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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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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房门紧闭着,一向敞亮的会议室,此时折合窗帘严密地垂落着,不见缝隙。
我看了周围,不由得心情越发沉重,这周围散发着的气息,似乎事情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邢蕾凑近我身旁,一本正经道:“刚才也有人围观,都被呵斥了一番。高琴到现在还没出来,怕真是……嗯!难办了!”
我看了她一眼,心里寻思着这件事情的最佳解决方案,还未敲门,紧闭的扇门打开了,抬眸,见到的是一脸阴沉的范默,他的脸色紧绷着,看似很不愉快。
他侧身瞥了我和邢蕾一眼,双手放在口袋中,一言不发地转身便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邢蕾无声地眼神看向我,询问道:“范总这是……”
我摇头,不明白。紧接着,人事部的经理便走了出来,也是一声不吭地与我们擦肩而过。
高琴跟在颜颜身后,泪痕满布,身上穿的应该是昨天的衣服,衬衫的衣领向外翻着,褶皱明显,裙子也是皱巴巴地,脸上没有化妆,披散着凌乱打结的长发,一脸的憔悴。大概是早上被同事撞见好事后便没有时间整理自己妆容的缘故吧,整个人看起来无尽沧桑。
颜颜手中拿着黑色的文件夹,她走到门口,停了下,看了眼我和蕾蕾,似是无声地叹气,对着我们轻轻摇了头,然后严厉道:“高琴,到我办公室。”
高琴的眼泪突地一瞬间又流了下来。
我默默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也跟着上前了。
我刚走出不远,就听到人事部的经理意味深长道:“她也是不醒目,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不可以招惹,什么样的人应该避而远之,也难怪,听说刚毕业不久,初涉社会,我想这次的教训应该够深刻了。”
我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停足远远地看了他一眼,朝着颜颜的办公室走去,其实人事部经理的话,并无道理。
吃过亏,摔过跤,才会明白得更多,才能成长地更快,也才能够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生活”。若没有狠狠地痛过,你便体会不到,那种刻骨铭心地后悔。
而后悔,就算悔不当初,也只能是当初。当初,你不是现在。而你的现在,只是在为你的当初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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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高琴一直在哭,颜颜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眼神,我知道她的意思是让我解决。
刚才的会议我本该参与,高琴是我名下的实习生,出了事情反而是颜颜先替我出了面,我原本沉重的心越发沉了下去,看向颜颜时,眼眸中不由得多了一丝感激。
颜颜轻摇头,视线又放在了一直哭泣的高琴身上。
“高琴……”我本以为我可以狠心地,毕竟是她咎由自取,可是看到她哭的时候,喉咙间还是哽咽了,我问:“公司员工守则的第二十七条,不许与客户发生任何不正当的关系,你不知道吗?”
“对不起!对不起!季经理,我……我……”断断续续的我后又是接连不断的哭声。
我心一狠,“按照公司规定,发生这样的事情,员工的处罚是——直接开除……”
“季经理,季经理,我错了,季经理,求求你,不要开除我好吗?”
“高琴,你所犯下的错误真是……两情相悦的事情我们可以不管,但是现今,对方要求我们做出巨额赔偿,你觉得你能够解决这样的一个局面吗?高琴,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抱着来范氏酒店钓个金龟婿的想法,那么我劝你,早点离开,对谁都好!”
如此平静的一席话,我话音刚落,连着高琴也是一怔。
不是所有的有权有钱人都是我们可以高攀的,他们玩得起,而我们玩不起。
如果不清楚这样的一个上层社会的法则,那么到头来,受伤的只有自己。
高琴停顿了片刻的哭声又再一次响起。
颜颜一直坐在一旁,说了全场的最后一句话:“高琴,你出去想清楚吧。”
偌大的办公室突然寂静了下来,我刚转身看向颜颜时,还未开口,她就将我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那个VIP客户,是韦绍!”
我恍然,原来竟然是……那么似乎,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了。
“刚才在会议室他们一直在问她问题,高琴也只是哭,后来终于肯开口了,竟一直在那道歉,说是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一个人外出来青城打工,每个月还得寄生活费回去给她父母。父亲瘫痪,留下母女二人挣扎着过日子,好不容易毕业了,年过半百的母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了,现在想走捷径,反而一无所有了。”
“呵,颜颜,你觉得那个人会是高琴的捷径吗?”我冷冷一笑,“她傻,我们也傻!”
“她没有说昨晚是谁先主动的吗?如果是那个姓韦的,不是就构不成……”我突然想到了关键。
颜颜摇头,“那个姓韦的一直强调是她主动的,而且私自和送餐人员更换,半夜进入顾客房间,以服务为名实则抱着不纯目的的人,是她没错。她后来也坦白,韦绍入住时,她就看他身价不凡,又有朋友在一旁一直夸赞他是个钻石王老五,才会动了那样愚蠢的念头。”
“但那个伪君子昨晚也是欣然接受的吧?”
颜颜笑,“他是欣然接受没错,但在旁人看来,事情发生的地方是他的房间,进入他房间的人也是她,动了勾引念头的人也是她,她还有什么理由推却:不是我自愿的!雪凌,那不是更加自取其辱吗!”
我轻笑,“伪君子倒是名利钱财双收啊。”面对送上门的美食,他没有当柳下惠,他大可以跟外人说自己是个有正常生理需要的男人,而要求赔偿,“范氏”若做不出合理的交代,也只能照给不误。照目前的实际情况来看,“范氏”确实理亏。
我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韦绍?什么酒店不住,偏住进了“范氏”,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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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电梯下楼的时候,在电梯中又不出意外地又耳闻了早上的惊艳事件。
“高琴琴的事情听说了吗?”一个女服务员压低着声音问道。
“听说了,听说了,事情怎样了?”另一个女人激动地问道。
“咳,被开除是钉子定在板子上的事了!不过,那个VIP客户要求精神赔偿,这事就没那么容易了了!”
旁边有人附和道:“哼,男人都是这种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他控制不住,高琴琴再有本事,也不能得逞啊!”
“是啊,可人家是VIP客户,你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没钱没权没背景没人脉,谁理会你吃亏了还是受委屈了?……”
“叮”紧闭的电梯门打开,我含笑步出了电梯,是啊,高琴,一个毫无地位的卑微打工仔,谁会在乎你生死?谁不是虎视眈眈地准备着看好戏?谁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耍耍嘴皮八卦下?娱人娱己。
我蓦然地,便想到了一年多前的我,那个成为越阳市津津乐道的婚礼新娘的我……
当初?我下意识地皱了眉心。好在我并没能够如愿独自沉沦在回忆中,因为我视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黑衣男子,短发,俊魅的五官,金色的十字架项链,闪烁的黑环圆形戒指,以及嘴角那邪魅的笑。
我惊了惊,然后见他在董事长的助理陪同下进入了VIP电梯,后面跟着出来的女同事也没有离开,有声音道:“那男人长得真勾魂啊!谁啊?刚入住的吗?”另一位女同事笑骂道:“傻啊你,想当第二个高琴琴啊?”
“什么意思啊?”那人不解。
“他就是那位VIP客户啊!”
“啊,不是吧……”
我笑了笑,不再理会她们的谈话,踩着细高跟,稳稳地走向前去。
现今,重要的是如今解决这件事,以及如何让他远离青城。
中午临下班时,颜颜过来找我。我看了看她的神情,知道她心情不悦,便也不多问。
我说:“要不要去‘多乐’?”多乐是我们光顾次数最多的餐厅,除了环境宜人、食物美味外,主要还因为它有单独安静的小包间。
颜颜同意。
在“多乐”里,她明显没有什么胃口。她抬头,双眼略带迷茫地看着我。
我坦言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无情了?”我将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说:“我已经开除了她,人事部也帮她办好了离职手续。”
颜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摇动着汤碗中的勺子,“高琴被开除了,赔偿的具体金额还在商议中,怕会是她难以承担的巨额。”
我默了默,“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如果伪君子愿意不追究此事……”
颜颜摇了摇头,“我试过了,他一点儿也不愿意退步。”
我忽然地又想起了婚礼的时候,那转角,那阶梯,那戒指,还有这毫无感觉的左手无名指……
我轻语,带着冷冷地嘲讽,“是我想多了,他自然不愿意。”伤害别人怕是此生他唯一的乐趣了。
“韦灵娓的弟弟来青城,雪凌,你说是巧合还是蓄意?”
这也是我一直在思索的问题,我摇头——不知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