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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那天仙 电话一接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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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亮,我是张程。”电话一接通,我就自报了姓名,心里却在嘀咕着,也不知道这么多太天没联系,他怪我不。
“程程?!是你吗?”语气很激动很惊喜,但听出来没有生气的意思。
于是我笑着回道,“不是我妈,是我,张!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让我有种久违的怀念之情。从以前风光的日子到后来困顿的日子,无论接触过多少人,我都没能找出一个比萧亮人还要愣,还要傻气,还要坦荡无私的人了。
想起高一那届儿,萧亮比之现在还要愣上几头。那会儿的他就已经长得人高马大,走路震三震,簌簌带风的了。
他人品好,谁要有啥难处,他二话不说的就扛下来。他脾气好,以前跟我们一块儿的不少人取笑他跟个牛犊子似的空有蛮力,实际上是个脑筋不好使的愣头青。他笑笑,并不介意的样子。
这一个巴掌拍不响,说来说去的,又没人捧场,自个儿都觉得没意思了。之后,萧亮的人缘儿就更好了,再加上他体育棒,为校队儿没少拿奖,虽然人看着缺根筋,但学习成绩也不错,所以赢得了众科老师和周围不少同学的好感。
与我、徐御宇,廖奕这孤立的铁三角相比,萧亮则是众人心中都认可都亲近也都无话可说的小英雄,好榜样,模范生。
其实也不是我们仨因为家境的关系不合群,主要还是在我。那俩货就跟我贴身随从似的,有着狼一样认主的品性。
除了我,他们俩几乎没怎么搭理过别人,为此挨了班主任不少狠劈,说他们罔顾班级团结,搞小团体主义。
我心说,您咋不说我们学那□□想搞垮全国呢?
但我向来是有公信度的,也是有点儿影响力的,且我的影响力与萧亮但影响力截然不同。
他靠的是他那颗诚挚的赤子之心,他无私的帮助别人,别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也就对他和颜悦色。
而我呢,向来不用出动一兵一卒,就能在校内引起轩然大波。
不过,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讲,我那点儿威信,大概集中在女性的包围圈中。
唉,没办法,谁让我长的太对得起万千少女了呢。虽说吧,比如给我送情书的一摞粉红中,还有那么几封是让我转交给身边那俩衰神的,咳咳。
于是相对的,就算别人没明说,我也知道,自个这副绅士的伪善面孔,其实挺遭男生恨的。当然除了我身边那俩还有萧亮。
高一时分一班时,上了半个多学期,我也并不怎么认识萧亮这个人。但每当看着他欣然的付出他的体力来换得周围人的谢声阵阵时,我的脑海中都会浮现两字,白痴。
是啊,对我来说,这种比雷锋还要雷锋,比□□还要□□的劲儿让我觉得太不真实。
我倒不怀疑他的真心,毕竟他不图回报的帮助别人,并不能为他带来什么切实的好处。又都是没有利益相关的人,他做那些的唯一解释就是他乐意,他喜欢,他真心。
所以那个“蛋白质”,就是所谓的笨蛋,白痴加弱智的家伙主动对我示好,并且在篮球场上跟我对打,让我输得心服口服的同时,也对他升起了不少的好感和亲近之意。
拜那俩货所赐,我身边没几个长久的朋友。不知道是不是都被那俩货的脸色给吓跑了。
我这人除了对女士那是真心的体贴外,对男生之间的友谊是没多大想法的。一来是顾忌身边那俩懂不懂就摆脸色瞧的衰神,二来,也是对自个儿的交友能力有点儿迟疑。
我不是善于主动的那种,所以在男生堆里,我并没多少发言权。
若不是萧亮那个不怕死的,顶着锅盖就来向我递橄榄枝了,我恐怕就是高三毕业,也不见得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萧亮直,傻,愣。可就是他直傻愣,所以才让人无从拒绝。
他的人很独特,他交友的方式更独特,先给我俩甜枣,在给我一闷棍,然后握住我的手义正言辞的说,哥们儿,咱俩就算朋友啦。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这蠢货就凑我跟前儿友谊地久天长了,你拿他有辄吗?没有,这货就不是一般人。
后来的三年,这货就时不时的受到我身边俩位爷大大小小的迫害,可他有金钟罩铁布衫,谁也拿不住他。
混到后来,时间长了,感情也就深了。他在我心里面,虽不像徐御宇和廖奕那般不可或缺,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兄弟,可以以命换命的交情。
所以当我家出事儿后,我又面对被背叛的绝境,我是有动过求助他的心思的。
可我刚走到他家小区门口,我就回头跑开了。
我是丢不起这个人!
从来只有人家攀着我,仰视我的份儿。没有我低三下四的那一说。不管他是谁,都不能够。
再说,就那时的情况来讲,我也不能没心没肺的连累他。
人家那是真心待我,我不能做那恩将仇报、祸水东引的恶心事儿!
直到五年后的重逢。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我是越来越相信缘分了。
我从回忆中走出来,笑着问,“萧sir,您老今儿有空吗?咱们出来聚聚?”
他又是一阵傻笑,“好啊,赶巧我今儿我轮休,咱约个地方喝酒去。”
“成。”好久没碰酒星儿了,被媳妇儿管的我又是戒烟又是戒酒的,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这次趁他不在,得让小爷我好好乐呵乐呵。“你说个地儿。”
“你来决定吧,我正好开车接你去。”
我想了想,“算了,我这胡同里歇菜呢,七扭八怪的,你一时也找不着。这样吧,就去以前咱们常去的那地下一层好了。安静,能容俩说说话儿。时间嘛?”我看了看屋里摆着的老式座钟,“就十一点吧,成不?”
“没问题,我这就赶过去。”说完,就挂了电话。这雷厉风行的性格也不知道随谁。
我好笑的摇摇头,对着镜子又照了照,觉得自个儿足够玉树临风了,才抄上手机和公交卡锁门离开。
倒了一趟四号线,被挤成纸片儿了,才又活着回到了地面。
顿时觉得有种绝处逢生的赶脚。心里纳闷,咱北京城的人咋又多了呢。
大口吸着气儿,又上了一公交,起起停停,兜兜转转,本来走路都是十分钟能到的地儿,偏生坐车用了二十多分钟,真让人头疼。
等我下了电梯,在众多西瓜脑袋中一眼就瞧着那熊孩子的时候,看看手机,已经晚点了。
这怪不好意思的。心说,都是那破公交闹的,又不是比拼龟兔赛跑。你就是龟速,也拿不着奖啊……
我从他背后偷偷摸摸的猫了过去,看他那傻不叽叽是我正抻着脖子翘首以盼呢。
我靠近他,然后突然狠拍了他一下肩膀,“嘿,兄弟!瞧美女呢?”
兄弟被我的突袭弄得呆了一呆,但好在立马就平静了起来,让我好一顿失望。
这地儿我以前经常来,就看中他的环境。装潢大气而不失典雅,环境清幽洁净,最重要的是,那掌勺的哥们儿绝对是一好手,他的醋溜鱼,那个爽口,让我这个对美食极为挑剔,又特别讨厌腥膻味的“刁蛮”顾客,都赞不绝口,每次都要点上一盘以解口腹之欲。
这次也不例外,当我俩坐定,那穿着素朴旗袍装的小妹妹就来了。
我点了几个以前最常吃的,又把菜单推向那傻愣愣的呆子,“哎我说,你丫看够了吗?我脸上长花了呀?”
说着,我还真照我脸象征性的摸了两下。
他傻笑的翻开琳琅满目的菜单,就叫了个油闷大虾。
我说,“这顿我请,你不用给我省着。”反正掏钱的有那款爷儿给的金卡呢,唉,没辙儿,我现在都成他的小白脸了。
说完,我又冲着那小妹妹笑了笑,“美女,你们这有二锅头吗?没有老白干也成。”
不是我自恋,那小美女的确是被我的笑容给铩到了,那小脸红扑扑的还蛮可爱。可在下一秒,我的脑中就浮现出徐御宇那张醋劲儿十足的黑脸。
收住了笑,我礼貌而疏离的点点头,就示意她点好了。
小妹妹眼里还冒着粉红泡泡呢,就被我的态度给伤的片甲不留,一步三回头的扭腰走了。
我瞅向满脸不赞同的傻大个,没好气的说,“看什么看,爷我现在是一正经八百的好市民。别以为你丫现在穿上制服我就怕你了,惹了我,小心我拳头伺候!”
我挥了挥拳头,在他习惯性理解的笑容中没了生气儿。
等饭菜白酒上来,我已经完全忽视那位净往我眼前晃荡的美眉了,眼下只想大快朵颐,吃他个饱,喝他个够。
萧亮就是会照顾人,还没容我开口呢,这位已经殷勤的把酒给倒满了,然后又给自个儿满了一杯。
我刚把那鱼眼珠子给挑了吃,就瞧见萧亮端着酒杯冲我敬酒呢。
我也不含糊,豪气云天的一口闷了去。
“祝咱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祝咱们花开富贵,子孙满堂!”嗯?
“祝咱们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嗯嗯?
“总之,友谊地久天长!”
“嗯,地久天长!”
一顿饭吃的真解气,可说是豪饮,我也不敢多喝,怕我回家遭媳妇儿尅。
饭桌上男人间话题挺多的,我心里也一肚子事儿,没着没落的,也不知道该跟谁说好。
想跟徐御宇聊聊吧,可怕他烦心,却膈叽着不吐不快。
我并不对我们之间突然产生的关系感到怀疑,二十多年的感情,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可我也想得到一点儿心里安慰,让我知道,我们俩的爱是合情合理,是名正言顺,是可以得到亲人的肯定和祝福的。
因为我想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搂着他,无所顾忌的喊他媳妇儿。我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妥协的吻上他的唇,用足以焚烧一切的占有欲向那些觊觎他的人士宣告他的所属权。我也想光明正大的牵着他的手昂首挺胸的走进他的家里,在他的家人面前表明我的心迹。
我变得贪恋,我想要的太多。
我也变得害怕失去,害怕失去那个比我生命还重要的男人。
“萧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我问。
他挺诚实的摇摇头,“没啊,不过我妈最近在逼我相亲呢。”
我来了兴趣,“真的?那你丫可有福了,那么多环肥燕瘦,就跟大白菜似的,还不都随你萧爷任意挑选?”
“唉,算是吧。”他挺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没遇着合适的?”
他颇为苦恼的摇摇头。
我笑了出来,“不应该啊,你瞅瞅你以前多有人气啊,那追你的雌性不是一打一打的?”
“你别笑我,你明知道人家看中的不是我这个人。”
我点头,是啊,是你的价值啊兄弟。
这哥们儿忒倒霉了,好名声换来了啥?一个媳妇儿没讨上?
嘿嘿,我心里乐呵了,感觉平衡了。跟他一比,我就是活神仙了。有那么一个天仙儿在家守着我,我忒满足了。
那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不管别人的事儿。
我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口气道,“唉,我说哥们儿,你这年纪也不小了,人在偏远山区的,十多岁就抱上孩子了,你这还单着,也忒对不起萧阿姨了吧。”
“要我说啊,这找对象也不能太挑剔,看着有眼缘,人好心善孝敬公婆,最重要的是要贤惠,得有一把好手艺,最好会做三鲜馅儿的大馅儿饺子。”说着说着,我就说歪了,靠,怎么又想到我媳妇儿那去了呢。
在他不解的眼神儿中,我解释,“啊,我的意思是你看萧阿姨多好啊,你就照着你妈的标准找个,绝对不成问题。”
他嘿嘿笑着挠挠头,“这倒也是哈……”
我喝了一口酒,对上他的眼,我试探的问道,“唉,萧亮,我问你个事呗。”
“嗯,你说。”
舔了舔嘴唇,我往前探了探身子,“你知道同性恋吗?”
“啥?”
“同性恋,你知道吗?”
“啊,哦,我知道啊。”
啥米,连这个傻大个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那我以前是不真太小白了。
我Out啦?
我盯着他的脸,口中带着自个儿都不知道的期待和忐忑,“你怎么看待他们的?”
天告诉我,我这心脏狂跳个什么劲儿?
“我不知道。”
“啥?”这是啥答法,是能理解的意思,还是不赞成的意思啊?
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整的我以为他头发里有虱子似的,“我确实不知道,我也没谈过恋爱,连男女之间的事儿还没闹清楚呢,哪懂的了别的。”
瞅这话说的真圆滑,跟从外交官嘴里出来的似的。我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轻松。
“你呢?”
“什么?”
“你有心上人了吗?”
我笑的神秘,“你猜?”
他很腼腆的笑笑,“不用猜,我觉得你肯定有了。”
我凑近他,挺好奇,“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我脸上没刻着字吧?”
“直觉。”
我一愣,这么简单,“好家伙,不愧是干刑警的,够专业的啊,我这先恭喜贺喜啦!”
“唉,程程,你啥时候把你傍家的带给我瞅瞅啊?”
我笑的意味深长,“你好奇?”
“是啊。”
“不成!不给瞅!”我厉声拒绝,故意说道,“要是你看上他了,把他抢走,我跟谁说理去?”
他有了点儿兴趣的模样,“她特漂亮?”
我摸着下巴想着徐御宇的脸,毫不犹豫的答道,“是啊,特漂亮,跟天仙似的。”不过是男天仙儿而已。
“那我更想见见未来弟妹了,呵呵呵……”
我傲娇的一扬下巴,“那得看我心情。”
其实心里早就笑他百十来遍了,要是让他知道我心中的傍家,他口中的弟妹,是那个高中时没少给他明里暗里下绊子的徐御宇,不知道他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我们俩又东拉一句西扯一句的没个正行,等饭菜都凉了,时候也差不多了,我就跟他作了别,约好下次再聚。
可我刚走出巷口,就被一众严阵以待的军哥哥们给拦住了。
正当我算计着,自个儿是不是有逃出升天的可能。
其中一个挂两杠一星的方脸汉子开了口,笑的挺温和,“张先生,您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我们徐首长想请您过府一叙。”
我糊涂,“哪个徐首长?”
“就是我们徐麟徐首长。”
徐麟,我的大脑疯狂的转悠着,为这有点儿熟悉的名字。
突然,我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徐麟,不就是徐御宇的亲爷爷吗?
看来哦,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早就想到该有这一天了。
“得得,我跟你们走就是。”
我用手蹭了蹭裤线,大步朝敞开的车门走去。
抬脚的那一瞬,我还在想,这国家领导人够腐败的呀,接我这一小人物用得着路虎?一小三轮就够装。
这兴师动众的,多劳民伤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