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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落泪 只要你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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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的夫,你又痴心妄想了,我以前说过,你这样不知好歹,咱们就不要见了。”夜阑听见自己的嘴巴里飘出这样的话。
莺歌在外面听的只想跺脚。
“你喜欢我不?”莺歌听见长青的声音,带着点颤音。
应下啊,莺歌心里直打鼓,女儿面皮薄,夜阑祖宗,别置气,话别说的太绝。
“喜欢的。”莺歌听了,心刚放到一半悬着空,“我也喜欢其他很多女人。”莺歌心彻底荡到九霄云外再重重的跌落下来,心道这是要坏。
“夜阑,我只喜欢你一个,这么多年,一直一直没有变过。”长青的声音已经带着哭音,听的莺歌都有点不忍。
“这是傻话,现在,你现在只喜欢我一个,现在只想得到我,那是你还小,看过的男人少,你现在是有钱人的千金小姐了,等着家里人给你找好男人吧。”
夜阑听着自己说的话更冷、更绝情,还掰开她的手指,没有半分犹豫的丢开她的抓着自己袖口的手,背过身去不去看她的哭脸,知道她对着其他人没心没肺,对着自己就爱撒娇,知道自己看不得她的泪水。
“夜阑!你看着我!”
夜阑听见一声没有听过的厉声,身形都一震,缓缓转过身来,却没有看见预想中的泪颜,只见她立在自己身后几步外,前倾着身子,一手依着椅背,一手按着心口,小脸都是煞白的,眼底通红,却没有掉一个泪。
“我慕长青自从见了你夜阑第一面,就想你做我的夫,这个念头没有改变,做乞丐,做千金,只要你还是你,我就还是我,你不变,我就不会变的,你相信我。”
夜阑看着,背后的双手掐的死死,面色只是更冷:“相信?我夜阑只相信人的心,没有不变的,以前你我……之间不过……”夜阑想说出更多冷情的话,却怎么也堵着胸口说不出来,转过脸,不再说话。
“阁主……”莺歌听不下去,忙着推门而进,看见二人样子都不好,夜阑面色看似云淡风轻,可周身都散着冷气,背对着长青,而长青一旁站着看似都不稳,脸色白的吓人,忙扶了过去,让她坐了,轻轻说话怕惊了她:“慕姑娘别着急,夜阑今天心情不好,你也知道这几日阁里事情多,有个公子不听话,迁怒到了你,那是夜阑把你当自己人才拿你置气。”
长青像是听进了,面色好了点,还是眼睛巴巴看着夜阑的方向。
夜阑咬牙定了心,嘴角弯出个笑容,走到长青面前,勾起她的下巴,不看莺歌给自己的眼色。
“傻姑娘,一开始,我就和你说了,男欢女爱最要紧是你情我愿,不敢认输就不能玩。你一直输,我一直赢,日子长了,早没意思了,断了,对我好,对你更好,你这样的容貌家室,前面大好的前途犯不着和我这样的人纠缠了。不要时间长,慕姑娘,再几年,你就知道我今天是为你好。到时候,你彻底丢下了,再来看我,我们一起喝酒聊天,做那档子事也可以。”
莺歌离得近,看的分明,长青挣开了夜阑的手,身上不知是气极了,连唇角都在颤抖,也勉强扯了嘴角,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抬眼望他:
“阁主说一个人彻底丢下一个人要几年?”
“要不了几年,快的也许一年,也许几个月。”夜阑笑道。
“那就好,你以前总说我笨,我估计我记得一人要一日,忘记他却要一年,想必是真的,你总是那么聪明,能比我快些吧。”
夜阑没有答话,静静听着,看着长青说说又停了,开始掐指,便知道她再数日子呢,她算的一本好账目,但奇怪的向来不太会算日子。
“咱们定期日是几月几日?”她问道,又自问自答,“是了,咱们定情刚好到今天一年又二十三天,算一年吧,你再聪明,忘记我,也得一年吧,再快,也的几个月吧。”
夜阑听着她说的糊里糊涂,魔怔了一半,心里也越来越沉,越想去拥紧她,让她闭嘴别说了,脚底下却像生了根,嘴里像被缝了线。
生锈般的血腥味道出现在夜阑的嘴巴里。
莺歌只觉得听着越来越不是滋味,想打断,又插不上话。
二人倒是平静了,面对面的,又肯坐在一块,只是着一问一答,不,是一问,一望,自答的诡异。
“果然是笨了,日子我算不的清楚,一日,一年,一年,五年,你我都干干净净的忘记对方该要多久?”
夜阑面色微变,垂下眼,不敢再看长青问眼,好在她似乎也不看着自己了,又听到她起身的衣服摩挲,脚下步履的声音,耳边传来她呢喃:
“……不管是一年,还是五年,都没有关系了。这辈子,我是忘记不了了……”
“慕姑娘,慕姑娘,你往外走,披风都没有穿怎么行,大晚上的,一个人怎么回?我让启儿送送你。”莺歌看着长青起身失神的往外走,连忙拉住她,走到外面去唤小厮,临出门时,推了一把夜阑。
夜阑才僵硬的起身,僵硬的取下衣架上的风帽、斗篷,返身走到长青面前,长青眼撇像一旁,再无半点的亲昵举动,乖乖的举起了手,让他僵硬的给自己细细系穿好脖颈处的绳带,给她带上帽子后,靠近的外人也只能隐隐看到她一点朱唇,和尖尖的下巴。
脸上的表情,眼中的泪意,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夜阑在她擦身而过的那一瞬,知道她是哭了的。
门外莺歌和启儿都等着,不敢说话,启儿更是头都不敢台,听见门被推开,也赶紧走上去,心里以为是哪一个隐秘的贵客人,默默举着灯,走在前面。
长青撩开帽檐,最后回望了一眼阁楼上站着的夜阑,发现自己眼里一片迷雾,只是知道他必然风姿俊秀,乌发飘飘,只是他永远那么美,离着着那么远。
夜阑靠着二楼的阑干,低头看着她的身影,知道她再看他,眼神满是柔情,又怕被她看见,便转脸身背对她
启儿没有送多远,刚出来春玉阁的大门,便看见了二九手持着一个灯笼,站在路边,看见他们的身影,快步跑过来,向启儿点了头,接了长青,搀扶住,一步步的,二人共用一个伞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返身复命,刚走到楼下,便听见阁主屋内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音。自己连忙停了在一楼,不敢上前。
半天听的声音没有了,看见莺歌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下了楼,看见启儿一脸畏惧的表情,开口问到:“人呢,送到家门口没有?”
“没”,启儿连忙答道,“刚出了们,就家人来接,我就回了,听见……没敢上。”
莺歌低头看见他脚面,裤脚都湿了,知道他必然等在这里许久,拍拍他的头,让他去休息了,去吩咐下人,没有召唤,谁也别进夜阑的房间。
回想刚刚和夜阑的对话,心里也沉沉的。
“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她,为她好,把她推的远远的,那你自己呢?男人碰到一个真心的对他的好的女人,没有那么多的,错过了就是没有了,你总得给自己留一个。”
“平安侯和我放话了,她的手段你不知道吗?”
“慕姑娘的身份放在这里,又靠着丐帮,平安侯不会那么无所顾忌,你怕什么!人家女人家都不怕了,你一个男人担那份心,何必呢?你是个男人,夜阑,你终还是个男人,靠一靠女人吧,就靠一靠。”
“靠她?以前和她好,就不指望的,如今,我更没想过,比她再强百倍的女人我不屑靠了,更何况她,我也舍不得。是的,我怕了,真的怕了,正因为她现在有家世了,牵绊更多了,不再是我的小乞儿,我护不住了,反而给她拖了后腿,她日后会有大出息的,不能让她因为我断了前程。”
“还是不该那么绝情的,你也真舍得。还是该依了我,细细的和她说里面的厉害,咱们再来谋求了长远的打算。”
“你听她的话,娶我为夫,这样的傻气,不说的绝情,断了她的念想,不行的。”
莺歌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了,夜阑打定的主意谁能变的过来,最后也只能安慰道:“她年纪尚小,羽翼未丰,我们不妨耐着性子多等等,来日方长,必有变数。”
二九扶着长青,自然能感到长青异于往日的沉默,以往来接长青,她总是异常的好心情,怎么刺她,她都不恼的,而今天,二九乖乖的一直不说话。
直到感到自己搀扶长青的手背上湿湿的,方知道长青落了泪,是真伤了心。
二九明明看她离开家去春玉阁送帖子的时候乐呵的不行,以为长青是又想到自己的身子,忙想岔开,想到以前自己一直反对长青和夜阑的事情,今天决定松了口:
“青姐,你要真喜欢阁主,我也不拦着了,他岁数是大了点,我想乡下娶大一些的夫郎也是常有,更会疼人,你又喜欢他的样子,能让你多一份欢喜,其他不重要了。
谁想到,泪水滴的更大,更快。
二九吓的不行,又不知道如何劝,只得加快了脚下的步子,看着新家的灯笼就在眼前了,门口立着一个人影,白衣,白伞,没有带面纱,灯光下,显得面色消瘦冷峻,眼如点漆,周身的气韵清举、肃萧,大异于其他世俗男子,此人正是归云子。
“你若想再早死,下次的诊治,你可以再迟上一迟。”说罢,也不等长青回话,扭头走回自己的西厢房。
泪,止住了。
“……有劳归表哥,长青错了。”长青不让二九搀扶,快步紧跟着一段路,才靠近云归子,堪堪说了这句话,归云子一把扯下长青的落雪的帽兜,看到一张布满泪痕的容颜。
面色水波不行,依旧冷凝,单单一根手指伸过来,指尖沾染一滴她眼角的泪水,送回自己的嘴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本是极为旖旎的举止,做的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现在是没毒,但我提醒你,日后,还是别哭了,你身上无一不毒,我的蛊毒,别人中了,解不了,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