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八、火影妖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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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眼前开始模糊一片，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象。
小时候和她一起讨饭的老婆婆展开桔子皮般的笑脸，伸出那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饥肠辘辘的时候，是谁递给她一个香喷喷冒着热气的馒头，看不清面孔，只见到一双明亮的眼睛，还有唇边温柔的微笑……她莫名地想哭。
眼前珠宝晶莹、金光灿烂，一只粗大却灵巧的手拈起雕刻彩凤的金步摇，斜插在她的鬓间。她心中说不出的快乐，忍不住从心底笑出来，笑得那样甜美……
曾是那么地恐惧，惊慌失措，一双忧郁含泪的眼睛凝望着她，充满了安定人心的力量……
那些纷纷扰扰的往事，像雪花一样地在她眼前飘舞着。
要死了吗？没有半分的力气，四肢百骸都渐渐僵硬。
不久前还说大不了一死呢，其实自己是怕死的，她是个胆小鬼。
也不知过了多久，火光一亮！微弱的光芒在无数冰块的折射下，忽青忽蓝，摇曳闪烁。阿影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忽明忽暗，一脸的焦急和关切，点漆般的双眼亮光闪闪。
熟悉柔和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接着，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搂入其中。
知礼已经没有半分的力气，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凄凉的微笑，用微弱的声音道：“阿影……谢谢你在我死前来看我……”
香雾腾腾，知礼合衣蜷缩在半人高的澡盆里，丝缎般的乌黑长□□散在铺满了花瓣的温水上。浸了一会儿，冰冷的肌肤渐渐恢复了温度，苍白的面孔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知礼！知礼！……”在阿影连声呼唤中，知礼缓缓睁开了眼睛，望了阿影一眼，心中感激涕零。
她从来没有过朋友，更不敢和狐女们靠近，因此这些天来与阿影走得最近。阿影不仅淡雅宜人，而且善良纯洁，有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她们同被狐女劫持，又时常说些知心的悄悄话，逐渐有了些同病相怜、相携相惜的情谊。此番她被阿影所救，更觉一股温暖之意渗入心头。
“阿影……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这是哪里的话？”阿影微微地笑着，往盆里添了一勺热水，轻声道：“好一点没有？”
知礼“嗯”了一声，忽然脸色大变，唰地从澡盆里蓦然跃起，顿时水花四溅。
“怎么了？”阿影抓住她的手，焦急地问道。
“有没有毒蛇？”知礼慌乱地叫着，眼睛里闪现出惧怕和厌恶的神色，瑟瑟发抖。
“别怕！”看到她如此惊慌失措，阿影连忙柔声抚慰，“这是我亲手准备的，不会有什么邪物。”
知礼僵立了一会儿，才舒了口气，缓缓坐下。对着温柔的阿影，她松弛了很多，问道：“阿影，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阿影道：“是乐子告诉我的，她毕竟不敢当真害你的性命。”
知礼顿时心头火起，愤然道：“她不敢？她把我关到冰窖里，我差一点就被冻死了！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阿影温言劝道：“还是算了吧，她是孩子脾气……”
“她还是孩子？”知礼恨恨地说道：“我受够了！我究竟什么地方得罪过她？已经处处让着她了，她还是处处跟我过不去。不管雪狐女是否偏袒她，我不会再忍受了！”
阿影轻抚她的秀发，不再说什么。
珠帘锦帷、富丽精致的绣房之中，一个袅袅的红影浮现在空中，如同一团摇曳的火焰，缓缓凝聚，离合变幻，化作人形，竟是一个冷艳的红衣女子，如幽灵一般飘在空中，晃晃荡荡，若隐若现。
雪狐女正懒洋洋的卧在床上，一手拿着泛黄的书卷看得津津有味，一手正把形状精雅的糕点往嘴里塞。
红衣女子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再吃，该吃成胖狐狸了！到时只怕那小白脸更瞧不上你了！”
雪狐女抬头见是她，连忙放下手中的诗经和糕点，起身盈盈拜倒在红影面前，笑道：“姐姐，你来了！”
虚空中的红衣女子冷冷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我正把南诏国的巫术传授给龙知礼，她学得可真是极快。想必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解开冰玉的封印，释放出被封印在其中的魔兽。”
红衣女子微微点头，道：“嗯，干得好。”
“可是姐姐，”雪狐女显出迟疑而不解的神情，“我们教会那小贱人解印的法术，就不怕她自行解开冰玉的封印对付我们么？”
“不用担心，要解开封印，使用冰玉，除了将当年蒙兰吾所设的封印法诀倒背外，还需要有至少与封印之人封印时相等的念力。否则不但不能将封印解开，还有可能反被封印驱使。她要想达到蒙兰吾的功力，没有十年功夫就万万不行的。我们只需等她学会解开封印的巫术，再吸入她的功力，就可以了。”
“那我就放心了。”
“已经十来日了。”红衣女子眼睛里含着近乎锋利的冷漠，“那姓龙的小子说出封印诀没有？”
“没有。那臭小子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什么都没说，只是骂个不停。我给他下了蛊毒，令他周身如万蚁咬啮，苦楚难当。本想他身受死去活来的酷刑之时，势必屈服不可。没想到那个阿影横生是非，私下给他解毒疗伤。”
红衣女子“嗤”了一声，冷冷道：“你不该把阿影那个贱婢带来。她哪次不坏我们的事？”
“倒不是我非要带她来，只是此番樊家兄妹也到了江南，我本来要安排她‘那件任务’，却不想她那么多事，屡教不改。只怕还要姐姐亲自调教。”
“也好，我来教训她。你加紧拷问姓龙的小子，必要时用那小贱人来威胁他。”略微停顿，红衣女子眼中闪过狠恶的神情，冷冷问道：“我还没有问你呢。元宵夜里，你为什么去招惹那个小杂种？”
雪狐女听到这句严厉的问话，微微一怔，道：“姐姐既然和迦蓝大祭司达成协议，那樊……小杂种的母亲迟早会知道是你害死她的姐姐兰吾，必定寻你报仇。那……小杂种的父亲也是你的死对头。有她在我们手里，我们不就多了几分胜算？只是后来她霍然向我出手，身手极是了得！真叫我大吃一惊。恐怕要抓到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红衣女子斜眼瞧她，现出一丝诡异莫测的笑容，问道：“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结结巴巴的了？”
雪狐女似乎想起什么，脸上掠过一缕晕红，神情有些忸怩，又有些狼狈，古怪至极。
红衣女子忍不住大笑起来：“你的神情……实在太可笑了。”
“像个傻瓜吗？”雪狐女掩着嘴呵呵地笑了起来，秋波流转，“彼此彼此，当年你可要比我癫狂得多。”
红衣女子敛去笑容，仿佛严霜忽然罩上了脸，冷冷道：“可你这么做不是和他作对吗？”语气重重强调那个“他”字。
雪狐女仿佛受了惊动，幽幽叹了口气，眼睛里是认真的神色，说道：“和他作对又如何？我的心永远也放不下他。自从当年我被他救出，第一次瞧见他的时候，我的心就给了他。我暗暗叹息，天底下竟有如此天神般俊美无俦的男子！从那以后，我暗暗发誓，至死也要与他相伴，哪怕做他的敌人，哪怕被他憎恨，哪怕被他杀死！只要能让他记住我！”
红衣女子冷蔑一笑，目光森冷而可怕，厉斥道：“我看你是疯了！当年他为什么救你，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在他心里，只怕你连一只蝼蚁尚不如。什么天神？我看他越来越像是我们的同类。你修炼五百年，谋算过人，还是给他迷得七荤八素的！”
雪狐女脸色变得煞白，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凄凉的微笑，悲悯的目光投向红衣女子，轻叹道：“姐姐，你还在为以前的事埋怨他么？其实你心里明白，那件事根本不能怪他。就算他有什么错，你和‘那个人’对他的惩罚早已超过了限度。你们把他整得妻离子散，人不像人、妖不像妖……”
红衣女子瞬间变了脸色，再也按捺不住，怒喝道：“我告诉过你，永远不要再和我提当年的那件事！我根本没有埋怨什么人。我只是提醒你，明明是只骚狐狸，别不自量力，和什么金尊玉贵的公主抢丈夫！”
雪狐女似笑非笑望着红衣女子，道：“这话说的是你吧。是谁和那位南诏国公主斗个你死我活，受了重伤的？”
红衣女子怒不可遏，厉声喝道：“住嘴！再说一个字，我现下就杀了你！”她逼视着雪狐女，眼神深处显露出刻骨的恶毒和仇恨，猛然把手伸向她的咽喉。
雪狐女早有防备，灵活的闪来，跃到数丈外，笑道：“姐姐，你修炼千年，还不是不能勘破一个情字？我只有五百年的修行，又能如何？”
红衣女子狂羞暴怒，十指化为利爪向她插去。
雪狐女见她真要动手，左躲右闪，迅捷如电，连声讨饶：“姐姐，饶了我吧。”笑靥如花，娇喘微微，声音如银铃般清脆，仿佛又变成了天真无邪的少女。
红衣女子停手冷然道：“我不想和你胡闹，你最好别再激怒我。”
“是——”雪狐女笑了起来，笑容娇媚而诡异，“对了，姐姐，你说那个小贱人生得像她天皇贵胄的爹呢，还是像她金尊玉贵的娘呢？”
“哼！”红衣女子狠狠白了她一眼，“把她给我带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八、火影妖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