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尽头》沁泷

14、第十一章·赠予友人的葬魂歌（1）

　　第十一章·赠予友人的葬魂歌（上）
　　“我们这是往哪边走？”尤尼肯有点喘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宁安城。”沃特一脸正经地回答，“走山路是因为我要去看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斯诺好奇地重复了一句——熊猫居然也能有朋友？
　　“嗯，很好很好的朋友……也有很久没有见面了。”沃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怀念的笑容。
　　“有多久？”“三，四百年吧……记不清了。”“都记不清了还好意思说他是你很好的朋友？！”“这个……时间对我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嘛……”
　　斗嘴声远远地消失在黄昏笼罩的山路上，天空中倾尽了一天剩下的所有能量，燃烧了一半天空的夕阳看上去既诡异，又悲壮。
　　卡拉村在傍晚迎来了三个吵吵闹闹的客人。
　　“都怪你！连路都认不清了！还朋友呢！”斯诺用力地一巴掌往沃特的熊猫脑袋招呼下去，却被后者敏捷地躲开：“都说了很久没见了，不认得路也很正常呀～”
　　“那个……”村长企图吸引那几个正在吵闹的来客的注意，却很不幸地由于自身存在感太低而被反复地忽视了。
　　“我们是过路人。”尤尼肯和蔼地对被忽视的可怜村长微笑，“请问还有给旅人的空房间吗？”
　　* * * * *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小旅馆中，尤尼肯对着自己那位从宣布今天晚上他与斯诺要在村子广场里表演后就开始被斯诺追杀的监护人说道，“为什么我跟斯诺都要做舞娘？”明明还有别的工作可以做的不是么……
　　而沃特一边用爪子隔挡开粉色头发少年的拳脚攻击一边回答他：“因为够可爱。小尤你不觉得你穿起舞娘装以后很妩媚，漂亮么？”
　　妩媚啊……
　　尤尼肯站在房间中央，托着下巴开始低头思考舞娘装与妩媚的重要联系，却没看见沃特嘴边一抹恶作剧的笑容。
　　下一刻，原本是朝沃特下巴踢去的斯诺在沃特往旁边一闪后惊愕地发现尤尼肯正站在沃特的身后。
　　“小尤啊啊啊啊！”
　　“疼啊啊啊啊！”
　　这两个声音同时发自收不住脚的斯诺以及肩膀被踢到的尤尼肯，沃特笑眯眯地看着在地板上滚成一团的他们：“来吧，我们没有多少准备时间了。”
　　晚上，村子的广场中灯火通明，来自异乡的舞娘正在表演她们在世界各地旅行时都会让人瞠目的精湛技能。
　　脚尖轻巧地随着琴声的节奏在地上跃动，纤细的腰肢上，束着长丝带的大铃铛在旋转间给七弦琴的声音增加了几分欢快的音符，手指在空气中带出风的流动，不可思议的华丽项链与配套的耳坠手环被火光照耀着，折射出一片眩目的彩光。
　　嗯，效果很好，莉拉雅的品味果然就是不一般。
　　沃特一边一边弹着琴一边想道——在他面前，尤尼肯与斯诺正为了今晚的住宿费努力着。
　　而在广场边上，几个黑影正在交谈。
　　“这两个舞娘如何？”
　　“不要，太脏了。”
　　“可是大人，这个村子里已经没有……”
　　“去外面找吧，主人需要纯洁的。”
　　“是……”
　　随即这几个黑影就散去了，而广场上正在舞蹈的斯诺耳朵微微一动。
　　晚上，夜黑风高人寂静，村子里连狗都不叫上一声，斯诺轻轻地起了床，再静静地从旅馆的窗户溜到了外面，他从来没有如此感谢过沃特让他养成的和衣而眠的习惯——如果不是这样他就要另外花一番时间来准备自己的装备了。
　　敢说我脏？！我要你们付出代价，哼哼哼……
　　这么想着，妖兽的耳朵出现在头上，斯诺朝着黑影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熊猫～熊猫～”一大早，沃特就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摇醒了，睁开眼睛，尤尼肯清秀的脸慢慢清晰起来。
　　“斯诺不见了！”早起时发现斯诺的床是空的，尤尼肯慌张地弄醒了沃特。
　　“没关系，斯诺的实力不会吃亏……嗯～再让我睡一下～”咕哝了几句话，沃特翻了个身继续沉沉入眠。
　　但很明显他的安眠计划不会实现了——一颗拳头大的水珠在空气中凝结出来，然后直接砸在了沃特的脸上。
　　这，这魔力是……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刺骨冰凉，沃特马上从床上跳起来站得笔直，勉强扯出一抹笑说道：“你怎么来了？”
　　房间的木门缓缓开启，一个全身裹着青蓝色斗篷的人悠悠地走了进来：“有事要做。”
　　尤尼肯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从身形来看是一个女性，虽然裹着斗篷，但还是能在动作间让人感受到高贵的仪态，一种魄力隐隐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人忍不住有了跪拜的想法。
　　而这种魄力与波动让他觉得很熟悉……突然回想起他生命中的一小段快乐时光，尤尼肯惊讶地发现眼前的女子竟然是一个高级神族！
　　“飒姬，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不管怎样先让我睡够再说……”沃特倒在床上撒赖，但都敌不过飒姬的一句话：“越来越动物性了。”而随着这句话，她身边浮现出了十几支巨大的冰锥，锋利的尖端直指沃特，大有一触即发的架势。
　　“飒姬……就算我们一个多星期没有见了，也不需要如此热情吧……”沃特碎碎念着起了床。
　　“那，那个……”尤尼肯想询问眼前这位叫飒姬的女子与天界有什么关系，却被飒姬扬起的手阻止了。
　　“尤尼肯，我们之间没有矛盾。”飒姬低柔的声音从斗篷下发出，“而我与你的监护人也没有矛盾，我是来找他帮忙的。”
　　“真难得，你居然开口要我帮忙……说吧，什么忙。”沃特大大咧咧地在床上坐下，一根小冰锥却沿着他的头皮插入了墙壁中。
　　“在那以前，你能不能先恢复你的本来样子？沃斯拉斯特。”“好……”沃特的声音由于被胁迫而稍微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就算我是隐士，天界还是会偶尔给我一点任务。这次我要去铲除一个魔王。”飒姬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为沃特他们做着解说,“这个魔王是堕落的人类，擅长控制别人的心灵，而且很喜欢血液。”
　　“血液啊……这兴趣真奇怪，还有别的情报吗？”听见这句话的沃特摸了摸下巴，而尤尼肯则露出一副恶心欲吐的表情。
　　“没有了。”飒姬很干脆地做了否定回答，差点让沃特栽倒：“一个堕落的人类能让你操什么心啊，一个圣光过去不就解决了么。”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听见沃特的问话，飒姬突然停止了脚步，慢慢地朝沃特转过身，同时回答：“那个人类在早先与魔王结交，从而窥得了人界最强大的时间滞留术，而那个魔王——就是你。”
　　而映入飒姬眼帘的，是沃特惊愕的表情。
　　* * * * *
　　吉拉夫从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得益于与沃特在那段时间的不断接触，他掌握了如何停止自己时间的魔法，在经过长达500年时光洗涤的吉拉夫已经不再是曾经如同一张白纸一般的魔法学徒了。
　　感受到沃特的波动往自己现在呆的地方移动的吉拉夫微笑着朝一个正站在门边待命的侍女招了招手：“过来。”
　　侍女向他走来并跪在他脚边，低下头恭敬地亲吻他的鞋尖。吉拉夫拿起放在一旁小桌上的小刀，划向了眼前人那洋溢着青春，白皙又纤细的脖颈。
　　那女孩静静地倒在了地毯上，她体内温热的血液顺着一个小漏斗流进了一把精致的玻璃壶中，这时又有三个女孩进来——两个将地上逐渐变冷的躯体搬出了房间，而另一个则执起壶，将血倒进银杯中，递到吉拉夫的手上。
　　啜一口在前一刻还接受过心脏有力搏动，尚未冷却的血液，品味着稍显粘稠的口感与女性血液特有的甜味，吉拉夫发出满足的低低叹息，并在黑暗中邪恶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