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松枝绿》翠寒烟

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铁门看起来挺结实，胳膊粗的铁链至少缠了三、四道。莫晓羿话音刚落，宇文昊左边的铁门忽然被人大力拍打，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十分骇人。他往后退了一步，脸色非常难看。这么久了，时刻生活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一线兵隔得老远就能嗅出丧尸的气味儿，不止是鼻子，也来自他们的心灵。

　　天台很安静，军校生们不再说话，连项光磊也哑了。

　　“咚！咚咚！咚咚咚！”这声音仿佛击打着心脏。

　　宇文昊做了个手势，一线兵们气呼呼地推开军校生，各自寻找起可以使用的武器。还是那句话，天台太干净，聚餐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能当武器的大概只有自己的唾沫。

　　是谁说，中国人口多，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掉一个国家。

　　项光磊想爬起来，可苏武依然坐在其胸口，项光磊头晕目眩，低声道，“妈的，快给老子起开！”

　　莫晓羿问苏武，“你能帮他处理下吗？”

　　苏武点头。

　　“会不会摔成颅内出血……”

　　“我帮他检查。”见莫晓羿还不放心，苏武加了一句，“我是军医，请放心。”

　　莫晓羿瞄了眼项光磊，“别惹事，先止血。”然后往宇文昊的方向跑去。

　　项光磊骂，“就算是排长的老乡，我也照揍不误！”

　　“啊，老乡？”苏武纳闷了。

　　一线兵把军校生赶到天台缘边，自己站在他们前面，军校生虽然不服气，可这会儿都不敢发作。莫晓羿有八个月没跟这种恐怖的生物交手，前段时间梦中主角都是这群东西，以及军校战友青黑而腐烂的脸。

　　宇文昊站了一会儿，莫晓羿已经来到他的身边。宇文昊看了莫晓羿一眼，没说话。这个地方，数莫晓羿军衔最高，军校生普遍是中尉，一线兵多是士官，怎么做应该莫晓羿说了算。不过，其他一线兵不知道莫晓羿也参与过实战，而且与之搏斗过，所以打从心底不服他。

　　敲门声忽然没有了，莫晓羿跟宇文昊面面相觑。莫晓羿走到铁门前，将耳朵附上去，突然，门发出一声巨响，些许灰尘由门框抖落。

　　“小心！”宇文昊一把拉过莫晓羿。

　　门外的东西不断撞击着铁门，锁链发出“哗啦”声响。

　　“会不会断啊？”有军校生心惊胆战的问。

　　是的，他们中有人害怕了。

　　“喂……别抓这么紧。”莫晓羿扯了扯宇文昊的胳膊。宇文昊放开他，他看着宇文昊，“我总觉得你有些不对劲。报恩之类就算了，别整得跟神经质似的。”

　　宇文昊还没说话，跟他一拨的士兵率先嘲讽起军校生，“胆小鬼才怕铁链会断。一会儿你们回去吧，有人来接你们。”

　　“放屁！”这声吼得比项光磊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晓羿蹙眉，这人他认识，是二排三班的一个兵，叫王什么来着。

　　“我不信邪，你们说什么是什么？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王姓军校生要往铁门那边去，“打开瞧瞧！吓唬谁呢？”

　　“滚一边！想死自己去死，没人陪你闹！”有个一线兵不客气地吼回去。

　　莫晓羿说：“都小声点。”

　　王姓军校生不爽了，“你怎么跟上级说话呢？你新兵连怎么过的？”

　　“哎呦，啥都不懂的大学生还摆起官架子来了。老子在前线跟丧尸捉迷藏的时候，你还趴操场撅屁股晒太阳呢。”

　　眼看着又要动手，莫晓羿终于发了一次火，“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然后他指着姓王的那位道，“要看是不是？谁还有疑问，投票表决，想看，我让你们看个够！”

　　其实想看的不少，军校生普遍对马奇将他们赤手空拳留在丧尸堆里表示怀疑。莫晓羿回头跟宇文昊商量，后者是一线兵里军衔最高的。

　　“门被拴着，应该没事。开一条缝叫他们见识见识，否则没完没了。”

　　夜很黑，马奇也不算什么都没留下，至少给他们备了支普通的手电筒。莫晓羿让姓王的拿着手电筒往铁门那儿照，自己亲自去开门。

　　一线兵都在冷笑，等着看军校生变脸，谁叫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你不许动。”苏武按住项光磊的肩膀，“除非你想我再坐回去。”

　　“你！”项光磊发誓，等他好了，不揍苏武一顿，项字倒过来写！

　　门上有锁，铁链的作用就像防盗链，打开后，门会出现一条缝。莫晓羿深吸一口气，下了锁，还没等他去拉，外面的东西撞过来，数道铁链立马绷直了。

　　“操！”军校生们头一次看到真实的丧尸。

　　在那白光之下，死人面色青黑，骨肉仅靠碎皮相连，眼眶烂没了，暗褐色的斑点看起来像血。它们的手指残缺不全，依稀可见白骨，紧紧抓住门框边缘，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妄图用力挤开这扇门。

　　这只是其中一只丧尸，位于手电筒光束的正前方。在它后面还有好几只丧尸，只不过看不清脸面。军校生们捂住口鼻，门打开后，天台瞬间充满了不好的气味儿，犹如几百只腐烂的死老鼠堆在门外。

　　“呕……”有人吐了，聚餐时吃吃喝喝，现在难受得要命。

　　宇文昊走到莫晓羿身边，“行了。”他俩一齐关上门，几根泛着恶臭的断指落到地上。

　　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军校生们都沉默着。不过，他们愿意沉默，丧尸却不肯沉默。

　　可怕的野兽，嗜血残忍，以咽食同类为目标，来自地狱的恶魔。

　　军校生中有个人说：“我，我退出。”

　　“靠！看了几眼就退出，孬不孬啊！”旁边的人骂道。

　　现实有时并不可怕，联想才是最可怕的。他们从电视、报纸、广播里得到过丧尸的信息，同样，他们也知道被丧尸攻击会有什么下场。他们中的许多人在灾难中失去了居住在另一座城市的亲戚，他们的父母不愿过早白头人送黑头人。

　　宇文昊笑了，在莫晓羿的注视下轻轻说了一句话，“军人有权害怕，可军人比普通人更害怕，这个国家就完了。”莫晓羿还是第一次看到宇文昊如此平静的骂人，尽管他是这样含蓄。

　　一个小时后，马奇的直升机如期而至，那个说要退出的军校生不顾战友鄙视的目光，逃也似地跳上直升机。马奇蹲在直升机舱门那儿扫视着剩下的人，“你们都决定留下？”

　　打架的共有十五人，现在走了一个，变成十四人。

　　“决定了？”

　　“报告教官，决定了！”

　　马奇指着铁门，“我告诉你们，这里才四只，可这栋楼外面，起码超过四百只。你们每一个人，特别是军校里的同志，都要完成七天六夜的生存考验。我允许你们组队行动，有经验的老兵是无价之宝，你们要消除隔阂，否则只能做丧尸的食物。死在这，你们不是烈士，死了也白死！有退出的吗？现在还来得及。”

　　没有，剩下的没有一个退出，包括捧着脑袋的项光磊。

　　马奇满意地点点头，“你们是第一批接受测试的人员，谁叫你们喜欢打架。一会儿给你们送点装备，还有信号弹，不行了就找个安全的地儿放信号，我们会来接你们。记住，不要逞强，演习还有死亡名额，现在是非常时期，死了真是白死，别说我没提前打招呼。”

　　七天六夜，估计又能淘汰一批人，而且是绝大多数人。莫晓羿明白，这次测试的主要对象是军校生，一线兵可谓久经沙场，将两拨人安排在一起，教官同志比想象中善良。

　　马奇瞥了宇文昊一眼，“你留下，战斗歌姬留下，军校生留下，其余的跟我走，咱还要赶场子。”

　　苏武已经出名了，连教官都称他为战斗歌姬。

　　据说像这样的试炼城镇有三个，每次三队人马同时进行。军校生是一线兵的好几倍，所以老兵是个宝，要分开使用。一千多号人，要试炼到什么时候？不过人家特种部队说了，慢工出细活，质量差的他们不要。

　　马奇走了，半小时后直升机再度飞来，这次没降落，直接扔了两个旅行袋到天台上。姓王的军校生走过去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没有枪支，只有一堆森冷的制式匕首，以及按人头数的指北针与信号弹。

　　苏武打开另一个袋子，开心地叫了声，“行啊，有药，项光磊，过来重新消毒。”苏武的袋子里装了药物跟水，人手一瓶，再多没有。

　　“先集合。”莫晓羿拍拍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这里我军衔最高，我们临时成立一个加强班，我做班长，两位来自一线部队的战友做副班长，你们没意见吧？”

　　军校生表示没意见，他们现在能有意见吗？

　　莫晓羿瞄了宇文昊一眼，宇文昊没看他，苏武还压着项光磊，给他重新包扎脑袋。

　　“那行，排队领东西。这次测试的核心便是生存，多余的事情咱不用做。不过继续呆在这里，我们一定活不下去。我想这座模拟城市里一定有食物，还有武器，至少找些长的，比如水果刀之类。”莫晓羿想起他的倚天剑，“恭喜大家重回冷兵器时代，祝君旅途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