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Q11 黑和白 黑和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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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纲吉拉开窗帘，望了望街道上已经快要融化殆尽的雪渍，冬日温暖的阳光照射到星罗分布的水洼上，折射出柔和的金色光晕。
不算漫长的冬日假期就这样，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半了。
纲吉看着柜子上的钟表秒针循规蹈矩地转动着，时针不偏不倚地指在了10的位置上。
他移动到床边，单腿跪立在柔软的大床上，俯下脑袋小心翼翼地推着还在熟睡的被子团，对方整个身体都缩进了被单里，只有头顶蓝色的发旋露在了外面。
没错，自从一个月以前他和小不点在深更半夜的一次“亲切会谈”，骸几乎遗忘了他自己原本的房间，每天都赖在了泽田纲吉的床上。
“骸，不早了，请快点起床。”深知对方有严重的起床气，纲吉每每在这种情况下说话都搞得像是在面对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婴。但事实上只知道大哭的幼婴可比生气时想吃人的六道骸好对付多了。
想必是听到了纲吉微弱的声音，六道骸翻了个身把脑袋钻出来，嘟囔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阳光晒进不大的卧室里，整个房间连同空气都泛起暖暖的色泽。再加上不冷不热的室内制暖，六道骸踢腾了一下裹在身上的被单，露出大半个身子。
平日里那过于露骨的视线因为主人阖着的眼睛而得以消失，只剩微微阖着的眼睛和长而密的睫毛，收敛了嚣张的气息后整个人显得温和多了。蓝色睡衣下的皮肤过于白皙，和初见的时候一样有一种病态的美感，细小的青色的纹络蜿蜒着，半遮的精致锁骨也带来十足的视觉冲击。
这边的人还在昏睡中，一边的泽田纲吉已经看呆了。
什么叫美男初醒啊，什么叫致命诱惑啊，什么叫不可抗力让人想入非非啊，他觉得自己的弟弟可比电视上那些大明星们抢眼多了！
迷迷糊糊的六道骸也意识到了纲吉的存在，他勉强睁开漂亮的眼睛，入眼就是纲吉跪在床上一脸傻呆相快流口水的样子，一直起床气比较重的他第一次觉得醒来就能看见这张脸心情大好。
“你在看什么？”修长白皙的胳膊直接环上对方的脖颈，强硬的把他带到自己怀里。
“痛！！！”被六道骸的胸膛磕到鼻子的某人挤出了眼泪。
实在是太大意了！即使是睡着了这家伙的杀伤力也不容小觑啊！
最后还是六道骸蹭着、黏着、死抱着纲吉不放，没办法只好利诱利诱再利诱，才腻腻歪歪地完成了浩荡的起床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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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紫菜、寿司醋、三文鱼、金枪鱼、腊肠……”
泽田纲吉有点艰难地提着一大堆购物袋，还费力地空出一只手，拿着奈奈写的购物清单清点着：“骸，这些东西都够了吗？”
天蓝色的羽绒服把他瘦小的身子裹得密不透风，走起路来相当笨拙，远看就像一只歪歪斜斜的变异南极企鹅。
比起纲吉的狼狈，双手悠闲地抄在裤兜里的六道骸完全是另外一种光景，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也不怎么冷的样子，不仅什么东西也没拿，还颇为轻松地在纲吉前面快步走着。
“骸”问了半天没有人回答，泽田纲吉不得不抬起脑袋来找寻刚刚还站在一旁的六道骸，赫然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自己前面了。
“骸，你稍微等我一下啊！”
虽然不是很清楚具体的原因，但是六道骸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至少从他嘴角毫不掩饰的笑容就可以略知一二。
不过一高兴就喜欢欺负人的坏毛病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
“那是你走的太慢的缘故吧！”
泽田纲吉嘟着嘴，对他的回答十分不满，怨气深重：“但是骸你多少也应该帮帮忙啊。”
午饭的时候，奈奈吩咐自己买一些料理食材，坐在自己左边吃饭的小不点突然说他也要一起去。当时泽田纲吉还十分吃惊，要知道自从放假以来，每天午饭后六道骸都要进行好长一段时间的午休，期间要是敢打扰他什么的，那起床气和低气压能扩散方圆十公里，扰地整条街的流浪狗不得安宁。
所以开始他还在心里美滋滋地做着“骸一定是想帮自己的忙”“果然弟弟越来越懂事了”“作为哥哥太受欢迎也很苦恼呢”之类的脑补。
但是……纲吉瞅了瞅自己全身挂满的购物袋，以及前面一脸轻松就像饭后散步的人，费力地跑了两步追上去。
骸你跟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六道骸顿住步子，好整以暇地转过身来，漂亮的脸容上是止不住的愉悦：“Kufufu~你平时不是一直嚷嚷着自己是哥哥？既然作为哥哥就要在关键时刻发挥哥哥的作用吧。”
虽然他更想说出“哥哥的存在就是用来欺负的”这种会让泽田纲吉气得跳脚的话。
纲吉把左手上的袋子向上提了提，耷拉着小脸内心疯狂吐槽着：这里根本没有人会觉得我是哥哥吧？！还有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了身高还是比不过他，明明自己比他大三岁吧？！
这不科学……这不科学……
“呐，笨蛋哥哥~还差金枪鱼和三文鱼哦~~”
纲吉黑着线勉强忽略掉对方尾音那一串串华丽的波浪线，鼓着一张脸往海鲜市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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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时候没看日历，到了海鲜市场才发现今天是周末大减价，黑压压的一片大婶阿婆的后脑勺和清一色的小花篮赠品让六道骸倒退好几步。
更恐怖的是这群雌性生物还一个个不要命的往前挤，吵吵嚷嚷地聒噪声中，六道骸紧皱着眉头。
“恶俗。”生怕遭受这种气息荼毒，六道骸看了看已经接近人群的纲吉，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用蛮力把对方拖了过来。
正作势也要挤进去参战的纲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阻拦住，语气里是止不住的焦急：“干嘛拉着我啊，现在肯定是快没有了！再不快点就要抢没了！”
“切，那就不要买了。”他一点也不想纲吉跟那群凶猛的雌性生物挤在一起。
“哎哎哎？都到了这里怎么能不买呢？”
说罢两个人就因为这分歧拉扯起来，一个想要往回走另一个非要留在这，完全不顾及这还是在光天化日大街上。
直到一声熟悉的清冷传来，打断浑然忘我的两个人。
“草食动物，你在做什么。”
这个声音是……
“云雀学长？”
泽田纲吉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云雀恭弥，对方依然眯着一双凤眼倨傲地孤立着。不过让他庆幸的是，他们的风纪委员长没有选择在这样的天气里继续穿着那件老式黑色校服，而是选择了一件他从没见过的黑色高领毛衣。
原来云雀学长也是怕冷的啊。
这样想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眼前的人不再像以前那样遥不可及了。
“你来买东西？”云雀撇过脸看着不远处那一群咋咋呼呼的人，额前几绺黑发不动声色地落下，盖住几乎要冻结的黑曜色眼睛。
“真想咬杀她们啊。”缓缓提起手上的浮萍拐，一抹银白的冷光闪过纲吉的眼睛。
“云雀学长！”忙不迭地冲过去拦住将要发作的某人，白皙软嫩的手掌紧抓着对方腰间的布料：“妈妈吩咐我出来买食材！”
云雀明显愣神了一下，低下头有点不悦地盯着纲吉紧抓自己衣服的手。
纲吉心里突突地跳了两下，急忙放开了，有点受惊的样子。
他一松手云雀的表情反而更难看了。
“笨蛋哥哥，不打算介绍一下？”被晾在旁边的六道骸打破了尴尬。
纲吉如获大赦，松了一口气：“骸，这是我们学校的学长，云雀恭弥。”
他没敢说云雀是曾经揍扁自己的风纪委员长，因为骸那家伙要是知道了绝对会大发脾气。
“云、云雀学长，这是我弟弟，六道骸。”
云雀听出纲吉声音里还有些害怕，冷着脸斜视了六道骸一眼，凝霜的漂亮面孔没有丝毫的表情：“我们之前见过。”
“哎？”摸不着头脑的变成了纲吉：“骸和云雀学长认识吗？”
“Kufufu~只是之前偶尔见过一次而已。”六道骸轻笑着，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
“草食动物，你要买什么？”
“额…金枪鱼和三文鱼。”纲吉不知道云雀恭弥问这个做什么，只好如实作答。
正在他发愣的时候，云雀已经扬起右手上的拐子，一个精准的投掷，从人群的头顶上掠过，狠狠地插进了对面的大理石墙壁里。
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先是吓呆了，人群立刻安静下来，然后在看清墙壁上的武器时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纷纷向两边靠拢，不自觉竟然让出一条过道来。
云雀默然着一张脸，尖利的下颏趾高气扬的从人群里穿过，那种姿态如同帝王在审视自己的领土一样，高贵孤绝。
“把这里剩下的金枪鱼和三文鱼全部装起来。”
货摊前哆哆嗦嗦的售货员听完，恭恭敬敬地弯了一个腰，片刻也不敢稍作停留地打包。
“撒，你的学长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看起来真像流氓头子啊。”六道骸依然用平时的音量冷嘲热讽着，丝毫不惧怕不远处的人会听到。
“学长才不是那样的人。”纲吉想都没想就为云雀辩解，但苦于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替换，只好怯懦了一句：“学长是很温柔的人。”
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不常笑，动不动就打人，话很少也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泽田纲吉就是能感觉得到。
在那张冰冷的面具下，一定有一颗非常温柔的内心吧。
纲吉望着云雀的背影微笑着，全然不知他这样看着别人的时候六道骸也在看着自己，烈焰般的深红在眼底流转着，海蓝色的眼如同妖异盛开的异种兰花，无论任何人看过去都是能够把人吸入的妖冶颜色，此刻却泛着无机质的冰冷的光。
生生让站在一旁的纲吉打了个冷颤。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过去，小不点依然无所谓的轻笑着，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一会儿云雀就回来了，手上拎着两个食品袋，大概是售卖部的金枪鱼和三文鱼也不多了，并没有像纲吉想象得那样拿不动，只是比自己想买的量稍微多一点而已。
“那个，云雀学长，买食材的钱是多少？”说罢就拿出钱包时刻准备着。
但是又想了想售货员刚刚好像只顾着害怕，并没有报价，云雀也没有付钱。
云雀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就在纲吉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对方却意外地回应了。
“不用了，算是上一次的报酬。”
纲吉当然知道所谓的“上一次”是指哪件事，可是也正因为那件事，他迟到了好多次都没有被咬杀啊。他有些心虚地想要拒绝，但是在看到云雀那张没表情的脸时，也就顺从地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东西已经买全了，应该回家了。”
纲吉以为云雀是有事要离开才这么问，急忙跑上前去想要接过袋子，不料却被对方顺手把纲吉右手边的购物袋也夺了过来。
“我正好没有事，送你回去。”依然是那样平淡的口气，看着纲吉的时候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淡到捉摸不到的柔情。
说完不等纲吉回复就自顾自地往前走——虽然只去过一次，但却很清晰地记得泽田家的地址。
纲吉一看无法拒绝，拉过小不点的手就想要跟上去，却突然感觉左手一轻。
——六道骸已经把自己左手上的袋子拿走了。
漂亮的脸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还有一种纲吉无法看懂的东西。
不过这小不点还真是别扭啊，这样想着竟然觉得高兴起来。
“你在笑什么？！”六道骸不满地瞪着纲吉，脸上有淡淡的微红，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寒冷还是害羞。
“我没笑什么。”纲吉摆着手解释，但是末了还是不负责任地再次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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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时间还不算晚，但冬天的天空总是黑的很早，路灯却还没有打开，路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起来，愈是夜晚愈加寒冷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云雀学长，妈妈今天要做料理，要不要一起来。”他是真心实意想要感谢云雀今天的帮助，否则的话食材什么的他绝对搞不定。
六道骸直接从两人中间穿梭而过，提着手上的东西就进了屋子。
云雀恭弥盯着六道骸的背影看了好大一会儿，才转过头：“不了，有讨厌的家伙在里面。”
讨厌的家伙？纲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云雀话中的意思，只是单纯地以为云雀讨厌屋里的人群聚在一起。
“那么…云雀学长，今天谢谢你！”顺带着礼貌地鞠了个躬。
云雀看着比自己低了足足一个脑袋的人，不是和平常一样冷漠的气息，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嘴角却能见微扬的弧度。
他在笑。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纲吉确定他在笑，而且心情很愉快。
云雀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手上还提着那副冰冷的钢拐，和纲吉第一次在高台上见到他的时候一样，是人人畏惧的风纪委员长。
就像最开始见到这个人时候，冰冷的，孤绝的，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感兴趣的人或事，有的只是想要咬杀弱小和挑战强者的快感。
黑色的校服，红色的袖章，这是只代表云雀恭弥的颜色。
但是泽田纲吉今天突然发现，脱下了并中的校服和袖章，像是普通人一样行走在街道上的云雀恭弥，即使远远站在人群之外，依然有一种莫名的温暖。
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柔软的，不为人知的触感。
就像云朵。
在黯淡无色的黑夜里，那个人就是最凛冽分明的黑和白。
是此刻头顶上漆黑的天幕，深邃而遥远。
是飘荡在天际洁白的浮云，清冷而孤绝。
明明都是那么高那么远的事物。
但却…很温柔。
“Kufufu~你看呆了？”
六道骸已经把东西放在了屋里，一出来就看见已经远去的云雀恭弥和全然不知还站在门口发愣的泽田纲吉。他倚靠着门廊轻笑着打趣，心底却已经翻江倒海地咆哮起来。
“额。”回过神来的纲吉也意识到云雀已经走远了，他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
“哼。”六道骸冷笑了一声，低下头靠近纲吉的脸：“我看你对这个学长很上心啊。不过劝你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小心有一天被打死了都不知道原因。”
说完还向纲吉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轻笑了一声就进屋了。
纲吉一抖，跟着六道骸走进去，他想追上去解释云雀不是那样的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可怕但是一直很照顾自己。话还没开口又想了想小不点大概只是开玩笑而已，自己不必那么认真。
因为没有出声，六道骸以为他还没有进来，非常生气地回过身想要上楼，却正好与注视着他的纲吉对上视线。
然后泽田纲吉才完完全全地看清了六道骸此刻脸上真正的表情。
非常愤怒的，甚至于如寒冰般冰冷的，无以言喻地想要把一切都毁掉的坚毅和冷冽。
那大概是…错觉吧。
也许。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Q11 黑和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