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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人靠衣装 到了航天桥 ...

  •   到了航天桥那块儿,我眼尖的一眼就瞧见了大婶儿的身影。我挥手让御宇把车停在马路边,就大步迈了过去。
      御宇拉住我的胳膊,有些嗔怪道,“看着点儿车,我的小祖宗!”
      我随口应道,“好啦,知道啦。”眼神却往大婶儿那瞟。
      地儿还是那个地儿,摊儿还是那个摊儿,但隔着几天不见,我来这的心境却是大不一样了。
      上一次走的时候,我还是个一身地摊货的穷小子。而现在我再来,已是全身高档休闲服的款儿爷。坐豪车,戴名表,就连原本完全没型的鸡窝头,也被沙龙名家给打理的有模有样,有型有款,贵气十足。
      其实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反而觉得有点儿怀旧的情绪,因为五年前的自己就是这样的。
      虽然我强烈要求,我不能再过这种醉生梦死的奢侈生活了。可徐御宇表示,什么身份的人就该有什么样的气派。如果单一拿勤俭节约说事,弄得一个身家上亿的老总,穿的跟个要破产的穷鬼一样,不仅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也是对别人智商的一种侮辱。
      我想着,好像也是。
      这天底下从来就没有该与不该的问题。善与恶,好与坏,美与丑,是与非,黑与白,似乎分的都不是那么泾渭分明。
      没有人可以一心向善一辈子,也没有人可以一辈子作恶多端却一点儿温情都不讲。
      好与坏就像天与地,往往就是你的一念之差。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美与丑,也不单单是外表给人的第一印象,多少心性歹毒蛇蝎心肠的恶人,他们并没有一副丑陋的让人避之不及的相貌,可以在第一时间令你趋利避害。而外表丑陋的让人心生恶意的,也许有着常人所不及的良善和纯朴之心,譬如说《巴黎圣母院》中的敲钟人加西莫多。
      至于是与非,黑与白,就像人与自己的影子。没有绝对的分界线,也无法做到彻底分割。就像太阳也有黑子,就像月亮也不是我们肉眼看起来的那么完美梦幻。
      不过,正是这矛盾对立才构成了辩证统一的世界。
      我抽空揉了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觉得自个儿再发展下去,就能成半个哲学家了。可奈何荣格、佛洛伊德、亚里士多德之辈,我听着就眼晕。马列毛邓,也不是我的菜。
      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个市井俗人,偶尔“大江东去,指点江山”,卖弄个小聪明好了。
      嘿嘿,这才是小爷我的型。
      估摸着我如今确实是大变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单单换身行头,这看起来眼神儿还好的大婶儿,眼神儿都不大好了。
      我拍拍胸脯,觉得自个儿相当的理解。
      设身处地的掉个个儿,我可能也得眼拙。
      思维定势?还是脸盲?
      啊呸,想什么呢?
      只是我怪忧伤的望着大婶儿,我没开口,大婶儿瞅我的眼神就像抽个莫名其妙的路人,或者是要买不买的客户?
      Who knows?
      “小伙子,你买东西啊?”她指了指地上零零碎碎的小饰品,“随便看看,价钱好商量?”
      我嘴角抽了抽,我就那么像有不良嗜好的变态?明明地上摆的都是给女孩子用的好不好?
      我还挺委屈,撇了撇嘴,“大婶儿,您不认识我啦?我小张啊。”
      我指了指自个儿的脸,说着还摆出自认为对她很熟悉的笑容。
      好在我不是那么路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我维持了十秒钟僵硬的笑容后,大婶儿的眼睛终于又回归到雪亮的行列了。
      “小张?你是小张!哎呦,你这小伙子变化蛮大的,我都认不出来喽!”
      我嘿嘿笑了两声,正巧徐御宇也停完车过了来。
      他一出现,我觉得我周围的环境都大变样了。人群变得慢镜头了,个个瞅见他的小姑娘都得回头个两百次。路边的大树也闻风起浪的,簌簌的直作响。他的周身似乎带着一团融融的金光,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但又不敢逼视,怕被那普照的霞光给闪瞎了眼。
      而那团和气,如今就站在我旁边立定,让我倍觉骄傲的同时,也觉得无比忧伤。
      想我也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一大好青年,虽然没啥money来供我装点金身。但好歹那根儿在那呢吧。好歹我也是个世家子弟出身的好不好?
      咋他往我身边一站,我的闪闪金光全被吸走了呢?咋没一个顺眼的姑娘瞟我一眼呢?为啥我的魅力值就哗的一下子成直线跌幅了呢?
      哎呀,说到底,自个儿的媳妇儿比自己还要强大,这让我十分不爽。
      本来嘛,身高矮半头让我得时时仰视他也就罢了,我不跟那没辙儿的基因计较,可你们倒是看看我的内心,我无比坦诚无比浩大无比光辉的内心啊?
      咋如今的人一个个的都以貌取人呢。
      喂!别看了你,眼睛都快脱窗啦!再看他也不是你的,没瞅着他脸上刺着“程程专属”四个字呢吗?咋这没眼力价儿啊?觊觎人媳妇儿是一个有良知的人干的事儿吗?!
      我特别有怨念,直到媳妇儿好笑的捅了捅我的腰眼儿,我才“哈”的一声,然后回过了神儿。
      “怎么了怎么了?”
      徐御宇眼神儿示意我,“她跟你说话呢。”
      “哦。”
      我怪不好意思的,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碰到徐御宇三个字,浑身就跟安了雷达似的毛毛的,总不由自主的走神儿。
      腼腆的笑了笑,对着大婶儿,“对不起啊大婶儿,您刚才说啥?”
      大婶儿不介意的笑了笑,“你这孩子,你旁边这小伙子是谁啊?”
      我笑露牙齿,脱口而出,“我媳妇儿!”惊觉周围空气骤变稀薄,才觉得自个儿说漏了嘴,嘿嘿了两声,又加了句,“……的朋友……”
      大婶儿毕竟是乡下人,没见过多少世面,就算是我跟她说实话,说旁边那位爷真是我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傍家儿,淳朴的大婶儿也只会觉得自个儿眼睛不好使,把一身段玲珑面容姣好的小媳妇儿给看成了人高马大器宇轩昂的大丈夫。
      唉,换我以前,也没听过这事儿啊。
      同道中人,括弧,曾经的,理解理解。
      我扫了一眼原本该是老大爷占得地方,如今却是空荡荡的,我有些疑惑,遂问出了口,“大婶儿,大爷他还没来吗?”
      她有意的看了一眼,说道,“唉,谁说不是呢!”随后又神神秘秘的小声道,“我跟你说啊……”
      我不由自主的蹲下,凑近她,将耳朵递了过去。
      她瞟了瞟周围,跟做贼似的在我耳边低声道,“前些日子他儿子出了事儿,听说是让人给打了。老头没法儿弄,棒子也卖不成了,只得回去照顾他那半残的儿子去喽。”
      顿了顿,又关切的问道,“那天你没怎么样吧?我看他儿子真不是个东西!被打了好!恶有恶报!”
      我心里总觉得有点儿不是滋味儿,虽说老头的儿子是给我添了点儿彩,当我就当练练筋骨了,也没多在意。反而是老头的处境,我有着复杂的感觉。
      既是为他摊上那么一个混账玩意儿而感到怜悯,但也为他的软弱感到气愤。
      都说子不孝父之过,我不相信一个人人格的形成会与他的家教没有关系。若是他的父母从小就会教导他好好做人,树立正确的道德观和人生观,即使后来迫不得已的会做些违法乱纪的事儿,但也绝对不会不受到良心的谴责。因为,若是根深蒂固直扎灵魂的约束力,那么,一点点儿的自尊心和羞耻心,都会让他及时的醒悟和收手,根本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些令人唾弃令人不齿的肮脏烂事。
      我相信,他儿子的目中无人欺师灭祖的行径,与他的一再容忍和无为有着密切的关系。他儿子造成如今这种结果,岂能不说是他无意识的推波助澜助纣为虐呢。
      真是哀其不幸,也怒其不争啊。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虽然可怜那老头的境遇,想着若是再碰上面,能帮衬着点儿就搭把手,毕竟相识一场,也算缘分。何况不管他儿子做了什么,就凭那一根儿玉米的温暖,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但是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谁也不能左右什么。若老头一根筋儿的就那么毫无反抗的纵容下去,即使害人害己,也是他们一家子的事儿了。
      我想到自个儿的父母,正应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古话。
      他们疼我爱我,却不过分的溺爱我,让我明辨是非,懂得取舍。即使是深处困境,也不能随波逐流,反而要逆水行舟,迎难而上。
      那份爱,曾作为我生命的启明星而夺夺闪耀。纵然有朝一日星光黯淡、渐渐委顿,直至消失不见,那无时无刻不在的爱的灯塔,也会指引我找到回家的路。
      我感谢我的父母,那给了我生命,也赐予我无限憧憬和可能的亲人。
      我侧头瞅向一直在看着我,给予我温暖和能量的来源,也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我心说,这世界最不会改变的东西,就是改变。
      瞬息万变,世事无常,才是正理。
      有人即使身陷囹圄,依旧能大发光彩。那是坚持。
      有的人坐等幸福来敲门,却不懂适时而动,不可坐以待毙。那是错失。
      有的人把幸福比作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那是活的简单而无畏。
      有的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宁愿做那追着尾巴来回转圈的狗,却不知如果你一直向前跑,那幸福的尾巴自会紧紧跟随。那是失败。
      不要对生活失望,更不要对它摇尾乞怜。
      人有不为,而后可以为之。
      人有所为,而后可以优之。
      面面俱到,不在话下。
      又和大婶儿聊了会儿天,得知了自个儿那些货仍在她家里摆着呢。
      我觉得自个儿以后可能没机会再来这儿了,就大方的把东西送给了大婶儿。
      大婶儿也没跟我客气,坦荡的就收下了,转头又跟我说她那亲亲女儿的事儿,说她再有几天就来北京了,说我们没准儿还有机会碰上面呢。
      我是不敢看徐御宇的大黑脸了,觉得忒有损他的仙人气质。
      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大婶儿,我就委婉的再重复一遍,说我目前已是有主儿的人了。可不是吗?媳妇儿都内定好了,我这弱弱的说一句,我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儿啊。
      何况乎,我的媳妇儿有点儿小家子气,忒爱吃醋了,占有欲又强,到现在还把着我手机不还给我呢,美其名曰骚扰电话和短信太多,怕吵着我。
      我没介意他那小心眼儿,不就是看见我那通信栏上的第一位是那萧亮萧警察嘛?
      唉,我现在完全是个妻奴。我曾经的雄心壮志,我无与伦比的大男子主义,都被狗刁走啦?
      又絮叨了几句,这几天说的话都没现在这么雷人。姿势也累人(我蹲着),听着也累人(那别扭的河南话)。
      我倒是不甚在意,可媳妇儿看不下去了,管家婆的本性立显,让我反射性的捂嘴,生怕挨罚。
      你说人家爷们被老婆惩罚,都是跪搓衣板。我被惩罚却是贡献自个儿的嘴头子,虽说那感觉不错,蜜里调油似的,可次数多了,弄得青黄不接的,我都想跟人解释,我这上下两翻的厚嘴唇,不是先天的,是后天形成的!
      好歹留了自个儿的手机号,虽说以后见面的机会近乎为零,但相识一场,我对大婶儿颇有好感的。
      我跟她说,若是以后遇到啥难事儿了,可以找我,我尽量帮衬着点儿。
      虽然我不知道那手机连带那号儿还有没有重归我怀抱的一天。
      唉,我温柔贤惠的妻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人靠衣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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