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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入宫之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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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蔓延而至的水渐渐掩住她的口鼻,可是即使再这般冰水里,她却没感到丝毫的寒冷,只觉得身子在不停的下坠,像是坠入了一片白雾的深渊之中,一片模糊之中,她看到浮在水面上的那根羽毛,伸手想去接过,可是却感觉离她越来越远。
曾几何时,也像是有个身影这样离她而去,不容挽留。
胸口处骤然一痛,脑海中一片模糊,记忆的碎片拼命撕扯着她的大脑,那片一直困扰着她的浓雾也逐渐飘散开来。
“你跳下去啊,跳下去我就信你。”
“姐姐要的东西,我也要得到。”
“休想!除非你这辈子永远的消失在我眼前。”
“……”
是谁?谁在说话。
那个回荡在自己眼前的少年,邪魅的双眼,微勾的嘴角,为何她会有如此熟稔的感觉。
玉曦感觉之前的那种窒息感逐渐消失,只觉得自己身子一轻,被人抱在了怀里,可是那双手却是颤抖的,周围哄闹的声音让她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噗”的一声,堵在胸腔内的冰水被吐了出来,玉曦猛地睁开眼睛拼命的咳嗽起来,却并未看到一旁那双黯然的双眼。
冰凉的身子突然一暖,是一件明黄色的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玉曦微微一愣,低头看着披在身上的那件衣袍,上面绣着金黄色的蟠龙,用金丝绣着的龙鳞泛着金光,只有皇室宗人才有资格佩戴与龙有关的东西,而能这般张扬的绣在明黄色衣袍上的蟠龙,这天下更是唯有一人。
玉曦心里猛然大惊,强忍着周身的酸痛翻身下榻,感觉到头顶那双灼灼的目光,玉曦将头埋得更低了,没想到救她的,竟会是当今圣上——祈帝。
“奴婢参见皇上。”
然而对面之人却没有丝毫的动作,曦和只是跪在地上眼神飘忽不定的看着他绣有金色蟠龙的龙靴,突然肩上一凉,一双颤抖的双手颤抖的抚像她的锁骨,曦和下意识的一避,可是转瞬她便后悔了。
“不要怕,抬起头来看着朕。”听到祈帝开口说话,曦和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心里却是一阵惊呼,她曾无数次的幻想过朔天王朝天之骄子的模样,可是从来没想过当今的九五之尊竟苍老成了这般地步,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却仿若一个花甲老人,鬓角的发丝也逐渐斑白。
“朕老了,竟会将你方才在池边之举当成是她,朕以为,她是回来看朕了……”
玉曦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移至一旁,她自是知道皇帝口说所说的“她”是何人。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没想到早已逝世的黎后竟能得天子如此真爱,玉曦在心里微叹,竟忍不住有些羡慕起来。
然而转眼间,玉曦便在一旁檀木桌摆放的铜镜中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样子,心下顿然一惊——许是之前落入水中的缘故,脸上的妆容也已经洗净,她还要去查找线索,若是被人认出自会牵扯出太多麻烦,更何况眼前之人还是皇上。
若日后再进宫,背上一个欺君之罪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想到此,玉曦将身上的龙袍褪下,双手举起恭敬的递到祈帝身前,说道:“多谢皇上救命之恩,奴婢得去找江二小姐了,恐怕不能报答皇上之恩。”
玉曦故意强调了“江二小姐“二字,虽说的是江卿蓉,然后却是用永安侯来压住祈帝。
果不意外,祈帝问道:“你是侯府之人?”
“奴婢正是。”
“如此也好,朕今日很高兴,若下次你家小姐入宫,你也随她一同来吧。”
“……是。”玉曦微一迟疑,但也即刻应道。
待祈帝走后,玉曦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暗想下次江卿蓉入宫之时定不会有她,那她岂不是真犯了欺君之罪?然而仔细想来,祈帝怎会将一个小婢女放在心上,是自己多虑罢了。
如此想着,玉曦才从地上站起,揉了揉发疼的双膝,身上衣物还是湿的,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她出去后小心点便不会被人发觉。
刚一出这个殿门,玉曦便将头埋得极低,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应该便是承华殿,而那种满白玉兰的花苑便在承华殿前方不远处,没想到祈帝竟会将她送到承华殿来。
而她现在该去哪里?
一时竟没了目标,然而看着空空如也的胸口,那根白羽也已落入池中再也不能拾起,一想到此,玉曦禁有些伤感,然而一念起入宫的目的,才恍然明白过来她此刻应该去白露宫才是。
江临墨曾给她说过,要得知真相唯有入宫,而华妃便是那个解惑之人,虽只是一次入宫,但未必不能探到一点东西。
有了目标,玉曦也不耽搁,看着前方朝这边走来的几名宫女,玉曦头埋得更低了,心下示意自己淡定下来,只要一直朝南走便能到白露宫。
然而刚与其中一名宫女擦身而过之时,却感觉肩膀被猛地撞了一下,玉曦紧咬着双唇看着眼前的人,而其中那名年长的宫女也仔细打量了一番她,冷冷说道:“你是哪个宫的?怎么穿成这样?”
“奴婢是白露宫的,随江二小姐入宫探望华妃娘娘,方才奴婢不慎跌入池中。”
果然听到白露宫两字,几名宫女忍不住轻笑了起来,那名年长的宫女却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她,说道:“那你随我来。”
玉曦微一欠身,待那些宫女走后,她才缓缓松了口气,随那名年长的宫女缓缓朝南走去,要知道这宫中规矩众多,自己穿成这般模样定是会招人怀疑的,而之前在前往玉兰花苑的路上却没有任何宫女太监,玉曦想,或许皇帝早已将那里定为圣地,只有初次进宫的她才敢这般冒失的闯入。
一想到此,玉曦便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有这位年长宫女的带领,这一路也少了不少麻烦,然而看到前方那座金雕玉砌的宫门前写着“白露宫”三个字的时候,玉曦却没有感到丝毫放松,如今江卿蓉怕是早已发现她走丢了吧,怎还会轻易放她进来。
正想着,那名年长的宫女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她,又上前同守在白露宫前的几名侍卫说了些什么,只看见那些侍卫摇了摇头,玉曦心里猛然一惊,竟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那名年长的宫女双眉紧蹙,几步朝玉曦走来,猛地扼住她的腕,恶狠狠地说道:“大胆奴才!竟敢冒充是江二小姐的人,到底是何人?竟敢私闯皇宫!”
如她所料,江卿蓉定是早已吩咐好门前的侍卫,才会有如今这一幕,玉曦正想挣脱,那老宫女的力气却是大得惊人,拉拉扯扯间竟将她整个人拉离了白露宫,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她白皙的手腕中。
“待到了刑司局看你还认不认,不死也得脱层皮!”
老宫女说的恶毒,玉曦心里泛起一阵寒意,心里寻思着逃脱的法子,她可不能在没见到华妃之前就丢了性命。
不知不觉中已被老宫女拉到了白露宫宫后的阆苑中,一口枯井赫然映入眼帘,玉曦心中一动,猛地一个踉跄便跌倒在了枯井旁边,面色苍白的说道:“姑姑你就饶了我吧,若要受刑司局的极刑,奴婢宁愿投井自尽!”
说着,玉曦也已挣脱了老宫女的手,双脚早已离地,踏在了那口枯井之上。
老宫女只是微微一愣,既又恶毒地笑道:“要知道这宫里死了人可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不过老奴可不能让你死在华妃娘娘宫门后,到时候娘娘和皇上怪罪下来老奴可吃不了兜着走,若是领你去刑司局说不定还能得到赏赐。”
听老宫女这一说下来,玉曦便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她本想赌一把,在相府的时候,她便跟夙夜学过些许逃生的法子,这枯井幽深,她这一跳下去多少会受点皮肉之苦,不过总比到了刑司局好,然而没想到那老宫女竟是盘算着将她当做是自己换取利益的东西交出去。
果真人人都说,这世间最肮脏的地方便是青楼和皇宫了,这皇宫之中更是个大染坊,人人心怀叵测,算计和阴谋,无时无刻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谋害别人。
看着老宫女一张脸因贪婪而变得扭曲,伸手便要朝她抓来,玉曦心下猛然一惊,脚下像是生根了一般,动不了也逃不掉。
然而却在顷刻间,井口中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往下拉,身子一倾,便掉入了枯井之中。
老宫女愣了些许,看了看手中那半截衣袖,暗叹道:本想去领个功,没想到她真的跳下去了。
想了想,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后,她才将那半截衣袖扔进了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