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晚时晴偏好》纪辞微

14、第十四话：桔梗II

　　同由凛爸爸道别之后，悠树提着便当和书包，和绿间站在校门口。
　　“走吧。”他的声音淡淡的，从自己的头顶传来，伴随着这个声音的，还有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绿间同学？”悠树小心地抬头。
　　“你要提着这么多东西走吗？”他问，“给我吧。”
　　虽然手里的东西的确有点重啦，但是其实也还好。悠树想着，但还是乖乖地把东西交了出去，比起争辩一句，绿间同学应该更喜欢她爽快一点——她好像已经掌握了和他交流的方法了。她把口袋交到他的手上，不小心碰到了对方干燥而温热的掌心，她宛如惊弓之鸟般抽回手，忙不迭地低下头，同时道谢：“谢谢。”
　　“……都是小事。”绿间有点干巴巴的声音传来，“快走吧。”
　　“嗯嗯。”悠树忙不迭地答应。
　　因为腿脚不便又不习惯用拐杖，又生怕拖慢了绿间的脚步害他早训迟到，悠树特别努力地想走快一点。可是越着急就越容易出岔子，她走得满头大汗不说，速度好像没有半点提升，累得中途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好几次，区区两百米变得格外漫长——于是绿间就走一段就发现她人不见了，然后停下来等她，让悠树更加焦急。
　　“你慢慢走也可以。”最后绿间看她脑门儿上都沁出了汗，终于忍不住说。悠树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其实他不说什么的话她反而好过些，现在他这么善解人意地开口，让她更加觉得对不起他了。但是绿间的话一般只有一半属于“善解人意”的范畴，他立刻又补了一句：“现在这样反而更慢。”
　　然后她的脸就更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红色：为什么要戳穿啊呜呜呜，好像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埋起来。
　　“……对、对不起。”悠树羞愧地根本不敢看他，要不是绿间耳朵还算比较灵，否则根本听不见她的呢喃，“要不我自己走吧……其、其实我自己也没问题的……”
　　好像才意识到悠树和高尾有巨大的区别，绿间略微有些后悔自己习惯性补的那半句。他悄悄地叹了口气：“慢慢走我也不会迟到的。”
　　悠树想抬头看她一眼，但是没能鼓得起勇气，只有稍微抬头的动作，随后就借着这动作轻轻点头：“好。”
　　于是两个人来到教学楼下的时间对于绿间来说已经不早了——他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想着今天要踩点到了，不太符合他的风格，但问题也不大。
　　“能一个人上楼吗？”他有点纠结地问。
　　悠树自然是点头：“可以的。”随后重新接过暂时由绿间提着的便当，拄好拐杖，像是跑了四百米似的，额发汗津津、脸颊红扑扑地望着他，“绿间同学去早训吧！”
　　绿间点点头，往教学楼外走了两步，然后在良心的谴责下回了个头，悠树的左手正提着体积不小的两个布袋，还捎带着有点吃力地拎着书包，右手小心翼翼地操作着那根合金的拐杖，吃力地撑着自己的身体往上挪。场面不知道怎么的让绿间有点心惊胆战，他觉得她每一步都有从楼上摔下来的可能性。
　　……他最后发觉自己的良心果真在谴责自己——犹豫了两秒，看她走路的样子，自己迟到就迟到吧。绿间不由得想起黄濑以前说的，做好人很难。的确，做好人真的很难。
　　“由凛，你等一下。”他出声叫她停下，悠树疑惑地回头看他，绿间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她的面前，示意她转身，然后直接把她背到了背上。他似乎把先前带着的包和便当都放在了鞋柜那边，所以这会儿是空手。
　　悠树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半环住了绿间的脖子，手上的便当就在他胸口撞了一下：“绿、绿间同学……”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门，又看了看绿间，在他转身的同时，她的视角也随之切换，原本熟悉的楼梯间看着居然如此陌生。
　　第、第三次了，她伏在绿间背上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那样剧烈的跳动绿间同学也感觉到了吧……可是没办法停下来啊怎么办？还好教学楼并没有几个人，空荡荡的楼梯，空荡荡的走廊，空荡荡的教室，如果有人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让他背她的。可是就算是这样自己也很害羞了，脸烫得她都觉得只要在高烧的时候才能达到这个温度。
　　虽然一个人都没有，但悠树还是努力地让头发盖住自己的脸。直到坐到凳子，悠树都一直都没有敢抬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谢谢。”细弱蚊吟的声音出口就消散在空中，但是绿间好像还是听到了，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匆匆地就离开了D班的教室。
　　悠树坐在座位上，有些颓然地趴到了桌子上，伸手捂住脸，发现手心也和脸颊一样的滚烫，而且估摸着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下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站起来打算去趟洗手间扑个水，好把这种不正常的热度消下去。不过她忍不住往楼下看了看，教室的窗口恰好对着下面的小操场，田径部的已经在跑圈了，而旁边就是通往篮球部的必经之路。绿间现在正在那条路上，即使背着看着就很重的包，背依然挺得笔直，看起来倒是走得不紧不慢，但是悠树知道他一步差不多相当于自己两步了，相信很快就会到达篮球馆吧。悠树失神地望着他的背影，然后，她看到绿间鬼使神差地回头看向了这边。
　　悠树呆了呆，第一反应，转身、抱膝、蹲下，不小心还坐到了地上。这套动作一气呵成，就像她把奶茶倒在绿间头发上的时候一样，脚伤在此时都似乎对她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为什么、我要蹲下啊？等心跳勉强回复到一个可接受的程度了，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完全就是条件反射，可是为什么要有这个反射呢？明明就算他回头也不一定是往这边看的吧，而且看到了又怎么样，挥挥手打个招呼也可以嘛，又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悠树懊丧地捶捶自己的脑袋，把头埋在双膝间，如果是家里她一定会选择打滚儿吧。
　　“由凛桑……？”小心又犹豫的声音响起，悠树抬起头，看到的是用一种无法理解又吃惊的表情打量着她的高尾。
　　“高、高尾同学！”悠树惊得毛都快竖起来。
　　高尾的额边滑下一滴汗，他嘴角有些抽搐地点头：“是我……呃，由凛桑，你怎么会坐在地上？”
　　悠树感觉到血液又在往脸颊汇聚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生病了？脸很红的样子。”高尾把书包放到座位上，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悠树连忙摇头：“不、不是的，我、我很好！”
　　“烧得都结巴了？”高尾装出来的纯良的惊讶表情很有欺骗性。
　　悠树结巴了半天，脑回路估计都打结了，最后她选择了避开这个话题：“高尾同学来得好晚，绿间同学已经去了好一会儿了，你不怕迟到吗？”
　　高尾笑着说：“那家伙每次都会提前一刻钟去单独练习啦，我现在过去的话时间刚刚好。”
　　看他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了，悠树这才松了一口气，把自己桌子上的便当盒和保温壶递了过去：“这是昨天说的便当，是我自己做的，我尝了一下味道还可以。早上忘记跟绿间同学说请他中午一起来吃了，就拜托高尾同学转告吧……还有妈妈炖的汤，我带了很多，请不要客气。”
　　高尾打开袋子一看，是他上次用过的那一个便当盒。他高兴地笑着说：“由凛桑你真是太好了！”
　　悠树摇摇头：“没关系啦，毕竟昨天这么麻烦你们，还让你们社团活动都请假了……”
　　“哈哈哈哈都是小事。便当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我一定会拉着小真全部吃完的。”他笃定地点头。
　　看到他高兴的样子，悠树也很开心。
　　……说实话，和高尾同学相处要容易得多呢。她看着他脚步轻快地出了教室，又想起了绿间笔直的背影。啊啊，不行！得赶快去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啊，否则会见不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