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梦香》十二未农

20、报名 九

　　九月开始，可以在网上咨询研究生招生信息了。借着北京的地利，还有北大毕业的几个同事牵线，周道跑到北大的软件与微电子学院去找到了一位热心的教授，很详细地询问了选拔方向、对理想学生的要求、学科目前的项目和计划中的项目。他对这个硕士本身，产生了更高的期待和兴趣。社牛的他，还结识了几个北大本科非保研生和跨专业考研生，跟他们加了个QQ群，跟他们分享资料和资源。

　　叶长清感受到周道的努力和进步，帮助他提高英语成绩很用心，另外，偶尔和他一起自习，也能放松和专注了。

　　她刚刚开始练习扎针认穴，力道不对，认穴不准的时侯，甚至是收拾针具的时侯，会把手扎伤，留下个血点。周道看见，问她：

　　“你手上的两个血点是怎么回事？”

　　“练习针灸扎的，没事，针很细。”

　　“......这么不小心呢，你用我的手练吧，我肉厚，不容易扎破。”

　　“闹呢，你现在复习冲刺的阶段，万一让我这个新手扎得不能写字了怎么办？”

　　“这么严重？那你也别乱扎自己，你把书看到能考满分了再扎。”

　　“我知道的，你好好学习，别管。”

　　“等你学好了，也给我扎扎，我这脖子容易就酸酸的。”

　　“脖子酸你注意坐久了就活动活动，针是乱扎的吗？”

　　平静简单的日子，被一通急促的电话打破：刘宏民在建筑工地焊钢筋的时侯，被上面掉下来的砖头砸破了头，人在医院里。他赶去医院的时侯，人已经包好，醒了。医院催交钱，刘宏民的工友拿不出来，周道给他交了。医生说万幸戴了安全帽，砸的不是很严重，但是要住院观察。

　　“干装修干的好好的，你又跑去搞建筑了？”周道狠狠地问刘宏民。

　　“不是的，别人介绍的零活，我主要还是干装修，想着没工的时侯，多赚点钱。”

　　“你现在好了，一个砖头下来，差点没命赚钱了。连个保险都不给买，乱招零工的施工队，你还敢进？”

　　“我知道错了。”

　　“你是考到资质的，在装修公司好好干，该休息就休息。钱要慢慢赚。”

　　“我们装修公司的老板，总是想着偷工减料，赶工期胡乱应付，我干着不痛快。”

　　“不痛快...不痛快要不你自己拉个队伍自己干，就往好了干。”

　　“哪来的客户，哪来的钱呢。”

　　“先干！别的再想办法！”

　　吼完了受伤的刘宏民，周道打电话跟战友们合计这个事，大家的意思很一致，现在要装修的人这么多，刘宏民学过技术的，就一家家地开始干起，没人就招，不行兄弟上，没钱一起凑，自己搞个装修队，有多难？

　　刘宏民要人陪护，杨守孝来送晚饭接了周道的班。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周道想想去找医生问问，观察伤情的话，可不可以转去西苑医院观察呢？

　　结帐连夜带刘宏民转去西苑的时侯，周道跟两个战友说好了，在叶长清面前不要乱说话，就说西苑医院方便些。虽然为了观察伤情转院这种事有那么点奇怪，但是西苑还是收了，退伍军人优待嘛。叶长清接到电话过来病房看了刘宏民的病历。

　　“缝了十七针，很大的伤口了。一会我给你换药的时侯，看看清理情况。谁让你们转院的？这不瞎胡闹嘛？这种伤口刚手术就乱动。”

　　刘宏民脑子确实没砸坏，在三个男人里他第一个接上话:

　　“我没有医保，那边护士催钱又交不出来，等道哥来了才交上。完了脸色也不好看。想着这里怎么都认识你，就转来了。不会给叶同学你添麻烦吧？”

　　叶长清离开病房后，周道指着刘宏民：

　　“医药费你别还我啊！我应当应份的！”

　　当天晚上周道给刘宏民陪床，他挂着消炎针，几下就睡着了，周道拿出专业书想把今天漏的给补上，他看得很认真，长清进来他也不知道。直到她说话：

　　“你回家吧，也早点休息，这里有我。”

　　“我看别人都有个家属陪着喊护士什么的。”

　　“你们不用，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听话。”

　　周道觉得最后两个字特别入耳，于是就听话地回去了，看完书，再睡觉，第二天醒得晚了，上班差点迟到。工作不少的，他一天连偷看一会专业书的时间也没有，下班再去看刘宏民的时侯，他带了个笔记本电脑。刘宏民醒着的时侯，周道看书难，但是操练下程序逻辑还可以，晚上回家再看专业书，路上听英语背诵，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刘宏民见他来了，跟他说：

　　“道哥，我听其他护士说了，叶同学昨天是中班，本来晚上12点就要走的，结果我来了，她又上了个夜班，你们今天白天来不了，她同事逼她去值班室睡觉的，不然她还上个早班。我怎么觉得，不应该转来，叶同学好辛苦。”

　　周道在医院里找到了叶长清：

　　“你该上班上班，该下班就回家，怎么连轴转？我们转来，不是这个意思。”

　　“刘宏民也是我朋友，又是刚缝合，我看得紧点既有朋友情谊，也是工作要求。”

　　“我今天就把那帮兄弟值班表排出来，他们轮着来陪床看着，你不用看着，就等着叫你。”

　　医院人来人往的，周道拦着叶长清说话，难免有同事侧目，她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你去看刘宏民吧，我一会就下班回去了。”

　　周道回去刘宏民的病床，打开笔记本，他又有话说：

　　“道哥，我就在这呆一天，就看着叶同学真好，打针不疼，对谁都和气温柔。你追她追这么久了，一点进步也没有？”

　　“滚。”

　　“我跟你说，你真得再努力一点，医院里有个平头正脸的年轻男医生，今天来查房，身边围一圈小护士，但是我觉得他跟叶医生说的话最多。”

　　周道刷着程序，也是越来越心烦，医院就不是一个学习的地方！心特别难静。他干脆出去走廊里走走，刚走几步，就看到叶长清来找他。

　　“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吃饭去，你给刘宏民也打包一份他喜欢的。”

　　“你又开始轮班了？不是说回去休息吗？”

　　“我跟你吃完饭就回去。”

　　周道仔细地想着这个语气，还有叶长清这个调班，还有这整个事情，高兴起来了。叶长清，是有点喜欢他了？为他做了这么多？一定就是。仿佛乌云里透出了一点金光，周道心情豁然开朗。

　　吃饭的时候，笑得有点收不住。

　　“你看起来好高兴啊。”叶长清问他。

　　“嗯嗯，我今天特别高兴，一会吃完饭，我能把这两天漏的书全看完。我得抓紧，一定要考上，带你去吃北大食堂。”

　　刘宏民的陪床轮了很多人，每个人都热情地称呼长清:叶同学。这几天叶长清听到了很多关于周道的故事：

　　他跟刺头打架，打服所有的刺头之后，当上了小队长；

　　他统一了旱厕的使用守则；

　　在无人区巡逻，周道会给大家科普地质结构，比排长都懂怎样选择路线更安全；

　　负重训练，他比别人多背一个人回来；

　　他会背一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曾经在漫天星光下给全队背过；

　　他枪法很准，得过比武冠军；

　　在村寨，给牧民堆牛粪墙，他虽然肯干活，但是很嫌弃......

　　刘宏民出院以后，开始到处贴小广告，从接刮腻子活的小工开始做起，慢慢地有了自己的小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