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似薄情欢》长安遗世

7、最是韶华不当负

　　君似薄情欢
　　第七章
　　她这边正懊恼着，一干奴婢见着她的神情不知是哪里又惹着了这位公主，都有些畏缩，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
　　桑玉见一群人大早上的就苦着个脸便在一边斥责了几句，“怎么着，如今连相爷府里的丫鬟们也都能随便给我们公主使脸色了阿？”
　　丫鬟们闻言皆是垂首，“奴婢不敢。”
　　桑玉冷笑一声，“不敢？我看你们哪里是不敢啊，这苦瓜脸如此明显还说不敢？明摆着敢怒不敢言的架势！”
　　丫鬟们立即跪下，“桑玉姐姐，奴婢……奴婢们真的没有那个意思阿……”
　　丫鬟们是真心觉得委屈，人家本来就是太害怕才一脸惊悚，这桑玉姑娘倒好，一嗓子吼出来让她们没错也成了有错，真真是比窦娥还冤阿……
　　“没有那个意思？难不成还有别的意思？公主可是金枝玉叶，平日里就连陛下都不曾对公主说过一句重话，你们这群丫头竟然也敢给公主脸色看了还！”
　　其中几个小丫鬟简直是真要哭了，顾九阳抬眼看看只觉无趣，她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掩袖咳了咳，深明大义般的开口说道，“桑玉，无事。”
　　丫鬟们见公主开口更是惴惴不安，不晓得公主是什么意思。
　　桑玉轻呵道，“还不谢过公主不计较！”
　　丫鬟们闻言连忙谢过，一个个的都像被赶着上架的鸭子，她们偷偷抬眼向顾九阳，却恰巧迎上桑玉的怒目而视，不禁又低头，满面惶恐却又碍于桑玉之前的话不敢表现出来。
　　桑和桑玉各自站在顾九阳两侧，桑玉立于左侧，桑扶就垂首站在右侧。
　　顾九阳瞥了眼下首的丫鬟们，一个新到府上的小丫鬟正偷偷打量着她，有些好奇这个传闻里脾气古怪嚣张又跋扈的九公主。
　　这抬头的空当恰好对上顾九阳那轻飘飘的一眼，心下不由一惊。
　　顾九阳的面容很精致，她的唇色红色，看起来很饱满，恰好是艳丽的颜色，眼神轻淡淡的，倒是有些漫不经心的模样。
　　倾城佳色不如她。
　　小丫鬟觉得心底突突的跳着，低着头盯着地板，自己心里琢磨着也不再抬头。
　　桑玉瞪着面前垂首的一群丫头，还想开口再教训几句，却被桑扶扯了扯袖子止住，她顺着桑扶的眼神看去，就见顾九阳无精打采的看着窗边，想说出口的话也就咽了回去。
　　室内没了桑玉的声音一时显得有些寂静，门外的落叶飒飒作响惹人心下不悦。
　　“本公主听闻陛下新近封了个郡主，可否属实？”顾九阳懒洋洋的问道。
　　丫鬟们互相看看你我，都猜不出这位公主言语间的意思，其中一个胆子略大些的丫鬟答道，“奴婢只是下等人，实在是打探不得宫中主子们的消息。”
　　顾九阳把视线从窗边移回，打眼看了那丫鬟一眼，“湮月郡主，你们可否识得？”
　　丫鬟们蹙着眉，左思右想，话语有些踟蹰，吞吞吐吐道，“湮月郡主倒不曾听过，不过，公主说的可是那位湮月姑娘？”
　　顾九阳脸色有些冷，没有说话只是静待下文。
　　“……那位湮月姑娘不是公主身边的丫头么？”曾经和桑扶桑玉一同共半在公主身边的大丫头，说是几年前莫名消失了，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她的消息。怎的如今又提起这人了？
　　桑玉冷冷哼了一声，显然是对这回答不悦，不过这次倒也没有说什么。
　　桑扶站在一边，皱眉不语。
　　顾九阳不再说话，想着自己的心事。
　　湮月曾经是丞相府里的丫鬟，她幼时过顽劣，丝毫没有作为一位公主的自觉，身边的桑扶和桑玉被她收在身边和她呆的习惯了，加上年纪尚小，也是极不靠谱的。
　　羽逸便将湮月送到她跟前，湮月自幼知书达礼，熟知礼仪，美名其曰便让她呆在自己身边慢慢潜移默化，也学着敛敛性子。
　　这一呆便是在她身边呆了数年。
　　顾九阳唇畔间忽然有了些冷意，她摆弄着手里的珠钗，珠钗在她手中叮咚作响，在这种沉默间，这声音只让人觉得如同敲在心间，敲打的让人骨头生疼生疼。
　　这种诡异的沉默片刻间却让人觉得时间越发难熬。
　　顾九阳心情没来由的又有些差，扭过头给了桑扶一个眼神，桑扶冲着桑玉点了点头，桑玉才扯着嗓门说，“退下吧。”
　　丫鬟领命，纷纷忙不迭的往外走，在外门时有几个丫鬟惊呼了一声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桑玉有些嘟囔着，走到桌前给顾九阳倒了一杯温水，她温声软语语气带着不满，“公主阿，和这些个丫头说这么多做什么”
　　倒不是询问，只是挂在嘴边说说，桑扶笑笑，对妹妹这慢半拍的性子有些无奈，“你还看不出来么，公主这是旁敲侧击呢。”
　　“昨日里那是哪个丫头嘴巴里说的湮月？”
　　桑玉不解的皱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桑扶叹了口气，“让你平日里动动脑子就是不肯，湮月被陛下封了郡主的事情也是近日才发生的事情，这儿虽然是相府，但是依着相府选人的严厉，决计不会留下招惹是非之人，你当那丫头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桑扶说到这里摇摇头，“如此嚼人是非之人委实招人厌烦，面里一套光明正大，背里却如此放肆。”
　　桑玉还想说什么身后却是响起了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
　　“何人如此放肆？”
　　桑扶和桑玉闻言有些惊讶，即刻转身看了过去，正是羽逸有些疑惑却依旧冷然的声音。
　　她们匆匆行礼，“见过丞相大人。”
　　桑扶和桑玉在羽逸面前是极乖的，桑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羽逸，似乎有些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