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言集》柒染沚

1、第一章 难言之兆

　　清晨的阳光洒在院子的空地上，除了几声鸟鸣，安静得可以。这是一座远离市中心的大宅子，中式风格，保留的相当完好。因为几年前开始推行的城市改造发展，许多这样的老宅子都被冰冷的机器给毁得面目全非，代替它们矗立起来的是层数都数不清的新小区群，虽然很多人都因为老宅子被毁心疼不已，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而眼前这个宅子，可以算是少数中的幸运之一，刚刚好在规划外，算是逃过了一劫，也成为了城市里独特的一道风景。
　　而如今开始推行起来的保护传统文化的风潮，又更好的保证了这些幸免者的安全。那些被推掉的老宅子，只能说是没有赶上好时代了。
　　这宅子虽说不算大，但也不算小，要是对宅子不熟悉，进去了就不停打圈圈这种事也是可能的。可见它过去的主人就算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至少也是个地方名人财主，否则一般人是没有这样的财力能拥有这种宅子的。
　　穿过小回廊，尽头是一间大屋子，推门进去满眼都是书籍，新的旧的看得人眼花缭乱。当中窗前有一张木质的大桌子，桌上摆着四五本书，有没打开的，也有翻开的。桌前坐着一个女生，眼前摆着个笔记本，手头两本书，低头抄写着什么，时不时对一对书。也许是保持这个姿势太久了，手上的笔顿了顿，她直起身子然后活动活动全身，接着一扶眼镜，将遮挡视线的头发别到耳后，又继续整理和抄写工作。
　　而在她身后已经站了有五分多钟的人，此时继续被她无视着。
　　林析抬手看看表，时间还早，又看看那女生，就自顾自在屋子里转悠了起来。走走停停，不时抽出本书看看，然后又塞回去。
　　“不想看就不要看，这又抽又塞的好玩么？”在林析准备再抽一本书出来的时候，坐在桌前的女生出声了，只是她的视线还是停留在桌前的书籍和笔记本上。
　　林析顿了顿，还是毫不犹豫地又抽出一本书，随便翻了翻又毫不犹豫地塞了回去，接着开始抽下一本书。
　　“林析你今天有病啊？”女生放下笔，唰地站起来转身去看他，“弄坏了你又赔不起。”
　　林析停下手里的动作，也转过身，面对女生，然后抬手看了看表。
　　女生无奈：“看表看表，刚刚不就看过一次了，才过了几分钟又看，赶时间的话还来这里晃悠个什么？要去新学校报到了，来打个招呼？是这样的话你至少出声说句话行么，你这像个来打招呼的人么？”
　　“嗯，我准备去报到了。”林析几步走到女生面前，拿起桌上的书看了看，又放下，“又看这些书。”
　　“你不稀罕我稀罕。”女生把书推到一边看着林析。
　　林析叹了口气，注视着女生，说道：“真是搞不懂你，以你的成绩进大学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考上了却不去上，天天就看这些不找边际的东西。”
　　女生扶了扶眼镜，坐下身，用手托着下巴看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作为朋友你应该祝福我几句才是。”
　　“切，”林析抛来一个不屑的眼神，“算了，反正这些问题我们之间这一辈子都说不通了。”
　　女生皱眉：“知道你还说。”
　　林析第三次抬手看表确定时间，今天是大学的新生报到日，大一新生要在这一天内到学校报道，然后完成一系列入学注册的手续。%U6析考上的大学靠近市中心，也算是个重点，接到通知书之后他也没有去学校确认过环境，所以报到日这一天打算早点到学校，搞定一切之后随便走走。
　　既然起了个大早，也就打算来这边打个招呼，至少他们两也算是初高中六年同学，在此之前也是朋友，虽然就某些领域来说两个人简直就是完全对立的两面，所以对于周边的人来说，这两人能成为朋友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要是没那个空闲就赶紧坐车去学校，别老在这里干站着给我展示你的手表行么？”女生也不再理林析，转头继续自己的事情。
　　林析随手顺了顺头发，环视了一圈这对于他来说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屋子，看了女生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她选择不上大学，林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免有些吃惊，虽然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一直都是坚持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这样果断的放弃上大学的机会还是有点震惊。本来按照收到的通知书，他们两应该是进同一所大学的，如今她居然放弃了继续学习，那么就只有林析一个人了，虽说两个人之间存在着彼此都难以达到共识的问题，但是这么久的朋友突然选择了另外的道路，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习惯。
　　“哎，等等。”林析刚一步跨出屋子，就被女生叫住。
　　林析不解，回头看向女生：“怎么了？”
　　“嘛，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还是要给你提个醒，”女生放下手里的笔，一脸严肃，“最近要小心些哦。”
　　“你又想说什么？”林析皱眉。
　　又来了，又开始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了，真是搞不懂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整天都是些不找边际的东西。
　　看到林析这样的表情，女生撇了撇嘴：“有不好的东西要发生哦，在你身边，只是提个醒而已。”
　　林析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刚开口要说什么，就见屋里的女生开始一个劲儿地摆手：“得得得得得，你别说，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反正我就这么一说，至于你听不听我就管不着了，所以你那些科学的大道理就免了，那东西越听越晕。”
　　那么多年的朋友，彼此的性情也是很清楚的，林析知道这是在关心他，只是就这个问题，他们之间至今没有达成一定的沟通。而要说这个问题，显而易见，就是关于这世界上是否存在神魔鬼怪这些东西了。
　　林析是个无神论者，他坚信这些东西是能依靠科学区解释的，而未能解释的东西，只能说是现在的技术还没有达到那么高的水平。所以二人只要一涉及到这个问题，就永远说不到一起，时间长了也就学乖了，既然没法说通那就避免去提好了。
　　女生接着她的整理抄写，写了两笔又停下来，转头再看门口，在已经没有林析的身影了。把笔一放，女生噌蹦起来跑到门口，冲着外面就大喊：“我说林析你个混蛋，你是来打招呼的么？啊？走了也不打声招呼，你这毛病要多久才改的掉！出点声气又不会死啊！”
　　喊完了，气也算是出来了。林析这人，最让人受不了的莫过于这样不到招呼，总是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你面前，你一个不注意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女生坐回桌前，翻翻眼前的书，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兆头不好啊，就是有哪里不对，但是算不出，看来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这边还在各种胡思乱想着，那边手机却响起了短信提示音，拿过来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除了林析还有谁。
　　“等开学以后，你有空也来这里转转，看看这个你考上了但没去上的学校，说不定还能多认识些人。”
　　女生手指快速移动，立刻就回了一条过去，“林析你真的有病啊，你觉得我会出去晃的吗？你认识我多久了？”
　　“你这样一直待在宅子里，迟早要长霉的。”
　　“林析你积点口德吧。”
　　“彼此彼此。”
　　把手机放进包里，林析登上了去往市中心的公交车，手中是一个大行李箱，也没收拾太细碎的东西，要是有要用到的，到时候附近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