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非我竹马》向森锦

29、第二十七幕

　　“噗……”
　　“给我忘了！”在谢安白的喷笑中很快破功的陆悠颀二话没说就想抠他俩眼珠子，结果被谢安白轻松躲过。
　　他端杯水来放在她面前：“这事儿不是我想忘，想忘就能忘啊。”刚才女王大人那难得一见的奶茶小妹的样子，实在是笑点太多，谢安白觉得他肯定能做到终身难忘，太经典了！
　　陆悠颀大翻白眼，她就不应该心软！
　　但是没办法，脸都丢到这幅德性了，要是再不弄出点成果来，陆悠颀自己都得唾弃自己一百遍，于是，决定豁出去的女王大人调整了一下心态，准备先跟谢安白道歉。
　　“对不起啊。”
　　很好，她还没道歉，他先道歉了，还生生把她的道歉堵在嗓子眼里，弄得陆悠颀差点被憋死自己。
　　女王大人调整呼吸：“你……你错哪儿了？”
　　结果谢安白傲娇扭头：“总之不是为了计划书那事儿道歉。”
　　呵呵，还嘴硬！
　　陆悠颀对着他脑袋就是一掌：“你最大的错儿就在那儿！”
　　“我这不是……”
　　眼看着谢安白又要开始争辩，陆悠颀比了个暂停手势：“我现在不是在生气你不汇报就上交，我气的是你不听话！区区一个员工，还敢在大老板面前玩小动作，你让我老板威严何在？”
　　欸……是这种问题么。
　　谢安白瞟她一眼：“在这种事情上老板威严好像没啥用处吧。”
　　“而且你计划书还做得那么烂！”
　　谢安白憋屈了一下，这他还真不好反驳，他做完的时候谢安可看了都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还是拍拍肩膀算是通过，估计他老姐也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理科生伤不起啊！
　　“总之，待会儿给我写个五千字的检查，深刻反省一下自己吧。”
　　“……”你是老师吗？而且还五千字检查，你是中学时代的班主任吗？！
　　“行了，下面你来说。”
　　“说什么？”
　　“你不是还大义凛然的说不是为了计划书道歉么，那你道什么歉？”
　　谢安白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让你哭了。”
　　“我没哭。”陆悠颀回话回得飞快。
　　“……眼睛都红了还没哭？”这种时候还嘴硬什么啊？
　　“我没哭。”陆悠颀一副“反正你没证据”，谢安白霎时想到了“死猪不怕开水烫”这句话。
　　这家伙……
　　“那……反正我当时是说过头了，肯定给你留下不小的心灵创伤……”
　　话没说完，陆悠颀兜头又是一掌：“你哪只眼睛看到心灵创伤了？又我这么活奔乱跳的心灵创伤吗？”
　　谢安白憋半天：“万一是内伤呢……”
　　“……”陆悠颀手举在半空，最后终于是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们现在不是上司下属的关系，说起话来却还想之前一样。不，有点不一样了。好像两个人更加放得开了。
　　当然，说出来的话也更加没什么营养了。
　　但是……为什么呢？
　　这么没营养无厘头的对话，她却还是能被逗乐啊。
　　“你说的话，不完全对，也不完全错。”她放下手，端起了面前的水。
　　谢安白看着她，不说话。
　　“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从小就在你身边，但你总是得担心，他会不会一不小心就不在了。明明是那么优秀的人，是你所崇拜的对象，那么耀眼，却又那么脆弱。”
　　谢安白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他从小就跟谢安可在一起，老姐是他的崇拜对象，很耀眼，但是谢安可却不脆弱，比他这个男人还要男人。
　　“他身体很不好，心脏，还有各种器官，都多多少少有问题。”陆悠颀笑着，比划了一下：“大约隔那么一段时间，他就会出现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头。”
　　“现在呢？”谢安白突然插话，他上一次见到莫柯言，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并不像正常人一般健朗，但也不是太弱气的样子。
　　“出国治疗去了，上飞机前各种仪器检测，最终还是出了国。我本来想立即跟着去，但是没办法，家里不行。结果等到家里终于可以了，又去了跟他不一样的国家。”
　　陆悠颀想着，是的，那个时候她所去的地方并不是他所待的地方，让她少了好多期望，但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去了。
　　因为，至少不会像在国内一样，和他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
　　如果出去了，和他的距离，就隔着那么几条河，几条河而已。
　　但就那么几条河，一天左右的火车路程，她却没有多少时间能看到他。
　　听到他回国的消息，她立即也回了国，然后才发现是一个误会。
　　她终于，又跑到了离他很遥远的地方。
　　那个时候也许是她第一次打算放弃的时候，因为看不到，摸不到，仅仅凭着念想，总觉得这么吊着自己很可笑。
　　而且陆悠颀自己也不知道。
　　对于莫柯言，她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或许是因为青梅竹马，所以格外关注。或许因为他体弱多病，所以格外心疼。
　　“你说我也许是因为圣母，我想了想，说不定这还是真的……”陆悠颀笑笑，轻轻喝了一口水：“只是……我年少时代所有的温柔与关怀，全部给了他。”
　　谢安白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他完全可以说些什么，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自然知道对于那个莫柯言来说，陆悠颀算是什么。但是他同样也明白对于自己而言，陆悠颀算是什么。
　　他也格外明白对于陆悠颀来说，莫柯言的重要程度，足够让她失了方寸，但是这样，真的太累。
　　莫柯言这次回来，进了荆棘，接下这次的工作，也许，是为了向陆悠颀证明一点，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体弱多病的少年，而是足够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但这一次改变不了的，变成了陆悠颀自己。
　　她所有的温柔关怀，都留给了莫柯言。
　　谢安白伸出手去，握住了陆悠颀的手。
　　陆悠颀以为他是在给她安慰，还冲他笑了笑。
　　谢安白看了看她，也笑了。
　　真好，你所有的笨拙任性小性子，好像都留给了我。

　　“然后呢，究竟什么事儿？”
　　“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要我继续往下说？！”
　　这回拿乔的完全变成谢安白了：“怎么，我被你扇了一巴掌委委屈屈的滚出画英，待会儿还要写一份五千字的检查，难道都不能换你一句坦率的‘回来吧’？”
　　“就凭你的本事，好像还真不值得我说句‘回来吧’！”
　　“那你现在过来干嘛？闲的啊？”谢安白捧着陆悠颀买回来的奶茶喝得不亦乐乎，嘴上却继续兜着，愣是不肯松口。
　　陆悠颀看着他那张欠扁的脸，深呼吸。
　　不能揍，不能揍，这好歹还是谢安可的弟弟，不能揍！
　　“快，快说吧！”
　　她忍不住了！
　　噼里啪啦的两下把谢安白撂倒，陆悠颀拍拍手，女王范儿重新上身：“明天就给我滚回来，敢迟到，扣你工资啊实习生！”
　　谢安白委委屈屈：“怎么还不能转正啊？！”
　　“转你妹！”
　　陆悠颀留下三个字后，十分英勇无畏的走了。
　　以搞笑开头，以暴力结尾。这一趟来得真是郁闷。
　　不过……
　　她扯了扯嘴角，回头偷瞄了一眼。
　　算是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