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共浴 ...
-
宋灵风心口疼的钻心,一开始整个人昏沉沉的,眼皮上仿佛压着重重的东西,怎么也撑不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意识逐渐清醒,渐渐能感觉到自己被放置在一个四面都是冰块的盒子里,身下也是冰块,指尖触及都是沾手的寒冰,都能感到丝丝寒气仿佛又意识般,畅通无阻的顺着自己的血管、经脉巡视着,宋灵风倒不觉的不适,反而周身舒畅的很。
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赤身裸体的状态,一丝羞意生发,让寒冰棺中的少年郎的玉体上动了动,耳边却想起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少年男子的声音,声音清脆如出谷之黄灵。
“风小子,你动什么,想白费我给你祛毒的功夫不成!”
唤自己风小子的人只有一个,宋灵风惊的猛然睁开了眼睛,自己果然在冰棺中赤裸裸的躺着,头上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白发及地,面色如玉,皱着眉头,低着头,背着手往自己的身上看去。
白发!那张脸!分明是幼年版的教主颜涵涛!
“教主!”宋灵风惊叫了出来,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弱如蚊蝇。
“呦,果然是我看中的,我这个样子,还能一眼认出来,不错不错。”颜涵涛笑了起来,俯身去查看宋灵风胸口的刀伤,也愈合的差不多了,接着开口道,“等你肢体能动了,就自己爬出来吧,这个不是床,睡多了,就醒不过了。”
说罢就颜涵涛离开了宋灵风的视线。
宋灵风自从睁眼后,就觉得身下的寒意越来越不能忍受,自己肢体的感觉也逐渐找了回来,终于在两柱香后,自己已经能慢慢的起身。
“少主,慢慢来,仔细看着脚下。”
宋灵风身上被披上一个外袍,他扭头一看,是自己的侍从剑心,他也得救了,心中一喜,在剑心的搀扶下,踏出冰棺,往四周看去。
看上去和自己所见过的教主练功的密室不是一个地方,此处是一个极为空旷的钟乳洞穴,四周的墙面嵌着足足有上百颗拳头大夜明珠,使得整个洞府都幽幽的发着亮光,此为传说中教主疗伤处,放置着天下人都想要拥有的能起死回生寒玉棺,寒玉棺旁必有丹火池,也是有神奇疗伤效果的密泉,这么多年,他作为少主都不知道具体这个洞穴的方位。
“过来吧,和我一起泡泡!”
宋灵风顺着声音看去,果然在前方一处热气氤氲处看到了趴在池边朝着自己摆手的颜涵涛,那缩水了好几号的教主模样,宋灵风看着还是极为不惯的,脚下愈发的迟疑起来。
“怎么了?不过来,天下多少人想泡这个水都得不到机会的,哦,难道,你是在怕我?”颜涵涛也不看宋灵风了,只是用双手撩起捧泉水,撒到自己身上,从水里抽出个湿帕子,整了整,耷拉在自己脸上,后脑勺靠着池边的玉石,说了这句话,就不开口了。
“不……”宋灵风刚吐出个不字,就觉得身下一轻,旁边搀扶自己的剑心一个低呼,自己被一个看不见的力量稳稳的托起,轻轻的丢在丹火池中。
宋灵风必然知道这是颜涵涛可怕的内力所致,在池水中僵着身子半天都不敢动,剑心也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呼出的样子。
一时间,满室的寂静。
“我传给你的武功心法,此时配合着池水,功效极好,不废不立,青儿这一刀要不了你的命,反而让你的功力能刚上一个一个台阶,你出去了,要好好谢谢她。”颜涵涛隔着湿布说话,声音闷闷的,听着更加古怪。
一声青儿,让宋灵风听的心脏都停止了一瞬,他下意识的抚摸上自己心口,手下伤痕仍在,提醒着适才青庐中发生的一切。
犹如一场黄粱大梦。
耳边传来一阵水波声,宋灵风睁开眼时,看见颜涵涛游到自己身前,裸着上半身,抱着胸口,一脸莫名笑意的看着自己,仿佛打量着一件尚且满意的器皿,眼光看似含笑,眼底却没有一丝暖意。
“长青师妹此次回教,弟子有所隐瞒,一切惩罚全凭您做主?”宋灵风低下头,问出此句话,还是以往一般恭敬的语气,水面下,手却攥的紧紧泄露了他的紧张。
“惩罚?不不不,青儿这次能回来,倒是我想不到的惊喜,我求之不得,故而,我要大大的赏你,你看中什么,这屋子里的天下第一的武功秘籍,还是疗伤的丹药补剂,或者是金银财物,古董珍玩,我有的,你都可以要,能给的,我都给你。”
“……我想要长青师妹。”宋灵风脱口而出这句话时,自己脑海都空白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水里抖着不行。
“青儿,你想要的是青儿?”颜涵涛听了抚掌笑的弯了腰,他此时是个七八岁的总角少年,却做出这样老气横秋的姿态,让人看了倍添诡异,宋灵风和剑心都看到他起身立在池水中央,水面围着他的地方,一直没有断的起着不正常的涟漪水纹,这是内力不可抑制外泄的情景。
“是,恳请教主恩准!”宋灵风重重的低下了头。
“上次你的选择不是她,这次换了?确定了?少主之位,和所爱之人,二选一,你只能选一个,你确定这次选的是你真正想要的吗?”颜涵涛好半天停了笑,慢慢的从水中走向宋灵风,一边开口问道。
“我已经是少主,此番上天再将师妹送到我面前,是给了我第二次机会,灵风想两个都要!恳请教主成全!”
颜涵涛听了嘴角上扬的更大,小少年的脸庞还有着婴儿肥,这一笑,挤出两个极为可爱的酒窝,他的手抚摸上了宋灵风的脸庞。
“少主之位我给了很多人,但你是我最为喜欢的一个,知道为什么吗?”
宋灵风此刻不敢动一动,杀气,顺着水流,像是千万条毒蛇,已经将他团团包围。
“你最像很久以前的我,有着对名利、权势最直白的追求,不遮掩,不虚伪,在这个世道上,身为男子的你,就更为难得,我助你成功,一路考验你,也帮你除掉你路上可能的羁绊,你也一直很争气,此番带回青儿,更是立了大功,按理说,赏你个东西,我不会说不,但青儿早已不是我的所有物,她归谁,谁归了她,都是她说了算的,虽然我也为此恼了太久太久,可事实如此,我也认了。”
宋灵风听他幽幽的把这番听着话中有话的表明完,清晰的觉察到围绕着自己的杀气也渐渐淡去。
颜涵涛此时耸耸肩,撇撇嘴,眼中汪着水花,一脸的不甘愿,像是得不到糖果的孩子,虽有着不甘心,也无可奈何的样子,若不是知道他的本身,该是多么娇憨可怜的一幕。
“教主如今童子模样,……可是大法练得不顺利?”此时宋灵风也回复了冷静,徐徐思索着教主刚才所有的说辞,似乎没有要危急长青和自己性命的意思,心里最紧张的一根弦略微的松了一松。
“哦,没大事,那副老皮囊用久了,我嫌腻了,换了个小的玩,你是担心我走火入魔了?”说话间,颜涵涛指尖一动,远处墙壁上的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化成粉末,随风消散了。
“恭贺教主神功大成!”剑心在一旁跪地大呼,惊醒了呆了几分的宋灵风,颜涵涛听了笑的灿烂极了,离开了宋灵风,直直的从水里走出来,白嫩嫩的身子犹如极品的羊脂玉,水珠从他的身上滑落,剑心连忙上去伺候,恭敬的捧上擦拭的白布。
“剑心倒是乖巧,算没有白费我的力气,去,把你家少主也搀扶起来吧。”颜涵涛接过来,摸摸剑心低着头的脑袋顶,离开他,一路边擦拭自己,边去衣架上取自己的衣物。
刚刚让下人送过来的合身的玄色道袍,束上暗金刺绣的腰带,颜涵涛低头看自己的白发太长了,都拖在地上,颜涵涛手里寒光一现,大半的青丝没有半点遗憾的落在地上。他给自己高高束起发髻,觉得脖颈格外的清爽利落,一个劲的在落地的铜镜中打量自己小郎君的模样,樱桃般的小口,眼睛大又圆,呼扇着长长的的睫毛,心里对自己七八岁稚龄的模样也新奇极了,舍不得离开镜子。
那边,剑心早已将宋灵风周身打点停当,扶了他落座在一旁的打坐蒲垫上调整内息。
“我这几年太醉心练功,忽略世间太多事情,时间啊,事情啊,仿佛都有些模糊了,五年前我是不是对青儿做了什么,她一走就是那么久不回来看我,你和我好好说说,这番,你是怎么找着青儿的?”宋灵风听见耳边轻飘飘的传来,自己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回忆被迫着返回到五年前的不堪回首,噩梦般的记忆又再啃噬着自己的心,他痛彻心扉之际,仍忖度着教主怎么可能不记得他对长青师妹做了什么?他这样问,是否还是在测试我的忠心?
剑心在一旁守着,看到宋灵风半天没有答话,看着教主明显不满的样子,连忙开口:“是少主去丰都为教主猎捕炉鼎时候,碰着大婚的归师兄,然后属下偶然碰到了落单的长青师姐,就一同带了回来……”
“云儿大婚?这么大的事情,我竟然也不知道,妻家是谁?莫不是那南疆小娘的姐妹来逼婚了?”
南疆向来有共夫之俗,姐妹中若有人早逝,是可以将纳寡夫为侍郎的。
“归师兄没有嫁给外人,嫁的就是长青师姐。”剑心连忙答道,宋灵风听着觉得不妥,拦也拦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