咒，这样真的好吗？我啊，可以说是在赌哟，赌神子她能够发现这一点，而在鬼族彻底掌握完整的诅咒之种前将其净化。”
“所以，放心吧，白龙神。她可是你的神子啊，她一定可以净化诅咒之种！”
【你说的都是对的……我相信我的神子。】白龙神面无表情的脸上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个清浅的微笑，转瞬即逝，仿若昙花一现。
“好美……”一直注视着白龙神的竹醉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幕，被这个微笑捕获的竹醉愣愣的出声，完全忘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谁。
而被竹醉称赞为“美”的白龙神则是僵硬了身体，显然是对这个词非常的抗拒。
***
梦境里无法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对竹醉与白龙神而言或许他们只是闲聊了一会儿，对现实而言或许已经过去了许久。
现实之中，乘机挣开了玉竹笛钳制的元宫茜找到了合二为一的诅咒之种，利用自己的力量将其净化了。眼看计划失败的亚克拉姆孤注一掷献出祭品强行召唤了黑龙神，而为了阻止他，此前一直惧怕着龙神的元宫茜决定召唤白龙神。
她在八叶的保护之下呼唤着龙神……
——此为吾之目，吾之耳，吾之息
——为了汝之愿……
梦境之所在。
竹醉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瞬间化作龙身，他巨大的身躯几乎要占据整个空间。
白龙神长吟一声，龙啸响彻天地。他腾空而起在云层中翻滚遨游。
竹醉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在空中翱翔的白色巨龙，眼中的惊讶渐渐的被喜悦替代——神子她成功了！
【神子……在呼唤吾……】
恢复了龙身的白龙神降到竹醉面前，巨大的龙头仿若一座大山杵在竹醉的眼前。
【我要走了，之后你就能回去你的身体里了。】
龙息拂过竹醉的脸颊，带起了她的发。
“谢谢你，白龙神。”
竹醉一手按住乱飞的发，一面真心实意的朝白龙神道谢，毕竟因为他将自己拉进了梦中，自己的痛苦也减少了许多。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白龙神看向竹醉，威严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当你回到你的身体里时，之前身体所遭受到的痛苦会三倍作用于灵魂之上。你……好自为之！】
留下这一句话，白龙神冲天而起霎时消失无影。
竹醉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变得僵硬——
“我果然还是最讨厌你了！白龙神！”
（平安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遥远篇】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