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崖[神雕侠侣]》幻花铃

28、第二十八回 力救神雕

　　那四个彪形大汉将竹床放在地上便即退下，小龙女却仍是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座美丽的雕像一般。郭芙轻声道：“杨大哥，她是活着还是死了？”杨过摇头道：“我不知道。”
　　只听身旁众兵士又是一阵沸腾，一个伟岸男子已越众而出，这人高鼻深目，面容英挺，杨过见了，不禁低低“咦”了一声道：“廉希宪？”郭芙道：“你认识他？”杨过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此人是忽必烈身边的大官，叫廉希宪，我在终南山上见过他。”郭芙“哦”了一声，她从未听说廉希宪此人，是以全不关心。
　　只见廉希宪走到小龙女跟前，弯下腰去温声说道：“龙姑娘，可以开始了么？”小龙女秀眉微蹙，缓缓张开双目，一双眸中清清冷冷，面前的熊熊篝火似是半点也映不进她眼里去。廉希宪向小龙女伸出一手，小龙女眼神并不看他，只慢慢抬起一只玉手，轻轻搭在他臂上，随即从那竹床上站起身来。
　　杨过见她眼波向众人扫视，自是岿然不动，暗暗握紧郭芙之手。小龙女目光自他二人面上扫过，似是略略一顿，便即滑了开去，直直盯着那只困住神雕的木笼，轻轻说道：“若要大汗破敌，须得将这只恶雕烧死祭神。”
　　廉希宪点头道：“龙姑娘对大汗之心真是一片赤诚。”说着抬手一挥，只见六七个蒙古兵手持瓦瓮，在木笼周围沥沥而洒，又有几个向着笼身和神雕身上泼洒，登时一股菜油味道溢满鼻腔，接着又有一蒙古兵士举着火把上前，绕着木笼走了一圈，便要将手中火把抛下，却听一个冷清清的声音说道：“且慢。”却是小龙女。廉希宪将手一举，止住了那蒙古兵，侧头望着小龙女道：“龙姑娘，有何不妥？”
　　小龙女缓缓走上一步，冷冷的道：“这件事，须得由我亲自来做。”从蒙古兵士手中接过一支火把，轻移莲步，绕着木笼转了一圈，将手一扬，火把在空中画出一道火弧，直向着神雕脚下坠去。
　　正当此时，众人耳边只听得嗤一声急响，一道厉风自廉希宪脸边擦过，廉希宪大叫一声“暗器！”随即又用蒙古话喊了一句，立时便有数名蒙古好手奔上前来，将小龙女护在当中。
　　火光映照下，一条修长人影掠过众人头顶，只听“喀嚓”一声巨响，那只困住神雕的木笼霎时四分五裂，神雕见到来人，眼露异光，振翅高鸣，那人长声笑道：“雕兄见谅，我来得迟了！”
　　廉希宪正自纳罕，却听身旁小龙女低低的“啊”了一声，叫道：“过儿，过儿，真是你吗？”心中一凛，他与杨过在终南山上曾有过一面之缘，当下凝目细看，见那人虽穿着蒙古兵服，脸上也布满泥污，但那眉目威仪，这世上却再找不出第二人来，不由高声道：“杨大侠，你缘何竟在此处？”
　　杨过立于神雕之侧，对小龙女看也不看一眼，玄铁重剑指住众人，听廉希宪此言，冷冷一笑道：“怎么，很意外么？”言罢却也不待他答话，长剑在胸前一荡，喝一声：“走！”神雕双翅鼓风，大踏步便行，扇得众蒙古兵将纷纷摔倒，杨过却向旁一跃，长袖卷住一人腰肢，将那人带在自己身边。
　　眼见己方乱做一团，廉希宪一把握住小龙女手臂，转身向着中军大帐跑去，一边跑一边道：“龙姑娘，你不是说他已经……”小龙女一张俏脸上全无表情，冷冷的道：“那又怎样。”廉希宪知她性子，也不再多言，只道：“快到大汗帐中，今夜必定不能善了。”
　　这时杨过同郭芙各执兵刃，在蒙古兵将的围攻之中急驱而前，神雕当先开路，凌厉无伦，双翅展开，激起阵阵狂风，将射来的箭弩纷纷拨落，两人一雕犹似大船破浪冲波而行，向着东北方向突围而去。
　　正厮杀间，只听蒙古军营正中心处传来一阵阵厚重的号角之声，众蒙古兵原本还在扑杀，听得这号声响起，顿时如得了甚么号令一般，纷纷后撤，只一会功夫，面前便成为一片空地。
　　郭芙见此情形，喜道：“蒙古鞑子退了。杨大哥，我们快冲出去！”杨过心中却是一凛，他知此支蒙古兵统帅乃是忽必烈，十数年前忽必烈还是四王子之时，领兵出征便御下威严，此时比之当年，定有过之，此番若是稍有迟滞，只怕性命难保。心念一转，大声道：“芙妹，你捂住双耳，跟着我来！”郭芙一愣，未解其意，刚想张口询问，却听杨过已向着神雕叫道：“雕兄，咱们回头，找忽必烈去！”接着纵口长呼，一阵啸声有如龙吟，直冲天际。郭芙脚下一软，便要摔倒，腰间忽的给人一扶，却是杨过衣袖卷上她腰，转而想起杨过刚才之言，立时抬手塞住双耳。这十余年来她虽懒于钻研武功，但到底是郭靖之女，自幼修习父亲所授的玄门正宗内功，根基甚为坚实，远胜于一般武林中的好手，此番塞住耳朵，虽仍是震得心旌摇荡，如痴如醉，却终是站立未倒。眼见杨过和神雕转头又向着蒙古军营的中心冲去，也便紧随在侧。
　　身后百步之外，蒙古兵已摆好阵势，更有人疾步穿梭，在阵前架起弓弩。众蒙古兵没想到他们竟会回头，一时微有骚乱，待得杨过长啸声起，更是东倒西歪，纷纷摔跌在地。
　　仍是神雕当先，带领杨过二人再度冲入敌阵，神雕悍恶猛鸷，抡起双翅，将两旁的蒙古兵士砸得脑浆迸裂，杨过郭芙紧随其后，挥剑砍杀，两人一雕如同一阵旋风，片刻便已深入蒙古军阵腹地，直取忽必烈中军大帐！
　　耳边又听得几声号角声响，眨眼八匹骏马冲将过来，马上是蒙古悍将，手执长刀长矛，向着杨过等人冲杀过来，杨过玄铁剑挥，斩断马腿，蒙古将官栽下马来，给杨过衣袖击死，郭芙武功虽远不如杨过，却亦是毫不畏惧，使出桃花岛的剑法与蒙古骑兵拼斗，在神雕和杨过的护持下也刺死了两个蒙古猛将。片刻之间，冲出的八匹战马只余其二。
　　杨过大声呼喝，足尖挑起蒙古兵掉落在地的长矛，左足飞起，已踢在长矛尾部，长矛破风而去，已将前方的蒙古兵士三四个钉在一处。正待再冲，却听蒙古军阵中金鸣锵锵，又有八匹战马冲将出来，却未向己进攻，只是一字排开，又听一阵銮铃蹄簇，从蒙古军身后立起一面九旄大纛，蒙古兵将纷纷向两旁闪开一条道路，一辆黑黝黝的巨大战车声如奔雷，小山一般压到近前，上面一人大红披风，负手而立，不是忽必烈却是那个。
　　杨过见到忽必烈，心头大喜，暗想好个忽必烈，恁地托大，正好教我取你性命。正待再行挑起长矛，却听忽必烈朗声说道：“杨大侠，你看看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