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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八章 浣桥等人,人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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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昨天没有为难你吧?”今天是应若松回府的日子,应若兮难得起得早,倚靠在枕头上,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是青哥儿过来了。
“夫人哪里会为难我一个小丫头?”青哥儿端着早点进屋,想到那封信一清早就心情沉重。
“今天白露跟着我就好,一会儿你就出府去吧。”应若兮下床穿上鞋子,揉揉头发,看到青哥儿笑着调笑:“在我这里,你还装什么规矩,那头低得……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晚上喝水多了,没什么事儿……”青哥儿并不想告诉应若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青哥儿一直觉得应若兮自从知道了白子言和自己小时候相识的事儿,就有意疏远了自己;可是换一个角度来看,对于应若兮来说,青哥儿又不是故意在和她疏远?隔膜就像是一个薄薄的纸,即便是很单薄,却也总会将两颗心隔开。
“你若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你现在就去浣桥吧,没准今天上午你辉子哥就回来也说不定呢。”若是放在以前,应若兮自是会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而现在……
“谢谢小姐。”青哥儿并没有离开,而是还乖乖地站着,应若兮想都没有想就高声道:“沉印,你将白露给我叫来。”
沉印在门外答应一声就出去唤人了。
“现在还不走,一会儿白露来了,你还要当着她的面出府会人?”应若兮明明昨天心情很好的,今天大哥回家心情也很激动,可是看着青哥儿红肿的眼睛和不愿多说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话里都是诘问。
“那小姐,我接到辉子哥就回来。”青哥儿欠欠身就快步离开了,不是没有听出应若兮的不高兴,而是那封信让她心里太慌,她现在急切想要看到那个能让她心里安定的人,很显然,应若兮现在不适合听青哥儿的心慌和不安。
作为应若兮身边最得宠的侍女,青哥儿出府并没有遭到门卫的大肆盘问,稍稍一个傲娇的笑,就顺利出府。
青哥儿在彰德呆了十年,虽然出府记录是最几年才呈奔腾式增长的,但是对于彰德的街街道道可以说是熟稔于心。
“姑娘坐船去哪儿?”青哥儿刚到浣桥周围,就有船家围了过来,青哥儿摆摆手,连声道:“我等人,我等人……”
总算是从船家那里走出来,本来想着坐在桥边那儿的茶铺喝着茶等着,只是想着开在交通要道的茶铺,茶好不好不知道,只是那价格一定低不了。想到这里就绕开了那茶铺,走到河边,站在树边伸长了脖子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只盼着能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青哥儿早上并没有吃饭,身子就软软地靠在树上,不知不觉就看到了正午。
“姑娘,看你在这里很长时间了,是在等人么?”这边青哥儿看得心里越来越没有底儿了,路边茶铺的老板娘走了上来。
“对,等人。”青哥儿倒不是不热情,而是这个时候真的很没有力气,可是人也不敢离开,生怕会看漏了人。
“那也不能不吃东西啊,呐,这有些桂花糕,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少吃点吧。”听老板娘这么一说,青哥儿才注意到老板娘的手里还端着一盘糕点。
“谢谢您,这我不能要。”青哥儿并不想接受,只觉得无功不受禄,而且自己心里一直相信那句“天上不会掉下来馅饼”。
“姑娘,说句老实话,我就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想到了我年轻的时候,心有戚戚然,才会给你端这盘点心的……”老板娘的话让青哥儿有点诧异,只是那诧异还没有来得及表现,全部注意力都被远方而来的一艘木船吸引了,看到这船,青哥儿不觉挺直了身子……
“姑娘,你心上人就是这船上的……这可是应府的大爷,莫不是你……”茶铺的老板娘显然也发现了青哥儿的轻微动作,青哥儿偷偷瞄了几眼那意气风发的应若松,就将整个身子都隐藏在大槐树的后面,同时对茶铺老板娘眨巴眼睛……
“姑娘,不是吧,人都来了,你又何必躲躲藏藏的?”青哥儿轻轻摇着头,一脸哀求的样子让老板娘有点摸不着头脑,青哥儿只得轻声解释:“老板娘,我等的人并不是他,我是他府里的侍女,要是被他看到我擅自出府,会很惨。”
茶铺老板娘一副很明白的样子,和青哥儿一起躲在大树后面。青哥儿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等到再次朝浣桥那边看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姑娘,人都走了,你也就不用躲了。”茶铺老板娘拍拍青哥儿,将手里的盘子递给青哥儿,自己走了。
“老板娘,这东西我不能要……”青哥儿走上前要把糕点还给人家,可是刚刚跑了两步就感觉一阵晕厥,险些摔倒在地上。
“看吧,什么东西都不吃能受得了,况且现在都是冬天了,不吃点东西怎么能行?”那茶铺老板娘快步扶住了青哥儿,将青哥儿带到了自己的茶铺。
“谢谢老板娘。”青哥儿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糕点茶水,还是没有胃口,道谢后,眼睛还是盯着那片河水看。
“多少吃点,别心急。”老板娘挨着青哥儿坐下,将一块糕点递给青哥儿,青哥儿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最终还是接下了,对着老板娘挤出一个笑。
老板娘人很和善,却也爱说话。一般情况下,来一船,她就能报上名来,然后顺便就给人家做一下评论。青哥儿心里有事儿,但是出于礼貌,也不能什么都不说,但是青哥儿对于彰德府的大户人家实在没有什么调查研究,所以……
“其实这些事儿,我也是听我家男仔说的,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能知道那么多。”可能是做父母的天生就对自己的孩子有种骄傲和自豪,青哥儿心里很喜欢这个妇人,指着茶铺里忙着的大约十五六的男孩子,搭腔道:“便是他么?”
“哪里会是他,他只是请来帮工的,我家男仔可以比他有出息多了……”茶铺老板娘提到自己的儿子,话更是滔滔不绝,青哥儿摇头轻笑,大部分的精力都回到了河面的船上。
“姑娘,你看到那一对船了么?”差不多到了申时,有一队船只从西面而来,青哥儿本来并没有怎么在意,听老板娘那略带激动的声音,不觉多看了几眼,“那船上的应该是元刺史家的少爷……”
应府和白府都是大富大贵之家,说实在的青哥儿也算是见过大阵势的,而现在看到元刺史家少爷回来的大张旗鼓,青哥儿还是不免被震撼。也是在这一刻,青哥儿明白了为什么应府决定在应府门口迎接大少爷,而不是在浣桥这边。毕竟官是官,民是民。饶是你再富贵,也不过是个民而已。
青哥儿想到这里,心里紧了一下,那叶倾杯的信里对于科考之事只字未提,那么他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我那个心心念念的辉子哥,你的科考怎么样,若是高中了,会不会像他们有的人说的,就不理我了?
人的感情往往容易被相似的情境牵动,青哥儿的手伸向衣袖,指尖触到那檀木盒子,微凉的触觉,让她心里略微平静了一些……
“不愧是彰德府的刺史少爷,果然是派头大。”青哥儿回了一句话,那声音的力度不大,却足够将心里的不安暂时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