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
夜深。
夏草终于满足了她目前最大的愿望：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歌舞团的营地已经安静下来了，等她从澡房出来，营地里就只剩下每个帐篷门口的一盏烛火了。烛火是一夜也不会熄灭的，橘黄色的火光燃烧着，象征了每一顶家一样的帐篷。
夏草循着记忆，无声地探身走进歌舞团顶梁柱的帐篷。帐篷里的构造和以前夏草知道的都不一样，是长长的，空间很大。分里外两处，外面可以当个大厅，里面是间卧房。夏草今晚就在里面睡。
漆黑的房间看不到灯光，阿修罗熟睡的呼呼声在夜里特别清晰。夏草轻轻放下门帘，摸索着上床，她钻进被窝，发出享受的叹息。
多久没睡在被窝里了？她都快忘记睡床的感觉了！
帐篷里的空气轻微流动，门帘被无声地掀开——是这个帐篷的主人，歌舞团的顶梁柱，据说是跳舞非常棒的技艺小姐。
技艺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油灯，晕黄的灯光下，她竭力想要笑得温柔可亲的脸有点扭曲。
呃……
“咳咳，我记得那孩子叫过你。你，叫夏草？”技艺轻轻地说，她不想吵醒睡着的阿修罗，也不想让看起来已经被她吓到了的夏草更加惊慌，毕竟她可是要和夏草说些悄悄话的。
想起那个人，她的笑容总算自然地温柔了些。
“是啊……”夏草看着行动谨慎的技艺，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过来，看样子是找她的？
技艺走到床边，无声坐下。她轻柔地和夏草商量：“我想和你聊聊天，说点事情。一晚上的住宿费，我不收你们的钱，你和我聊聊就好了，就算是你们的住宿费怎么样？”
夏草点点头，捏着被子，坐等问题。
“嗯……其实也就是个小问题啦，”技艺声音细细的，娟秀俏丽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烛光下并不明显，“你……是他的妻子吗？”
啊？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这个他，自然不会是阿修罗，那么就必然是夜叉王。她从这个问题里找到了八卦的痕迹！夏草愣了一下，在技艺“虎视眈眈”的目光里悄声回答：“不是，当然不是！他单身！”
技艺忍不住笑了声，发现自己居然发出的声音有点大，又马上忍住。但她的嘴边是压抑不住笑容的，心里开心了好一会，才在夏草兴致勃勃的八卦视线里又咳了一声。
“你是对他一见钟情了吗？”夏草贴近她，笑意浓浓地问。
技艺有些害羞，但并不局促：“说是一见钟情，也的确是。不过不是今天……”她又笑了一下，“他是夜叉王吧，我认得他。”
夏草还没有非常清晰的必须掩藏身份的意识，何况现在面对的还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夜叉王的仰慕者，于是更加好奇和兴奋地引、诱式着问：“怎么会认得他呢？夜叉王是神族，你不是人类吗？”
技艺微微低头，浅浅地笑答：“是啊，不过我的情况有点特殊。你知道吉祥天的‘尊星王祭’吗？今年的就在几天后呢。每一年，那年最好的舞者都会在星祭的前一天表演。六年前是我的母亲，我跟着一起去了，在星祭上看到了夜叉王……”
夜叉王现在的样子，和当时没有一点分别，她当然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六年前……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呢！”
“就算是孩子，也可以有一见钟情的啊！”技艺羞赧得低喊。
夏草也忍不住微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今天认出来的时候，我很开心，没想到在到星祭前就能看到夜叉王了……不过看到你的时候心里就有点忐忑，担心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娶妻了。”技艺蓬松的头发从肩上滑落，拥着她的身体，“不是啊，那真的是太好了。”
但是夏草想到目前他们的处境，觉得这也许并不是很好的事。夜叉王现在带着他们逃亡，一路上他们也并不是没有遇到追兵，而且夜叉族被灭，夜叉王在天帝帝释天的心上也挂了个叛乱分子的名头。技艺这样的女孩子喜欢夜叉王，会有好结局吗？
“技艺……”她犹豫地喊了一声。
技艺歪过头，唇角含笑：“嗯？”
“你，知道夜叉王现在的处境吗？”
技艺脸上的笑容不变，疑惑地反问：“什么处境？”
夏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如果技艺不知道夜叉族的事情，那么其他人也不知道。阿修罗的特征已经够明显了，如果藏匿阿修罗族是个罪名，但也比和夜叉族谋反两件事连在一起要稍微安全点吧？
“没……”
“其实就算有什么危险，我也不怕。”技艺想了想，突然放低了声音，连靠她很近的夏草也只隐约听见个大概，“能为喜欢的人而死，是我的愿望。”
……
第二天，夏草靠着嘴甜，她讨好了一个热心肠的大婶，撒娇、卖萌、装痴的手段轮流上演，还帮着做早餐，哄得大婶用歌舞团做舞裙剩下的白绫纱给她做了条裙子。
等夏草换上新裙子，得意地在歌舞团的营地里转了一圈，才发现夜叉王和阿修罗不知道跑哪去了。
走过一个地方，夏草听到了技艺的声音，比起昨晚和她述说心事的的技艺，白天的她似乎更加大胆了。这种大胆，直接表现在此时她正对夜叉王表达心意。技艺和夜叉王相对而立，当她看到从夜叉王背后路过的她时，她还恍若无事一样娇俏地笑着说话：
“……连你是谁我都不知道……问旁边的人，才知道你是‘夜叉王’……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喜欢你！”
夜叉王看着技艺，似乎也被她惊呆了？夏草偷笑，对技艺握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也不管她看没看到，转身悄悄跑开。
又往外转了一圈，发现了营地旁一条河，沿着河走了不久，就看到昨天还和几个歌舞团孩子格格不入的阿修罗正和那几个孩子玩闹在一起。
这个歌舞团，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啊！
歌舞团的几个小男孩都是十岁上下的，还有个比阿修罗还小的，此时和阿修罗勾肩搭背，嬉笑着说话聊天。娇小的阿修罗被围在最里面，白白嫩嫩的小脸透出健康的红润，在这群新认识的小伙伴之间的他，放下了忧愁和悲伤，变得和普通的孩子一样。
阿修罗被两个大男孩搭着肩，这个力度对于瘦弱的他来说几乎要被压倒了。他一边听着小伙伴说着技艺对夜叉王的恋慕之持久，一边想着他们刚才提到的爸爸妈妈的事情。
——如果说夜叉就像他的爸爸，那么技艺会像他的妈妈一样吗？不过他私心里觉得，虽然技艺很温柔、很照顾他，还给他做新衣服，但是夏草也很好啊，如果夏草做他妈妈的话，他也会觉得很幸福的！
正想着，阿修罗一抬眼就看到站在树旁含笑看着他的夏草。
夏草？！
一走神，阿修罗没撑住，被三个男孩子直接压到地上去了。另一个一直倚着阿修罗腿边的三四岁的孩子还以为是游戏，干脆也大笑着扑在最上面。
啊！技艺给他做的新衣服！阿修罗奋力地在几个男孩子的压迫下挣扎，可是直到夏草来帮忙之前，他都无力摆脱玩闹得开心的小伙伴们。
虽然夏草并没有介意，但是其他三个大男孩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道了个歉就带着小弟弟一起跑了。阿修罗有些气呼呼的，用力拍着衣服，想让衣服恢复原状。
“噗~阿修罗，你要好好锻炼身体啊！你太瘦小了！”夏草一边笑，一边给阿修罗拍去衣服上粘上的草和泥。夏草其实刚过来就发现阿修罗换了身新衣服了，想必和她一样，也是歌舞团的谁帮忙做的。这时看他反应就明白，这身新衣服阿修罗一定很喜欢。
阿修罗在夏草的帮助下，总算把衣服弄干净了，这才高兴起来。他扑到夏草身上，亲热地蹭她：“夏草，你可以做我妈妈吗？”
“咦？咦咦？？怎么突然这么说？”
阿修罗被夏草怀抱着，闻着她淡淡温暖的体香，金眸闪烁，脸颊兴奋得发红：“歌舞团的孩子们说的！温柔、体贴，经常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就叫做‘妈妈’。阿修罗也想要‘妈妈’。”他回抱夏草，满怀期待，“夏草不就是这样的吗？夏草是不是可以做阿修罗的‘妈妈’？”
夏草终于明白了，她笑着摇摇头，但心里还是怜惜着阿修罗，尤其是从孔雀那知道了他母亲——由前任阿修罗族神女兼阿修罗族王后，变为现任天后的舍脂的事情，她和夜叉王一样不约而同地隐瞒下了这件事。
“阿修罗，每个人的母亲都是不一样的。而且母亲也可以分为生你的母亲，和养大你的母亲。”夏草摸摸有些懵懂的阿修罗的头，“歌舞团孩子们说的是他们的生母，我呢，觉得自己可以做个养母……”
阿修罗不太理解这段话什么意思，但最后那句：“也就是说夏草可以做阿修罗的‘妈妈’了？”
夏草搂着他哈哈大笑，然后在阿修罗毫无防备的时候，用力亲了亲他的额头。阿修罗的脸“嘭”的一声红了，傻笑着看向夏草。
“真傻啊！傻孩子！”夏草捏捏他的小脸，“我啊，想做的多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