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老师 （二）》韩破晓

25、谜团

　　心理学上说，当一个人失去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事物的时候，会出现一系列的反应：首先是震惊，其次是否认，再是命运讨价还价，然后是愤怒，最后是认命并且绝望。
　　然而，周贤的反应让赵钊意外。除了最初的震惊之外，她没有呼天抢地，没有涕泪纵横。只是一径的沉默，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直到第二天早上，等不到她出门上班，手机打不通，固定电话也没人接听的时候，赵钊开始慌了。急匆匆冲上周贤家按门铃，然而回答他的只有越来越响的狗吠声。
　　公司找过了，常去的地方找过了，从夏子谦那里千辛万苦找来她几个最要好朋友的电话号码，也一一打去问了，都说没有见过周贤。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消失了？她能去哪儿呢？
　　他托熟人去警察局备了案。怕她想不开，又开车跑遍全城所有高楼，大桥，海边，傻气地寻找她。
　　天色一寸寸暗下来，他的心也一分分变凉。
　　老天，她究竟在哪儿？无力的滑坐在周贤家门外，赵钊一遍又一遍问自己。
　　不知道坐了多久，紧闭的门突然打开，裹着棉被，顶着鸟窝头的周贤赫然杵在门口。赵钊怔然望着她，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一时没法适应。
　　周贤没料到会看见他，也被吓了一跳，“赵钊？！”浓重的鼻音彰显了某人正感冒中的事实。
　　“你在家？”赵钊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面容憔悴，头发蓬乱，却仍然认得出是周贤的女人。
　　“恩。”周贤不明白赵钊为什么明知故问。但是看他眉头紧蹙，双目含怒，只好乖乖回答。
　　“一直都在？”赵钊咬着牙问。
　　“一直都在。”她也不知道昨晚从柜子底下翻出来的那盒感冒药是不是过期了，嗜睡作用那么强，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要不是突然停电，电热毯罢工把她给冻醒，这会儿她可能还睡着呢。
　　赵钊觉得自己有发狂的冲动。他疯子一样翻遍了整座城，心纠得生疼，她却在家埋头睡大觉。
　　说不清是想念还是怒气，赵钊伸手将周贤拽近怀里，紧紧搂着。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悬着的心才能真正放下来。
　　“你病了还跑出来干嘛？”一整天的疲惫和担心，让他失去了温文尔雅的好脾气。
　　“停电了。”头一次被凶，周贤有些愣神。眼前这个男人一点也不像那个跟她交往中的好好先生。反而更像封存的记忆中，那个脸上总是笑眯眯却把她治得死死的腹黑男。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周贤嗫喏道：“我打算去楼下管理处问问。”
　　“打电话去问不就好了。”
　　“手机没电了。”
　　“那就用固定电话啊。”
　　“……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透着明显的心虚。
　　楼道里窜风。方才拉扯之间，棉被不知什么时候落了地，穿着单薄睡衣的周贤不禁打了个寒颤。
　　赵钊眉心皱得更紧。“外面冷，进去再说。”
　　“里面也冷。”而且还黑。她有夜盲症，停电简直要人命。
　　可惜，反对无效，武力制胜。
　　赵钊捡起跌在地上的棉被，把周贤捆成个粽子打横抱着，公然登堂入室。熟门熟路的走进房间，扔进柔软却冰冷的大床上。
　　“家里有蜡烛吗？”
　　“厨房里好像有。”
　　赵钊摸黑走进厨房，打开柜子一层层翻找，好不容易翻出半截蜡烛，却没有打火机，只能打开煤气炉子借了点火。烛光虽然摇曳，房间里却终于有了些光亮。
　　端着蜡烛回到房间，赵钊看见周贤裹着棉被呆坐在床上，怔怔望着他。烛光昏暗，看不清她的表情，他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滴了几滴烛泪，将蜡烛固定在床边的矮柜上，他坐到床沿，再次将周贤揽进怀里。
　　“你父母呢？” 打从进门来，房子里除了蹦蹦跳跳瞎凑热闹的小狗，就没其他人。
　　“我爸去北京开会，我妈跟着一块去了。”她都快三十岁了，不用人照看着，父母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所以说，她病着，家里却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赵钊的脸色益发难看。
　　“你病着，又一个人在家，怎么不找我？”他这个男朋友是当假的吗？如果她不是夜盲，就会知道他此刻的脸色非常难看。
　　“啊——周小欢，要死啦，你咬我。”
　　赵钊不用问也知道，目前这间屋子里姓周的除了在床上的大呼小叫的“受害者”，就只有满地跑来跑去，不满被人忽视的小京巴狗。
　　床上的大粽子挣扎着要起来报仇，却被人不客气地压回去。
　　“不要岔开话题。”某人决心追究到底。
　　大粽子被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扭动着想要争取自由。 “忘了。”这回答，不知道是无心敷衍还是存心挑起事端。
　　赵钊心头的火气噌噌往上冒，扳过某人的头狠狠地吻上去。
　　“呜——我还……没……刷牙……”
　　申诉的结果就是被敌人长驱直入，不费吹灰之力攻城略地。
　　霸道的舌卷住她的舌头，在她嘴里横行无忌。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唇上的力度不断加重。直到感觉怀中的身体越来越软，赵钊才放开她，一边浅浅吻着，一边渡气让她能顺畅呼吸。额头相抵，热热的呼吸在二人鼻间流转。
　　“周贤，不要敷衍我。告诉我，对我，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灼热的唇瓣转而攻击她颈后粉嫩的肌肤。沙哑的声音，几乎迷惑她的神志。
　　但也只是几乎。
　　“开诚布公吗？”周贤微微弯起嘴角，“好。那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