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一/二）剑魄.潜龙》雪里红妆

10、第 10 章

　　10
　　百里屠苏已然理智尽失，痛苦挣扎片刻，无法再克制脑海中想要毁灭眼前一切的强烈杀意。他忽然睁开血红眼眸，目露狰狞地盯着夏夷则——他眼前唯一一个活物。
　　夏夷则不由悚然变色，惊愕的看着眼前的百里屠苏，感受到血红的眼眸中传来的杀气，危机感太过强烈，使得他身上的鳞片都被强烈杀意刺激得一片片竖起。
　　在夏夷则怔住时，眼前人已不在，黑雾弥散在自己周身，百里屠苏霎时间已在夏夷则身后，焚寂落在夏夷则颈侧，锐利剑锋划破白皙肌肤，渗出一丝鲜红。
　　此时夏夷则清楚地感觉到，身后人竟贴着自己的耳根，发出急促而痛苦的呼吸声，似要将其吞噬。
　　“百里兄！！你！！！”
　　回过神的夏夷则当即使用传送之术，瞬移到距离百里屠苏三丈之外。
　　随着黑色的煞气在焚寂剑身上缓缓流动，焚寂剑身忽然一阵嗡鸣，其上蓦然迸发出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凛冽剑气，继而一个巨大的红色剑阵在百里屠苏头顶上空逐渐成形。
　　夏夷则感觉到剑阵中传来似火山沸腾的逼人剑气，直觉告诉他，百里屠苏正酝酿着杀伤力强到出乎想象的大招。
　　“事到如今，只能一搏，得罪了！”夏夷则道一声赔罪，当机立断，赶在百里屠苏的剑阵即将成型前，抬剑念咒，左手画出符咒，一博咒禁封的至残机率。
　　下一秒蓝色阵法笼罩百里屠苏身周，成功割断他身周剑气流动，从而封住了那尚未成型的红色剑阵。
　　夏夷则自知禁咒虽起效，也只得一时，随即长剑轻挥，对着百里屠苏复施加一记水生骨。
　　巨大的蓝色冰块从天而降，成功将百里屠苏结结实实地冻在其中。
　　夏夷则暗自庆幸两次咒法都成功了，长舒一口气，暗道如此侥幸，莫不是五行生效？百里兄当属火无误。
　　夏夷则轻触自己脖子上的伤痕，脑中竟回想起方才被从身后紧贴的一幕，不觉脸颊泛起一层红晕。

　　后来，在夏夷则见识过百里屠苏空明幻虚剑的威力之后，忍不住回想起，并感觉到一阵后怕，并庆幸自己及时作出了明决之策。否则……咳！倘若当时稍做犹豫，恐怕早已被那招威力惊人的空明幻虚剑戳成筛子，出师未捷便死在陷入狂暴化的友军手中了……嗯……

　　随着百里屠苏被冰封住，他头顶上空尚未形成的红色剑阵开始慢慢变淡消失，先前环绕身周的黑色煞气和暴戾杀气也逐渐消散。
　　水骨生冰封效果开始渐渐化解，夏夷则感觉到那股迫人的危机感逐渐消散解除，遂暗自松了口气，并未打算继续施法。他看着百里屠苏双眸赤红，目光茫然而狂暴，刀削般的俊脸上痛苦之色十分鲜明。
　　夏夷则看得十分揪心，那狰狞的表情下，有多少痛苦，挣扎，克制，隐忍，此刻也只有他最理解了吧。
　　夏夷则触目兴叹之余，发现百里屠苏双眸中赤色开始一分分褪去，渐渐变为原来的漆黑，眼神也不复原来的狂暴，而是化为一片令人心疼的空茫。
　　夏夷则见状，知他已经度过方才那可怕的狂暴期。
　　水骨生的冰封也已完全化解，而这时百里屠苏的意识已经一片混沌，陷入了昏迷状态。
　　此刻他身体失去冰块的支撑，立刻朝着夏夷则倒去。
　　夏夷则在大脑没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伸手扶住倒在怀里的百里屠苏，然后低头去看他的脸色。
　　只见百里屠苏双眸紧闭，羽扇般浓密纤长的睫羽静静低垂。面色苍白如纸，愈发映衬得眉间那颗朱砂痣鲜艳如血。
　　夏夷则自遇见百里屠苏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脆弱的模样，目光犹如被吸住了一般，停在那张俊美得不可思议的脸上，迟迟无法错开。
　　片刻后夏夷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心脏顿时不受控制地一阵狂跳，连忙转开目光不敢再看。
　　夏夷则感觉到怀中人虽陷入昏迷，身体却仍旧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连忙抬手掐出指诀，下一秒一道柔和白光自他指尖窜出，温柔地将百里屠苏包裹于其中。
　　夏夷则修的是水系法术，于百里屠苏的火系本属相克，按理说不适合对他施用治疗法术。
　　然而这折磨着百里屠苏的煞气却也同样属火，而夏夷则的水系治疗法术刚好能克制他体内汹涌煞气，因此竟收获意外功效。
　　夏夷则不惜耗费灵力同时释放两仪清心阵与先天养命阵，在两股光环笼罩下，便感觉百里屠苏因痛苦而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原本紧蹙的眉峰也舒展了开来。
　　夏夷则见状，知疗愈法术已然奏效，心中大喜过望，连忙再度念动咒诀，持续在百里屠苏身周施放出治疗法阵，果见他脸色大有好转，原本苍白的脸颊开始慢慢有了血色。
　　直到百里屠苏的呼吸变得平稳，夏夷则一颗提在嗓子眼的心才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寻了棵大树靠着坐下，夏夷则开始一面暗中催动体内残余灵力调养内伤，一面等着怀中人醒转。
　　而这时百里屠苏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好的梦境中，原本舒展的眉头复又紧蹙，脸上亦现出深切的痛苦之色。
　　“娘，不要……离开我……”百里屠苏低声喃喃，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夏夷则的手臂，“晴雪，襄铃，兰生，我会……保护你们……”
　　夏夷则听到那声充满痛苦留恋的“娘”，心底不由一颤，不自觉低头凝视百里屠苏脸，心中暗想，不知他以前曾经有过什么样的惨痛过往，才会让这个心性坚毅的少年露出如此痛苦的神情。
　　而他也和自己一样，也想不断变强，也有想凭一己之力保护的人。
　　这个新发现使得夏夷则心底对百里屠苏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随着疗愈法术产生效用，百里屠苏感觉到那股折磨着他的痛苦逐渐消减，原本混沌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他睁开双眼，就看到上方夏夷则白皙俊逸的脸。
　　那双凝注自己的澄澈蓝眸中，分明盛满了无尽的关怀和担忧之色。
　　百里屠苏只觉心中一暖，继而才发现自己正虚弱地倒在夏夷则怀中。对方微凉的肌肤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感觉竟是前所未有的舒适贴心。
　　只是两个大男人维持这个姿势实在有些怪异，百里屠苏尴尬地轻咳一声：“多谢夏兄施以援手，在下已然无事了。”说完伸手搭上夏夷则肩头，便欲借力起身。
　　夏夷则方才只顾着施展治疗法术救人，无暇顾及其他，此刻才惊觉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百里屠苏的脸距离他不过数寸，他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灼热的呼吸喷在耳侧，带来一阵微不可觉的酥麻。
　　夏夷则呼吸一窒，白皙的耳垂迅速染上一层薄薄绯色，继而在整张脸上蔓延开来，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这时百里屠苏已经起身自己站稳，然后他后退两步，看了看夏夷则泛着异常红潮的俊脸，有些担忧地问道：“夏兄，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可是在下方才煞气发作不小心伤了你？”
　　夏夷则摇头道：“无妨……”
　　百里屠苏又见夏夷则颈侧上一抹剑伤，越发担心的追问：“你……的伤……可是我所为？”
　　夏夷则一张俊脸却愈发红了起来，“咳，擦伤而已，并无大碍，此事勿要再提……”
　　百里屠苏看着那道剑伤心中满是愧疚，然而夏夷则坚持说自己没事不想再提此事，他也就不好再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