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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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叉王骑着马狂奔回夜叉村，一切已经终成定局。
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这次就算没有阿修罗在他身旁提醒，他也无法忽视这心中梦魇重现的痕迹。越是临近夜叉族驻扎的地方，血腥味越是浓厚，四处都是被破坏之后的残骸，刺鼻的黑烟更加增添了村子被毁灭的沉重。
夜叉王的步履像悬着铁石，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他仔细地寻找着可能的生机，可是周围除了黑烟、尸体、残骸，没有任何希望的存在。
不！
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
“……王！”嘶声力竭的呼唤从前方传来，但其中的虚弱也非常明显。
夜叉王迅速地冲了过去，扶起趴着地上，挣扎着伸手的夜叉族少年。正是过去那个孩子，如今的他与白天的他，还有记忆里的那些他，层层叠叠。夜叉王用力握紧他的手，仿佛要把力量传递给他。
可是，就如同记忆里那样，被人重伤，甚至砍去一臂的少年根本已经生机渺茫。他也想用力回握夜叉王，但是最终只是轻轻地搭着他，让夜叉王握着。
“啊……王……夜叉王……你不用回去了，夜叉族已经完了。”他无力而痛苦地说，眼里流出血泪，“毗沙门天带着人来到夜叉村，说您藏匿了阿修罗族的人，这明明是诬陷……”
夜叉王嘴唇颤抖，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听着少年最后的遗言。
“他们根本不听我们的解释……夜叉族的人们死战到底，可是……”他用力抓紧夜叉王的手，回光返照地呐喊出声，“请您好好活下去，王，不要为我们报仇了……”
“这是长老的遗言……我已经转达了……”
“保佑你……王……”
少年最后露出一抹淡淡笑容，衬着他一身的血色，凄然得让人落泪。他的头无力地落在夜叉王的臂弯里，少年尚且年轻的生命就此终结。
周围一片死寂。
夜叉王抱着夜叉族少年的尸体，悲痛地无以言语。仿佛昨日重现一样的悲剧，和记忆里的惨痛、懊悔别无二致。先是九曜，后是族人，最后他还是没能拯救这群信任着他的人，他又成为了一个连自己一族都无法保护的、没用的王，没用一个可以保护的人民的王。
多么可笑！
既然无法改变，他又何必再回到过去？！难道只为了重温逝去的痛苦吗？
夜叉王的脑海里闪过那一个个熟悉的脸孔，长老、大家……还有罗刹、技艺、龙王、苏摩、迦楼罗王等等……
拳头大力地击在地上，溅起几块土石，一丝鲜血无声地没入泥土。
“夜叉……这里，是我害的吗？”
一道稚嫩的童声从夜叉王的身后传来，他身体一震，转身看到小阿修罗怯怯地站在孔雀和夏草中间。
他本来不想让阿修罗看到这一幕才留下他的，可是现在……
遥远的善见城。
雪白的宫廷建筑里，帝释天斜靠着床榻而坐，他的手边还放着般罗若临走时给他盛放的美酒，暗红色的酒液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折射出绯红色的流光。
如同预言一般，夜叉族一族被灭，也暗示着命运之轮正按着其规律转动。九曜当年的预言，的确逐步应验着。
宫室很大，却非常空旷，当所有人退去，只余下帝释天一人在这时，他才能安然地独享这份寂静。帝释天拿起酒杯，微微倾斜，缓缓饮了一口，暗红色如血一般的酒液落入喉间，燃起了火一样的灼热的口感。回想起三百年前的那一刻，帝释天忽然前所未有地想见到阿修罗王。
正当他起身，接近毫无防备的瞬间，一道身影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他前方。
帝释天迅速并且顺利地从旁边抽出他的武器。
他拿着武器，有些惊讶地看去，本以为对方会阻止他拿出武器，但是……居然胆子那么大吗？有信心面对拿起武器的他？
那是一个身着战甲的少女，她含笑看着他，精致纤丽的面容比起乾达婆王也不差分毫，气质也有点像——那种随时可以从温婉的抱着琴的琴师，瞬间变成手提大刀，撑起四大天王之首之名的气质。
正如乾达婆王几乎从不离身的琴一样，少女双手环抱着一面镜子。银紫色的腾纹缠绕镜身，镜面是最完美的园，是万物归一的轮回。微微的银紫色光芒闪现，镜面如水面波动，如烟似雾的光辉升起，笼罩住镜面。
帝释天挑了挑眉，压低声线，带出一股刻意的威严：“现在的侍女都这么没有礼仪了吗？竟然不听传召就私自进入我的宫室？胆子不小。”
“帝释天……”
少女扬起唇角，墨色的眼眸沁出几分无谓：“何必说这种没意思的话？我来找你，可不是来听你问这种无聊的事。”她挑眉的弧度和帝释天有些相似，都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带来的傲气。
“愿闻其详。”
“虽然不同世界、不同经历，不过还是那副样子……”少女盯着帝释天看了一会，小声地说了句。
帝释天挑挑眉，站起身，将一头银发往身后一拨，提着武器绕过床榻前的案桌，走到少女面前。他隐约听到少女的话，但没听不明白，索性无视。
看着帝释天率性而从容的举动，少女并没有和旁人一样紧张或恐惧，倒是扫了帝释天手里的武器一眼。这是做好准备了？她轻轻一笑，左手抬起镜子。滚圆的镜子，就这样竖立在她左手的掌心之上，镜面发出银紫色的絮状光芒，翻滚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镜子里正欲出来。
她含笑的凤眼对上帝释天冷漠的银眼。
“在开始今天的谈话之前，先让我们战个痛快吧！”就让她感受一下，这个世界里，吃掉阿修罗王的帝释天的实力究竟如何。
话音刚落，她右手蓦地从镜子里抽出了一把巨大的弯刀，而帝释天也严正以待地把武器横到身前。这时，帝释天已经从她的动作间感受到一股毫不弱于任何人的强者气息。
在少女提刀冲出去的瞬间，镜子被她轻轻一抛，却飞到了宫室的顶端，一道银紫色的球形结界无声地落下、消失——战斗正式开始。
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人知道天帝的寝室发生过什么。结界外的世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结界里，完全是灾难过后的景象。
少女无声地离去，正如她无声地到来。她挥一挥衣袖，在离开前带走了阿修罗王的头颅，至于帝释天醒来后会不会发怒，她就不管了。看到这个世界已经恋尸成癖的帝释天，对她来说并不是很舒坦的一件事，不过一次爽快的战斗让她排解了不少郁闷。
“接下来要去哪呢？明明感觉到之前搜集到的‘生命’碎片是落在这里了啊……把剧情结束后的夜叉王和帝释天的记忆给了现在的他们，这个世界的命运肯定也打乱了吧，这样四原力之一的碎片应该会被吸引到命运的中心去……镜啊，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呢？……”
少女的声音伴着她在晨曦中消失的身影，消散在空气里。
当帝释天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是太阳升起的时候了。宫室外弥散着不安的气息，已经有经过的人发现了天帝宫室的两极变化，他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天帝宫室的破坏让他们产生了天帝心情不好的猜测。
疼痛从额头传来，帝释天一手捂着痛处，一手握着武器站起身。
凌乱的记忆一点点梳理清楚，千年的记忆与之前的记忆冲撞着纠缠。他眼里还是战斗后破败的景象，可是脑海里却混乱地投映出恍如梦中一般的，临死前释然含笑注视着的灯火。他亲眼看着小小的火焰受到他的影响，伴随着他流逝的生命力一点点黯淡，最后化作青烟飘去。
“……这算什么？”重来一次？
阿修罗王啊，与你的约定，怎么就那么难达成？
喟然一叹之间，帝释天已经理清了记忆。
门外，接到消息的侍卫战战兢兢地通报：“启禀天帝……毗沙门天求见。”
夜叉王在夜叉村的遗址上逗留了一天，夏草和孔雀一起帮他把所有夜叉族族人的尸体堆放成一堆，然后燃烧掉。为了避免族人抛尸荒野、日晒雨淋，夜叉王不辞辛苦地收拾起族人的尸身，但越收拾越痛苦，却不能不继续。
当眼睛都哭肿的小阿修罗终于忍不住睡去，一行人踏着初升的朝阳，开始了逃亡之旅。而孔雀捏捏小阿修罗的脸，告别了他们。
小阿修罗趴在夜叉王背上，夏草提着一把孔雀给的、据说是捡到的长剑，跟着领路的夜叉王走在她坎坷的异世路上。
——别人穿越享福，她穿越先是被囚禁了个百年，接着就开始逃亡，还有比她更惨的吗？
——也许只有重生方式错误的那两个人吧？可惜夏草不知道，安慰就无从说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