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晚时晴偏好》纪辞微

11、第十一话：紫云英IV

　　虽然和悠树一开始的相处不甚愉快，但绿间又不是什么吹毛求疵的小气鬼，其实之前古董店的经历已经让绿间对悠树的印象好了很多，他意识到这个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女孩子并不如他看到的那样冒冒失失，也是个在自己擅长的方面做得很棒的人——不会真的有人把迷迷糊糊当萌点吧？不会吧？不过他确实没料到她能跑偏成这样……
　　绿间推了推眼镜，看着身边目瞪口呆的高尾，不由自主地挑起了嘴角，这家伙就因为看不透本质所以才会输。所以打赌这种事情靠的还是脑子，想到这里，绿间的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骄傲。
　　“这一次不算！不算！”高尾唧唧歪歪地叫嚣着。
　　绿间斜睨他一眼，皱起眉头：“你平常就这么不讲信用吗？”
　　“……这个跟信用没关系！”高尾认真地盯着他，“是我没讲清楚，这种事一般都是三局两胜吧？”
　　“喂……”绿间头一次发现这家伙这么会耍赖皮。
　　高尾伸出一根指头示意打住：“就这么决定了，小真不要再说了！来吧，下一回你赌什么？过还是不过？”
　　其实绿间很想弃权的，为什么他要陪一个逗逼玩儿这种无聊的游戏？不过这个家伙那么兴致勃勃的样子自己如果拒绝一定会被烦到耳朵起茧子吧……那自己就只能在他不断修改规则的过程中彻彻底底地赢过他才能让他心服口服了。所以总归来说绿间嘴硬得跟鹅卵石似的，归根结底心比豆腐还软，这也直接导致了日后他被高尾各种坑……
　　“这次给你优惠哦！你先说！”高尾一脸“我要占便宜”的表情看得绿间想立马同他割袍断义，他不想说他认识这家伙。
　　“……过吧。”绿间吞吞吐吐地说，他的价值观可不允许他在背后说别人过不了这种事。
　　“好！我押过你押不过就这么决定了！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什么都听不见。”——虽然初衷是为了让由凛桑有个展示的机会，但谁要那么丢脸地在大街上骑板车啊！高尾双手背到脑袋后面托着头就走了。
　　绿间差点炸毛，这什么人啊？！
　　下一项是50米，女生先。高尾和绿间两个人慢悠悠地踱到草坪上看着一群女孩子在短短的跑道上使出吃奶的劲儿奔跑。其实这才是最不容易及格的项目，好多女孩子都是哭丧着脸来到800米的起点的——就算没有50米在前，仅仅长跑也够让人绝望了。
　　“由凛桑你要加油啊！”高尾夸张地为她打气，就差舞着小旗子了。
　　悠树在队伍里看到他的动作，不由得涨红了脸。这、这真是太丢脸了。不、不过有人愿意为自己加油这一点还是不错的，但是可不可以低调一点啊高尾同学……悠树真的很想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加油！加油！”
　　“高尾你给我安静一点！”绿间终于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手刀，直劈这家伙的头盖骨。
　　“疼疼疼！”高尾抱着脑袋蹲下来，仍旧不忘看悠树的战绩。
　　很快。比她旁边跑的女孩子快了有近两米。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娇小的身体能迸发出这样的能量。
　　就像悠树看到绿间投篮觉得很不可思议一样，绿间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一直觉得女生的能力有很大程度是反映在外表上的，比如有书卷气的女生一般国文都不错，跳脱一点的体育都很好。而悠树几乎颠覆了他的这个“常识”，他没法想象一个平日里举止非常淑女的女孩子能有如此好的运动神经。例如现在，要比喻的话，就像矫健的羚羊。马尾在背后飞舞着，迈开的步子又快又大，十分地稳健，一会儿就到达了终点，而她停下来之后，捂着心口喘气，动作小心翼翼又带着柔弱感——这样的反差让他一瞬间有些迷惑。
　　在他在原地独自发呆的时候，高尾已经在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他看到他问了她的话，她像是受了惊吓似的睁大了眼睛，说了两句话之后他就欢呼起来，在她迷惑的眼神中走向他，带着趾高气扬的炫耀。
　　“小真，这回是平手！”
　　他瞥了他一眼，没作声，转个身就走了。
　　“不要生气嘛，下一次我让你先选啦。不要这么小气嘛小真……”
　　他怎么可能生气？只是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丝不爽而已。这个情绪让他有些焦躁。
　　体育对于绿间和高尾这样的体育社团生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很轻松地就完成了50米以及1000米的测试，两个人在操场上慢慢走着恢复体力。等他们走到起点的时候，却看到悠树一脸惨白地捂着嘴在排水孔边干呕。
　　“由凛桑你没事吧？”高尾赶紧过了去。
　　悠树其实没什么事，就是紧张过头了，她一紧张就会忍不住想吐。其他项目她也不会紧张到这种程度，可是长跑，真的是一不小心就会落到及格线之后啊。两个班的女生一起跑，起点处的人挺多的，悠树一想到自己要和那么多人一起跑，然后因为跑不快只能等着别人超过，以及跑完之后灵魂都要出窍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如果我死了，能不能请高尾同学帮我告诉爸爸妈妈？”悠树扶着足球门，可怜兮兮地看着高尾。
　　“……”不知道回应什么好，高尾头一回愣在了那里，“不至于这么严重吧，800米而已啦。”
　　“可是真的会死人的啊。”悠树差点哭出来了，“我该去准备起跑了，谢谢高尾同学过来。”
　　“啊、哦……”
　　整理完队伍，老师给了一声哨音，排成弧线的队伍星散，女生们开始跑了。高尾坐在草坪里，看着已经跑过第一个弯道的她们，看向了绿间：“小真，我觉得我应该去终点等着替由凛桑收尸，哦，还有小宁。”
　　“……”
　　绿间也没理他，喝了口水，看着路过眼前的队伍，和他一块儿又走了一小段，来到了终点。悠树是和千野宁在一块儿，落在了后面，两个女生互相鼓励着并排跑着。她们俩同一类型，肺活量小，体力不够，在这一点上，高尾说得很有根据。绿间看着悠树从自己眼前跑过，以他的目光来看，她真的是慢悠悠地在跑，但是对于她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此刻她的腿都快麻木了，喉咙火辣辣的，难受得要死。
　　“由凛同学加油。”旁边的千野侧过脸来给她打气。看起来她的状态比悠树要好，至少她还能说话，而悠树连点头都觉得是在浪费体力。只剩下200米，但是这200米却是多长的路啊……悠树仰起头看天，这样会让她失去距离概念，只是往前跑的话，心理压力会小一点吧。
　　“由凛同学、由凛同学……！”
　　诶，谁在叫我？然后手腕就被抓住了。
　　“已经到终点了啦。”
　　“谢、谢谢。”对着同班同学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脸，悠树离开了跑道。
　　结束了啊……难怪觉得人都快散架了，没法好好地呼吸，胃部在不由自主地抽搐，很想立刻就倒下来。
　　“结束的同学不要停下来，绕着足球场走两圈！别躺下——喂！那边的！”
　　灵魂处于脱壳状态，悠树机械地迈动脚步，用尽全力呼吸着，虽然调动了全身的力气，可是总觉得不够。空气啊……痛苦得好想哭。停下脚步弯下腰撑着膝盖，悠树看着地面，开始剧烈地咳嗽。
　　“呕——”一个干呕，悠树觉得眼前有星星在胡乱地飞舞。而后一张纸出现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谢谢。”有气无力地接过，她擦了擦嘴角，又开始呕起来。就在她要蹲到地上的时候，一只手把她的胳膊拉住了。似乎是胳膊的主人在说话：“不要停。”
　　可是没力气走了啊。结果她被拖着走了……
　　腿发软，机械的站立和行走勉强能维持，可是这样很辛苦啊。喉咙很痒，她一边走一边咳嗽。下午的阳光被身边的人挡住了，悠树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里总算好受了点。话说能完全帮自己挡着太阳的人，是谁啊？这个高度，应该不是高尾同学吧。
　　她捂着嘴巴微微抬起头就看到不远处高尾正在照顾同样虚脱了的千野宁。诶……一瓶水递过来，悠树木呆呆地接过，然后抬头。
　　“绿、绿间同学？！”真是的，这个惊吓可一点都不小好不好！悠树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像不把肺咳出来就誓不罢休。
　　绿间眉毛抽了抽，被吓成这样是要闹哪样？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悠树终于得到了绿间“可以坐下”许可。在足球门边坐下，喝了两口水，悠树终于有机会把问题问出来了。她转过头看他，绿间规规矩矩地坐在旁边，目光不知道落到了哪里。依旧是那幅严肃的表情，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他漂亮的睫毛，翠绿色的眸子安静而悠远。
　　有可能是她看的时间太久了，绿间低下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疑惑。悠树赶紧低下头，我的心脏我对不起你……悠树在心底默默地哭泣了一回，这才开口：“绿间同学怎么会过来帮我？”
　　咔嗒。绿间听到脑子里有东西绷断的声音，还是问出来了啊。不习惯于接受善意更不习惯表达善意的绿间才不会说自己是看不下去她这一副随时倒地的模样了于是就过来了。明明很简单的问题，过了他的脑子就变得十分地复杂。思考了半天，悠树都快道歉了他才说：“高尾那个家伙非逼着我来的。”
　　“……哦。”这样不靠谱的理由悠树还真信了，因为她开始是说了这么一句，虽然并没有死掉。呃，等一下，这样岂不是……感觉是自己拜托人家来照顾自己的？！晴天霹雳啊！高尾同学和绿间同学一定这样认为了吧？一定是的吧！否则也不会真的跑过来帮忙啊……天呐天呐！呜呜这样太丢脸了！感觉自己就像那种缠着男生矫情的女孩子了啊！悠树把脑袋埋到双腿之间，觉得彻底没脸见人了，估计自己很久都没办法正常面对他们。
　　绿间不知道旁边这个女孩子到底脑补了多少，思考回路有多复杂诡异，他见她埋头休息，便也不打扰她，安静地同她坐到集合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