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梦香》十二未农

31、过去 复试之后，

　　复试之后，周道来北大的时间更多了。他脑子活，各个教授的课都去旁听一下，看看自己交学费以后选哪科，再有就是看看他们的方式和侧重点。杜教授带的学生，也带他看一些项目，讲解一些方向，他多理解一点就更清楚一点自己的选择。再加上他工作上遇到的比较难的问题，可以在学校里请教，一边解决问题，一边给学生们带来课题，这个沟通两边都有利。另外就是，叶长清休假的日子来看书，他要是能遇上，又可以和她一起吃饭。

　　因为周道，叶长清在一班研究生里，也有了点知名度。周道会跟熟一点的人说：
　　“我女朋友经常来北大上自习，你们要是看到她找教室什么的，给她指点一下。”
　　或者 “她拿着我借的饭卡，要是在饭堂遇到麻烦，你们帮帮她。”

　　计算机系里的八卦就是：有个新来的“师弟”，为了追女生进的北大......当然北大什么奇人都有，他只是添了一小笔谈资。

　　某个周四，叶长清休息，来北大找了个教室看书。休息的间隙间，她远远地看到了周道的妈妈，周阿姨。因着认识，她走出去，想打招呼。只见有三个人和她站在一起。走的近了叶长清听到：

　　“我们是老同学，你跟我客气什么。”在场的一位气质很好的女士说道。
　　“还是要多谢的，你家刘教授介绍周道认识了很多人，他跟我说了，因为认识人了，他来这里旁听方便些，就更清楚将来选什么课，修什么方向。这就是帮了大忙了。”
　　“周道到底是上了班再求学的，很有主场感，目标清晰，主动，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被称作刘教授的人说。
　　“反正今天这顿饭我请，我打给周道了，他一会就过来，我们一起。”周阿姨说，“昭月，今天有时间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阿姨每次选的饭店都好吃。” 一个漂亮又洋气的女孩子说。

　　叶长清的手机响起，她赶紧往回走，接电话：
　　“喂。”
　　“长清，我妈晚上约吃饭，你今天不是休息吗？在北大吗？我去接你，一起吧。”
　　“不了，我爸今天特意买了排骨。”
　　“要不把叶叔也接上。”
　　“不要了，周阿姨请客肯定是有什么人要招待，我爸去不方便。”
　　“方便，我妈的同学也是搞地质研究的，刚从美国回来，叶叔跟她也是同行。”
　　“我爸在生人面前，不太爱说话，你们自己去就好了。”

　　挂了电话，叶长清回教室收拾书包回家了。心里想着自己的妈妈是周阿姨的好朋友，但是周阿姨又不是只有妈妈一个朋友，她读到博士，每个阶段都有好朋友的。

　　这天上班，她做着日常的护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叫住了她:
　　“叶护士？”
　　“请问你是？”
　　“我是岳晓菲，周道的前女友，你记得不？你还给我打过针。”
　　“哦，你好。”
　　“我听说周道在使劲追一个小护士，就是你吧？一开始我想不通怎么回事，原来你来北京了。”
　　“可能是有一些误会。”
　　“你也不用不承认，他跟我分手那会我就问过怎么回事，就是因为你，他的旧同学。我呢，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今天顺路过来开个药，刚好看见你。就想提醒你一句：周道不是你这种清纯小姑娘驾驭的了的，他玩得花着呢。当年一个卡拉OK的包间里，三个公主为他当场开撕，他能把她们都哄得好好的，开开心心继续唱歌。公主你听说过吗？你知道她们的服务内容吗？哄你这样的，六个也不是问题。”
　　“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他的为人。”
　　“我说话你不爱听是吧？做人还是得会分好赖。”
　　“我会分。周道没说过你一句不好的话，他说：‘你是个很直的北京女孩，没什么可挑的，就是两人性格不合适，所以分了手’。他如果是那种你说的私生活混乱的人，你当初又为什么愿意跟他交往呢？”
　　“小嘴还挺能巴巴，你也别以为自己就拿下他了，他妈给他安排相亲对象呢，人家高知家庭的女儿，北大校企从美国聘回来的教授，你这种乡下丫头也就是他闲着玩玩的。”

　　岳晓菲踩着高跟鞋走了，叶长清心情好一阵不能平复，并不是因为她信了岳晓菲说的关于周道的任何话，只因为四个字：乡下丫头。叶长清是在油田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从小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油田生活区的托儿所、学校、医院、甚至超市和大巴车都是油田自己的，那是一个“共产主义”的雏形，乌托邦一样的地方。她从不觉得物质的缺乏，也没觉得和大城市相比，油田整洁笔直的道路，漂亮的小楼有任何落后的地方。从小到大，不只是孩子们每个节日有表演，大人也有文艺演出的硬性任务，除了搞好生产，他们也在搞好生活。逢年过节，每个单位有扎灯笼比赛，舞龙比赛、书法比赛、运动会......在任何一个她生活过的大城市社区，她都看不到有这样浓厚的文化气息。更别提油田夏天分汽水、西瓜，冬天分鱼分肉的福利......这样一个好的地方，凭什么到了一个北京人嘴里就只有“乡下”的定位?
　　当然，她也知道，从前的自己的世界观是扁平的，以为人人看待事物都一样，而这个世界在每个人眼里都不一样。直到林诚的妈妈逼着他们分手，她才看到了社会不是平原，是丘壑。那个林诚妈妈更钟意的女孩家，能给林诚带来一马平川的机会、他的发展需要的资源、甚至是一生的富足，而且她也漂亮聪明、还在顶尖的学校。

　　往事并不如歌，想起来，也可能是扎心的尖刀。她努力停下回忆，投入到繁忙的工作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