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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风起云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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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另一厢,薛蟠偷腥不成反被人蒙了头好一顿胖揍,最可气的是他还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得亏当时宝玉那里折腾着,才叫胡龙没怎么顾得上他,要不然就不只一顿揍这么简单,估计不少个零部件这事儿都过不去了。
薛蟠这幅模样少不得要在家里歇几日,薛姨妈心疼道:“哪个王、八犊子下这样的狠手,当真没有王法的了不成?我定是要秉了老太太去,要她主持主持公道。”
薛蟠赶忙安抚:“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儿吗?囫囵着过去吧,必定不是自己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生那些是非。”
薛姨妈不依,非要查出那歹徒不可,薛蟠硬是拦着,不让薛姨妈闹腾去。
薛宝钗注意到哥哥说话时神色不对,又素知哥哥秉性,想来这事儿定是有他不对在先,才招人狠揍的,恐怕若是撕捋开惹来难堪,也帮着劝道:“妈妈,哥哥说的在理,咱们来这府里时日尚浅,哥哥也不曾罪过什么人,想来是认错人了,哥哥这是代人受过,这府邸人多又杂,要往哪里去查呢?只往后让哥哥身边带着个人,便没这事了。”
薛姨妈也道是这个理,便也只好吃下这个哑巴亏。
薛蟠闭门不出的这几日,胡龙又拉宝玉‘双修’了几回,害的宝玉坐也不敢坐了,便是到老太太哪儿请安,也都只是站着回话,倘有人问起,也只能尴尬的回‘害了痣’。
忽有一日耳闻,东府蓉大奶奶没了,宝玉和秦可卿素无往来,也不觉的有何悲痛,和众亲友奔赴宁府哭丧时,也只陪了两滴泪。倒是林黛玉还特特来劝慰了他一回,弄得他倒是有些莫名其妙。
宁国府这场丧礼,办的真真气派非凡,着实叫宝玉好生生的开了回眼,且不提停灵这四十九日,大厅里一百零八禅僧九十九道士如何超度,灵前五十高僧五十高道如何作事,小戏班子一类请了多少,动静如何之大;单说这花簇簇的官来官往,流水的亲朋友眷,便犹如那电视台里□□逝世的架势,知道的,明白是宁国府的孙媳妇没了,不知道的,还道是老太爷喜丧了呢。
及至出殡那日,莫说与宁荣二府同列八公的余下六家子孙全到齐了,就连四王都给摆了路祭,就连朝中一二品大员都不见得有这面子。
宁府大殡浩浩荡荡,压地银山一般地行进着,突然有人远远望见,北静王水溶的轿子往这边来,赶忙回禀,贾家长辈贾政贾赦并上宁国府掌事的贾珍急忙迎去,以国礼拜见,水溶侧身受礼,以晚辈谦称,又问起衔玉生的那位。贾政忙叫人找宝玉来。
水溶上回见过了宝玉,便一直想着,只是苦无机会再见一回,适才借着这回机会,主动邀见,今日宝玉带着束发银冠,勒着双龙出海抹额,穿着白蟒箭袖,围着攒珠银带,当真是秀丽无双,比起那日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风韵,直勾的人心痒难耐。
水溶不待宝玉走到近前便迎上去,宝玉刚要行礼,就被水溶扶住,水溶摸着宝玉细滑的小手,心神一阵摇曳,“我们倒是有缘的,那日书斋一别,我就一直懊悔,没能多朝你要几幅字。”
宝玉回道:“承蒙王爷赏识,小人受宠若惊,改日一定是好好沐浴焚香,认真写上几幅,给王爷送去。”
贾政、贾赦具是一副不解的神情看着他二人,水溶解释道:“小王和令郎于书斋处有过一面之缘,令郎那铁画银钩令小王印象深刻,非是小王在世翁面前唐突,将来‘雏凤清于老凤声’也未可量。”贾政陪笑道:“犬子岂敢谬承金奖。赖藩郡馀恩,果如所言,亦荫生辈之幸矣。”
水溶趁机提出让宝玉常去他府邸与众名仕谈谈会会。贾政忙忙替宝玉应下。北静王又从手腕上退下一串香珠替宝玉戴上,贾政又急忙携宝玉谢恩。
道别了水溶,宝玉随着一行人去了铁槛寺,等一系列事宜完了,亲朋友眷有走的也有暂且住下的,宝玉见天色晚了,也懒得折腾,便想先住一宿,赶明天再回。
宁荣二府除了老太太,长辈大多不在,没人管束着,薛蟠又不安分起来,想到府里几个花一样的妹妹,往常便是连远观都难有机会,今日倒是有时机好生接触接触,随后又想邪了,生出了学韦小宝收那七房老婆的法子,他先命人备好酒菜,并分别在酒里菜里分别加了料,准备好了这些,他又差人以妹妹的名义邀请几位姑娘来。
黛玉听说是宝钗来请,原是不大想去的,但又听说几个姑娘都去了,唯恐她们说自己不合群,想着去应付一会儿,只喝几杯酒便回来,就带着侍书去了。进了屋子,黛玉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不止有三春和宝钗这几位姐妹,还有薛蟠在。
此之前薛蟠还没有见过黛玉,只掀开门帘这一眼,便让他骨头都酥了半截去,他只道宝玉是天底下极美的人了,却不曾想,黛玉竟也只比他稍逊一点而已,若将宝玉比之为太阳,那黛玉就是为明月,而三春、香菱诸人只能为群星,即使宝钗也只算作较为亮眼的那颗。
薛蟠使劲儿yy着待会儿如何给这些老婆排序,哪个用什么姿势,可这些姐妹却没给薛蟠这个机会。贾府众姐妹中没一个是待见薛蟠的,薛蟠yin遍他院子里丫鬟,又成天到晚混迹ji院的事迹,谁又不曾有过耳闻,尤其是探春,宝玉不知一次的告诫过她,凡是有薛蟠的地方都只远远地避开,他给的东西都别碰,所以便连酒也没喝上一口,只陪了几句话,就纷纷告辞了。
薛蟠计划落空,可贼心不死,偏要弄个俏姑娘或是俏面郎君来解解馋不可,还别说,真叫他遇着一个,那叫一个风情万种,就是年纪偏大了些,要说这个人薛蟠也认识,她就是赵姨。薛蟠有这个贼心他也没这个贼胆,若是姑娘,破了人家的身,被别人撞破,自己或是娶了或是纳了就是,要是这媳妇,那事情可就大条了,不定是要浸猪笼的。
薛蟠胆怯,赵姨娘可不管那些,这富贵久了,越发难掩内心的空虚,对着贾政那张越发苍老的脸,日渐臃肿的身材,还要费尽心思讨好,真是隔夜饭都要吐出来,只是这深闺阁内宅中,想要寻个帅哥不容易,即便有机会见着,想要独处也不容易,可巧今晚逮着一个,岂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又隔了几日,听说林黛玉的哥哥们初到京城,特来拜会老祖宗,宝玉贾环等兄弟又被叫来陪客。
黛玉有三个哥哥,分别是——念玉、怜玉、惜玉,都是当年林太太给改得名,旨在让他们常念及兄妹之情,日后多照看着黛玉些。
这三位模样都不算太好,只不过称得上端正,不过常言道:包子有肉不再褶上,可不能以貌取人就小觑了他们,前两个哥哥:念玉和怜玉,过继之前都已经是有功名在身的了——秀才,而后一位:惜玉,打小就有神通之称,别看年纪小,读书可不少,三岁读诗五岁学词,十岁满腹经纶,至如今,天文地理四象八卦什么都懂。
老太太看的那叫一个眼热,对比自家的,宝玉这号就不提了,贾环也就堪堪比宝玉强些,能拿的出手的也就贾兰,但迄今为止,刚读完四书,连文章都做不了。
宝玉可没那等自惭形秽的自觉,他总觉得那位最年长的林哥哥有几分面善,“我们可曾在哪儿见过?”宝玉问林念玉道。
林念玉推脱说:“我以往住在金陵,后来跟着父亲去了扬州,咱们哪里有机会见着。”
宝玉总觉得不对,猛然间他想起来——那日书斋里的白赚了银子的穷书生,就是他了,只不过今日比往日穿的贵气多了,故此乍看之下没认出来,那已经是许多天以前了的事情了么,怎么今天称了初到?宝玉也不拆穿,只说“大概是有缘吧,想来哥哥若早来几天,倒是能从北静王手里得那九百两银子了。”
别人不明就里,只林念玉坐立难安。
说了会子话,几位林哥哥就是要走,老太太免不得要苦留几番,几位哥哥只说,京城里还有老宅,以早先让人收拾出来了,往后多来走动就是。老太太只好随他们去了。
其实这几兄弟推拒不尽然是因为此等原因,他们确实如宝玉所料一早就来了,不过舟车劳顿路途不便,走亲访友的礼品还欠缺许多,想着先不声张,置办齐了再大张旗鼓——人家头临科举前一年就来,人都道是来早了,其实不然,这又恰逢年根底下,借着这个机会,走访一下林家亲朋故旧,父亲的恩师同僚,有的是好处,得几句提点,多指教两篇文章,不定哪个就是明年的主考官呢,那还不沾了大光。
只是这一来却听着许多宁荣二府风言风语,仗势欺人嚣张跋扈且不说,子孙混帐不孝不思上进,也都是世家通病,只是这两府不顾同族情谊,脱宗分族,内斗的厉害,让不少人看了笑话,这也罢了,那宁国府那些丑闻:什么爬灰、养小叔子、搞兔爷,论出来都能写好几本《金瓶梅》了,荣国府更是不像样,开铺子做买卖,还是跟ji女往来的生意,那名声是臭的不能再臭了。
要不是林如海再三嘱咐,让他们去探视一下黛玉,拜访一下贾母,他们撇清关系还来不及的,哪里会登门入室的,
不过你若因此以为这几位哥哥皆是清高之人,那又是误解,若真是清高之人,就不会攀林如海的门第,拜人家的祖宗,至少那念玉、怜玉都是有功名之人,书读的也好,只等再进一步,不敢保大富大贵官运亨通,自力更生铁定不成问题。
再者,你且看先前,念玉贪那九百两银子也能看出端倪。
众人皆为年节忙碌着的时候,朝堂里发生一件大事,太子被废,大皇子被贬,八皇子九皇子都吃了瓜落,这还不算完,皇帝又宣布禅位于四皇子雍亲王,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要说这是缘起,还和宝玉无意间听说的事情有关,就是宫闱禁品频发失窃一案。这事情竟然查到了太子头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太子花钱收买朝臣,买官卖官,私养兵丁,诸如此类,令圣上震怒,怒火攻心之下大病一场,半是弥留的几日,他是看尽了以往那些在他面前装乖巧孝顺的几位儿子的真实嘴脸。两派皇子各不相让,秣兵历马,准备兵戎相见的时候,他们的父皇竟然日渐康复了,雍亲王护驾有功,就有了后来的事情。
以往和太子、大皇子有关系的全都龟缩起来,和雍亲王交好的,都春风得意了。
这里面最得好处的就是北静王水溶了。
原本北静王自打葬礼一别就被卷进了政治纷争,短短几日大起大落,最终成为了笑道最后的那伙人。
一切尘埃落定,北静王看着挂在书房里的那副画,又想起了宝玉,于是宝玉便在这朝堂风起云涌、气氛微妙的时期,接到了北静王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