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4、有孕 ...
-
皇后冷眼看向宋离,宋离一脸从容的站起身,对着玉才人弯腰行礼道:“臣也想写出这样锦绣的句子,可实在无能。娘娘,您猜错了”。
玉才人并没有太多讶异或者失望,依旧低着头,胆怯中带着紧张。
皇后眸中寒光一闪而过,笑着说道:“既然不是宋离大人,那这锦绣的句子定然是少康大人所写得了?!”
少康起身行礼,脸上带着骄傲:“回皇上、皇后,这粗浅的句子的确是臣下所写,不过‘锦绣’二字却是揶揄!”
皇上不明所以,笑着赞道:“少康的确满腹才华,也难怪猜不出呢。玉才人不要难过,朕的这盘就赏你了。”
能得皇上的鱼生赏赐,这绝对是巨大的恩宠与殊荣,而且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更代表了皇上现在对玉才人的宠爱胜过后宫任何一个女子。众人都偷眼看着皇后,皇后却宽让地笑了笑,汪公公立即将皇上面前的鱼生端了过去。
此时动筷开宴、乐声奏起,气氛又轻松了起来。觥筹交错之时,宋离漫步经心扫过玉簪身后,与王美人目光略撞便转了过去。
这时候,宋离与少康身后传来议论声。
“不过是个游戏,他却偏爱出风头,让玉才人下不来台!”
“哼!像他这样的出生,定然是抓住一个机会便要显露,真是令人作呕!”
这些话就是故意说给少康听的,宋离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这话的是朝中老臣的子弟,他们出身贵族、心高气傲,却得不到皇上的重用,反而要屈居少康之下!更重要的是,少康虽然才华出众,但却恃才傲物,处处争露风头,不仅对其他人毫无尊敬之意,而且还大摇大摆出入后宫,早就令人不满,若不是皇上、皇后宠他,怕早已万劫不复!
果然,少康越听越气,此时对面席上的玉簪正好起身。宋离侧头道:“少康大人,应该给玉才人赔个不是吧。”
少康虽气可也无话辩驳,再说宋离说得也对,他只能愤愤起身,追玉才人而去。此时高台之上,皇后略微转头,王嬷嬷立即心领神会,也悄悄跟了出去。
这边,刘承心不在焉地坐在席上,心中满是对李媛的挂念。夏侯蕙开口道:“王爷,您不用担心姐姐,有太医照顾着,一定没事儿的!而且……而且……那汤也并非滚热。”
刘承皱眉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将汤泼洒到身上?!”
夏侯蕙连忙轻咳一声:“哦……想必是地面不平,侍女被拌了一下吧。”
刘承看了眼皇后,心中满是怒气。
李媛坐在马车上,尽管腿敷着凉水打湿的绸布,但伤口还是火烧火燎地疼。马车正往京城飞奔,突然一阵马蹄声从后面传来,只听见太医喊道:“宋大人,您怎么来了?”
李媛一愣,忙掀起帘子,果然宋离骑着马正站在窗前。他先是对着太医弯腰行礼,还后笑着对李媛说道:“见过王妃,臣是公务在身要回京处理。”
李媛皱眉,他怎敢如此公开地与自己交谈,难道宫中盯着她的眼睛还不够多吗?!李媛心中虽怒,但语气还是十分平静:“宋大人公务在身,还是迅速赶路吧。”
宋离看了看前面,笑道:“也不是要紧的事情,山路蜿蜒曲折、崎岖不平,臣还是护送王妃一程吧。刚才皇上还要用自己的备辇送王妃归京,此刻宋某既然遇上,若就这样离开,未免不近人情!”
李媛还想拒绝,可是刚抬起眸子就看见宋离固执的目光,仿佛再说,任凭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
山路崎岖,太医自己护送王妃早就心里发毛,此刻看见了宋离自然是如救星一般,连声道:“有宋大人相送,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李媛叹了口气:“那就有劳大人了”。
宋离骑马在左,李媛坐车在右,一路行去,两人并无交流,只是每到坑洼之地,宋离都会开口嘱咐,让车夫慢慢驾马,起先李媛心中还有些担忧,后来渐渐平静。她不能否认,无论曾经还是现在,只要有宋离在,她就能安心不少。尤其是现在,他这样不管不顾追来,至少让她知道他还是与自己同路,没有倒向皇后一边。
马车到京城,李媛被送入医馆,宋离对太医说道:“我听说皇上打算夜宿桃花溪畔的行宫,这次出游所带太医不多,既然王妃已经送到医馆,您还是快马回去吧,毕竟皇上、皇后还有众位娘娘、大人若有病痛,更加担待不起。”
太医想了想,点头称是,立即打马回去。宋离见他走远,转身回到医馆。
李媛以为是大夫进来,可抬眼却看见了宋离:“太医呢?”
“回去了。”宋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便要揭开纱布。
“我已经不疼了,还是等大夫来看吧!”伤在腿上,李媛怎能让他看见,连忙红着脸躲开,可稍微一动,伤口便一阵剧痛。
宋离稳稳托住她的腿,叹道:“烫伤最怕牵动,万一伤口破损溃烂,那你的腿怕就要废了!”
李媛一听,吓得不敢在动。
“大夫去宫里拿御制的烫伤药了”,宋离一边说,一边蹲跪在李媛塌下轻轻揭去纱布,只见李媛右腿伤得最重,竟有碗大的红肿,一片水泡沿着膝头一直落到小腿,有的水泡在颠簸中破裂,伤口外露,还沾着衣料与纱布,真是惨不忍睹。
宋离愤然又心疼道:“这么重的伤,你倒也忍得的住!”
一边说,宋离一边抬头狠狠看向李媛,可抬眼之时,他诧然惊住,心中仿佛被狠狠攥了一把,原是向来倔强的李媛正一脸使劲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在眼眶中打转。
宋离心中一滞,声音骤然轻软下来:“疼得厉害就哭吧。”
李媛不哭反而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不是有公务在身吗?太医院的大夫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这里有小郎中伺候,不敢劳烦大人了”。
宋离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看着李媛,此时此刻,他最擅长的从容淡然与冷峻都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眸中深深的伤怀与痛心,李媛一愣,仓皇着转开脸去。
沉寂之中,宋离慢慢低下头,一边为她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一边冷声说道:“皇上要施恩于张康,让他带兵马粮草赴任,你需做些打算!少康的事,你不必费心,宫中自有我来对付他!还有……”宋离停住,声音终于有了些情绪,他透着低哑说道:“你……也要多关心些自己!”
说完之后不等李媛开口,宋离便站起身,浅淡的笑容又回到脸上:“我走了,一会儿我会通知王府来人接你回去。”
李媛艰难地笑了笑,客气道:“有劳大人!”
宋离转身离开。屋内,李媛看着宋离消失在门口的衣角发愣,她也许曾经虚渺地感受到过宋离对她不同寻常的情绪吧,可他是宋离啊,他的机智狡猾、他的或真或假,他的若即若离都时刻提醒着自己,他并非能驾驭之人,更枉谈信任!如果不是时际所迫,她根本不会接近宋离这样的男子,即便和他在一起也许是世界上最优美多情的事情,可是也太危险了。李媛收回心绪,叹了口气。
墙外,宋离脸上笑容散去,他从来都不是多情之人,更非痴情男子,从始至终,他都是踽踽独行,从不被任何人任何事牵绊。宋离抬头看了看氤氲着乌云的天空,上天注定了他要孤独终老吧,要不然怎会让他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遇到了最想照顾一生的人!想到这儿,宋离脸上露出一个自讽的笑容。
此刻,大夫正好提着一个红木药箱从外面小跑着进来,见到宋离赶紧行礼。
宋离笑道:“刚安顿好王妃,在下正好回去”。
大夫行礼,就在路过宋离身边时,大夫脚下一个踉跄,手中药箱摔在了地上,里面的药成包滚落。宋离连忙弯腰去捡,大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说道:“哎呀,真该死,污了王妃的药材!”
宋离笑着安慰:“药材本就生在地上,何有污浊之说!”
大夫感激地冲宋离点点头,宋离将手中拾起的药送到大夫手中:“快进去吧,王妃等着呢!”
大夫接过离开,宋离脸上笑容僵住,手也悬停空中,刚才他手托的药袋上分明写着一行字“大黄,外敷驱火驱毒,孕妇慎用。”
桃花溪,行宫。
帝后心情甚好,决定晚上在溪边三里处行宫过夜。宋离赶回之时,天微微擦黑。少康见他疑惑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宋离笑道:“公务办完了,自然会来。”
少康轻笑:“是呀,皇上皇后难得设宴,这样难得的机会怎能不在?!”
宋离一笑了之,不再多言。
皇上见宋离落座,也疑惑问道:“宋卿不是有公务在身吗?怎么去去就来了?”
宋离笑道:“不过是蝇头小事,臣已经安置妥当。对了,刚才臣回城之时,路上正好遇见成安王妃,臣一路护送王妃到医馆,太医说伤势虽重,但好在处置及时,应无大碍”。
皇后长舒了口气:“太好了,真真是把我吓坏了!”
成安王也点头道:“让娘娘担心了”,说完他看向宋离:“也有劳宋离大人!”
宋离谦逊弯腰行礼:“王爷客气!”
夏侯蕙颇有深意地看着宋离,心中暗笑,他想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自己,青梅曾亲眼看见他二人在皇宫御宴外悄声说话,现在宋离又专程骑马护送,两人关系定不简单!想到这儿,夏侯蕙看向刘承,娇滴滴道:“王爷,这个宋离宋大人对王妃还真是殷勤呢。”
成安王果然不悦,低声斥道:“休得胡言乱语!”
夏侯蕙冷笑一声,哼,她迟早会拿出李媛与宋离之间蝇营狗苟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