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所谓欺骗（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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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素琴轻声叫着，忽然就笑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奴婢如今自个儿说起来倒是不嫌害臊了，奴婢心知这样不对，但……总拼不过心里那道坎儿。娘娘若是觉得奴婢逾矩，奴婢也……认罚。”
说着便直直的跪了下去，但脸上却无些许惧色，像是认命了般。
她知晓，是自己胆大包天了。
素琴是站在兰晓身后说的这话，所以她不知道，也看不清兰晓到底是何表情。
兰晓不说话，素琴就这么跪着，离枫园内一时无声。
其实……兰晓不是不想将素琴喊起，但是她太清楚的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是何表情。
这张脸上流泪了，止不住的泪……
她现在不能回头，无法说话，但她心里却不禁想笑。
慕容婉啊慕容婉，素琴的一番话到底是戳到了你心底最深的执念……
由爱故生恨，由爱故生怖……你到底还是怨且恨着轩辕烨的“不忠”。
但你却忘了，作为一名王朝的皇后，你该做的不是日日沉陷在不切实际的爱情里，而是应该努力去帮助他，成就他……
而如今，我兰晓要做的，不只是“远离”木子书，而是更想试试，去努力的做一名合格的皇妻，改变命运，改变这个即将被主角扭曲的后宫……
原谅她是一个好强的【旧】都市白领的个性吧！
所以，今次兰晓无耻借你慕容婉执念一用，待它日，必祭你亡魂安息！
“娘娘？您……”素琴见兰晓久久久久抚摸着枫树不说话，还是略带犹豫的开口，“娘娘，今日问起奴婢，可是因为上次皇上……”
说罢，素琴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竟当着皇后的面议论帝后是非，这可是要砍脑袋诛九族的！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
“素琴，慎言！”
似乎又过了许久，兰晓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些奇异的沙哑。
“说起来，本宫其实也与你有过相似的想法……”兰晓缓缓开了口，“你是我信任的宫女，左右无人，本宫与你说也无妨。小桂子，你先下去……”
那撑伞奴才也是个机灵的，见了皇后与素琴主仆二人有话要说，便已离了二人三丈远。待听了皇后的命令，便直接去了离枫园门口守着。
等小桂子走远，兰晓才又慢慢的说了起来。
“就在一年前，本宫与你想法甚同。但如今却是大不一样了，现在本宫的想法倒是，只要皇上过得好，本宫就过的好……”
说着自己也不禁苦笑一两声。
“本宫十五那年嫁与皇上，那时恰逢皇朝内战争爆发，作为掀起起义的轩辕家，皇上自然也跟随太上皇上了战场，家里婆婆去世的早，主家里便就只得本宫一人独守，那时本宫真是日日过得提心吊胆，而每每最开心的又便是每次信差递回的家书……”
“那时皇上的家室仅有本宫一人，本宫便天真的一直以为本宫会是他的……唯一。”
“这种想法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呔，后来本宫就心知错了，那战火整整持续了四年，本宫期间见到皇帝的次数也不过屈指可数……那时消息不灵通，也许是故意有人瞒着，本宫直到最后才知道，他身边早已有了闻人将军的独女，闻人湘的陪伴。”
“而就在皇上登基的前一月，闻人湘更被爆出了已足有七个月的身孕，难为皇帝只封了她一个湘贵妃，而不是把本宫这皇后头衔直接让付与她……”
“后来本宫伤心过，嫉妒过，不甘过……但看着皇上登基后，大肆选秀，朝野内无数大臣更是争着抢着把女儿，甚至是……儿子送进宫后，本宫忽然就明白了：他永远先是皇上，后才是我的丈夫。”
“就在大皇子出生的那一天，本宫把自己关在坤宁宫整整一天。本宫在那日想了良多，大概是痛苦到麻木了，便也想开了……本宫既然是先皇亲自选出来的儿媳妇，那就有责任为轩辕家开枝散叶……既然本宫的丈夫先是皇帝，后才是夫君。那作为国母的本宫自也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而拖了皇上后退，本宫努力学习着成为一名优秀的后宫之主，善待湘贵妃，善待丽妃，更是善待那些个刚入宫的年轻姑娘……”
“本宫努力的去把后宫里的一碗水端平，既然皇上并不过于宠信后宫众人，本宫便差人故意让下面的嫔妃去引起皇上的注意：既然皇上子嗣不丰，本宫便多多安排其他嫔妃侍寝……”
“那娘娘，为何您不亲自……素琴心知皇上是个念旧的，若是娘娘有个表示，皇上必定……”
素琴听着兰晓静静的叙述，皇后声音喑哑中透着出奇的平静，她心中不忍，于是间或出声。
“傻素琴……慕容家如今有从龙之功，权势不说滔天，但也是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湘贵妃的孩子，就是皇上给本宫的警告，皇上固然念旧，但在皇权面前，这又算得了什么？前朝外戚独大的例子还少了吗？”
“娘娘……那您岂不太……”可怜了吗？
素琴日日侍候皇后，却竟不知皇后处境如此艰难！
“其实本宫也有私心……”兰晓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本宫私心想着，倒不如直接放开了心怀，便把嫔妃所生的孩子视如己出，如丽妃此次有孕……本宫便有些盼着那会是个长相肖似皇上的娃娃……不过可惜了那终归是别人家的娃娃……”
“娘娘……就是因为这个才天天去探望丽妃娘娘？”素琴惊讶的说道。
“呵……”兰晓不回答，倒是忽然问，“素琴，你可知道，这世上最大的欺骗是何？”
素琴咬咬嘴唇：“怕是像娘娘这般，终日都是在为别人而活，心里有话不能说，最后更是将自己欺骗得彻彻底底……”
兰晓摇摇头，开口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前些日子，皇上来过一次坤宁宫，本宫故意在皇上面前多次提到菡容华，皇上误以为本宫是嫉妒，却不知那是本宫早就想好的，菡容华的父亲是边境六省都督，若菡容华得了宠信，想来边境六省就能好控制些，想来最近除了丽妃那里，菡容华那里才最是热闹……
还有，本宫还舍了脸面为家兄求情，兄长犯错，罪当问斩。但作为本宫母族这情本宫却不得不求，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只是，怕是皇上那次之后再也不想见到本宫了罢。”
最后一句话犹如风的叹息，隐隐让人听不真切。
兰晓将原壳子慕容婉的心事和着自己的混在一起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心情顿时觉得通畅了不少。
拿着帕子擦擦眼角，慢慢将不属于自己的情绪隐去，才又神色复杂的看向素琴：
“素琴……本宫今日这一番话，你就当没听见过……或者，将它永远烂在肚子里。否则……本宫也不保证能对你做出些什么。”
素琴心里明白，今日与皇后一番话早就越了皇家雷池，皇后没有立刻将她处死已是看在她的忠心。
从此之后，怕她真是与皇后之间再也分不开了。
“娘娘，素琴此生只为娘娘一人！”
兰晓点点头，神色淡然，回头又看了看那棵瘦弱的枫叶，眼里闪过一道流光，才淡淡开口：“回吧。”
……
“皇……皇上。”刘福德刷的跪到了地上，身体伏地，丝毫不敢将头抬起。
这都什么事儿啊！他不过是多嘴一句，从离枫园岔路到宣龙殿会近一点。却谁能知道，贪图路途近一点儿的结果竟是撞破了皇后与贴身宫女素琴谈心的情景！
皇后那些言论可是句句诛心的啊！
现在皇上都听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刘福德无心偷听这宫中“秘闻”，又该如何是好！
轩辕烨的确都听到了，从素琴开始讲述她的青梅竹马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一直到刚才皇后的离开，全听到了……
只是到最后，他还是没有现身……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心情，气愤？似乎皇后的委屈更多……怜惜？但他也确确实实又是气愤的……
大概是……愧疚？不，也不是。
轩辕烨眉头皱的紧紧的，那句句诛心话的女子，是他的结发妻子。
但他今天才发现自己从未了解过她。
一直外表中正平和的皇后，原来内心曾有过这么多的波澜。
他就站在那颗瘦弱枫树之后的粗壮大树后，粗壮的树枝掩盖了他与刘福德的身躯，所以皇后瞧不见他，但他却非常清楚的看见了兰晓抚摸枫树时脸上的表情，有缅怀，爱恋，不甘，怨恨……最后却全化为了平静的泪水于脸颊上晕开，徐徐流淌。
他的心就那么漏了一拍，有些后悔了。这个为他付出了那么的女子，他还是辜负了。
不只是辜负了他们之间那个不可能存在孩子，更是辜负了她的青春，她的一生。
“起吧。此事朕不追究你。”轩辕烨淡淡瞥了眼跪在地下的刘福德，转身就往宣龙殿走去，就像什么也没发现，什么也没听到。
“奴才谢皇上！”刘福德心知皇上不再追究，便起了身，追上皇帝步伐，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
“素琴，你看。”
兰晓站在离枫园门口看着那抹离去的明黄，似笑非笑。
“娘娘……这……皇上……您……”素琴也是看见了那抹明黄，早在皇后又折回来时，她便早没了言语，颤了颤嘴唇，素琴终是没说完一句话。
“本宫曾问你何为最大的欺骗？”
“……”是何？
“这便是了……”
像是嘲讽，又像是低叹，但最终所有声音都终归散落在离枫园的风中。
“本宫还是那句话，就当什么也没听见过，什么也没看见过……回吧。”
“奴婢，谨记。”
作者有话说第9章 所谓欺骗（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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