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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圣卡睦皋后记* ...

  •   青稞吗豆儿是种下了,天旱者水没处浇给
      联手们走了者路远了,包袱里土们哈装给

      竹子吗杆杆是画上了,一手儿叶子们画给
      荆棘鸟醒来者唱去了,腔子上刺们哈扎给*

      英格兰Downside Abbey的本笃会住持Dom Hubert van Zeller(1905-1984)讲过这样一个寓言:当灵魂的花园大雾弥漫时,希望第一个晕厥,信心勉强工作但成果明显受到影响,只有仁爱(charity)若无其事;同时名叫恐惧的看院狗冲进来攻击所有人,名叫宁静的鸽子展翅飞走了。

      常见到因为个人问题被家里踢出来或失去工作的朋友(一位□□背景的姐曾被家人“追杀”过),这里要讲的是几乎圈里都认识的一位朋友,当你看到她时猜不到她的年龄。她作为男性出生但从小明知自己是女性。成长于传统的天主教家庭中,她努力掩饰自己的真实一面以适应环境。她是个有信仰的人,在忏悔中常提及此,期间她的本堂神父并没有对她的告解有任何表示。
      她交往过的第一个女友接受了她私下的易装行为,后来在压力之下分手。第二个女友同样接受了她的女性一面,后来二人结婚。婚后子女出生,她承担起所有照顾婴儿的事务。至今她回忆起大女儿出生时的情景仍充满感情,她说那时有种奇妙的“母亲”的感觉。随着子女成长和各方面压力的增大,她终于决定直面她的性别并积极参与一些支持小组活动,她的妻子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停止这种“扭曲的性别表达“或离开他们的生活。
      她选择不再在虚伪中生活,把所有财产包括亲自建筑设计的房屋和农场都留给前妻和子女,只身开了自己的车来到陌生的城市从头开始。理所当然的非常不顺到处碰壁。经济和社会压力的同时信仰动摇。她的前妻拒绝她看望子女,尽管在家中时她是孩子们的主要抚养人。经历过一端漫长的黑暗时期,很快她发现自己徘徊在森林中寻找一棵树吊死自己。之后她被送进医院,她的家人这次开走了她的车,原先停留的公寓则被换锁。
      再次失去所有财物,只有自己的手提电脑并住在收容所里,她开始交易收容所为他们发放的地铁币筹集资金,很快她有了稳定的生意能为未来再做打算。在似乎看到些光明时,为了让她不再“骚扰”她的家人(她一直没放弃探望她的子女),在一个家族朋友的前警官和某个神父的参与下她被逮捕,她前妻则在起诉时提供了她的“罪状”。过后她的前妻卖了她的房子,把房款给予该警官女儿名下。
      被保释后她继续争取探望孩子的权利,发布博客,到处义工并进行帮助有性别定位和性取向困扰的青少年们的讲座。无论在中学或大学或社区团体,她都是个大受欢迎的演讲者。
      我们的交集在俗名“gay church”的MCC教堂中通过一位共同的朋友,那位朋友因为性别定位和其它原因与第一代华人移民的家人经久处于半断绝联系状态。当时他的幻听症状变得严重,虽然之后事实表明他需要的不是精神导师而是简单的换一个精神理疗师(psychiatrist),不过教会(针对这个情况尤其是MCC教会社团)实在是我所知的能最大程度进行社会活动的最“安全”环境——最近一次见面说起此事,提到据说那个有她的房款的前警官在我常去的一个教堂,我说我去那里是因为神父很诚恳。他问见到过那个警官吗?我答不知道,我从没见过此人,再说所有人在教堂里都会表现的很好不是吗。

      当讲座时有学生询问她的信仰立场,她的回答没什么犹豫。

      “喔,” 她说,“我的信仰定位仍是个天主教徒。”

      当她在街头遇到乞讨者时,总会给出常常是自己身上最后剩下的一些硬币,她说是自己的经历过让她对同样处境的人们有更深的同情。某次一个朋友因为急需用钱向她求助,请她联系某位赞助人。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得到资金,于是她把刚得到的两百多刀讲座赞助费全部给了朋友。

      倒空了银行帐户再次一无所有,她轻松的走在阳光照耀的大路上时抬起头望向天空,她说那时候她好像在云间看到了天主的肖像,手搭在她父亲肩上对她微笑:这,是真正的仁爱(This is true charity)。

      她父亲也对她微笑。自从离开家后她的家人就跟她断绝了联系,直到临终她的父亲也没有再与她联系过。但在这时一切犹如冰消雪释,她确信她父亲现在与天主同在,而“在那里人人都是完美的”。

      我们要如何原谅那些深深伤害过我们,而从来没有回来寻求原谅,甚至从没有过任何寻求意向的人们?某耶稣会士的灵修书中说,这件事大体取决于我们自身,因为从中受伤的是我们而不是他们。
      经典现代原住民文青片《Smoke Signals》中引用了Dick Lourie的短诗 “How Do We Forgive Our Fathers”结束:

      我们怎么原谅我们的父亲?
      可能是在梦中,
      我们要原谅我们的父亲因为他们经常或是永远离开我们,
      当我们幼小时;
      因为毫无征兆的雷霆震怒吓到我们,
      或让我们紧张,
      因为似乎从没有任何有脾气的迹象;
      我们要原谅我们的父亲为他们与或不与我们的母亲结婚,
      或者为与或不与我们的母亲离婚;
      我们应该原谅他们为他们展示出的温暖或冰冷,
      还是我们应该原谅他们因为他们的强硬或软弱;
      为他们重甩上门,
      为他们隔墙喊话,
      或是从来不说话,
      或是从来不安静;
      我们会原谅我们的父亲在我们的还是他们的年纪,
      或在他们死去时,
      对他们说出还是不说出来;
      如果我们原谅我们的父亲,还剩下什么?

      没剩下什么,只有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原谅是个奇怪的概念,当它被找到的时候也就不存在了。因为除非爱,否则原谅不能成立。而当有了爱的时候,原谅又变得毫无必要。

      之前讲到的那位希望做神父却放不下男友的朋友,明年就要过了许可申报的年龄。但是十五年一路走来即使异性伴侣也不见得容易,他们之间没有承诺也没有未来,所有的联系只是精神的爱。工作之余他的空隙除了阅读全部用在流浪者收容站,精神康复中心和慈善餐厅中的义工岗位。连续两年每个周日的午夜,他会提上吉它去同志酒吧区的街头唱祷文歌,之前的一年是在妓.女和毒品上瘾者聚集的街区。
      他是我见过的少有的一个纯粹的人,常常为一些细节流露出孩子般的快乐,他曾经狂热痴迷三岛由纪夫。

      真的每一个年过三十的同志都是从坟墓里升起的,“生命和死亡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艰难鏖战;生命的王者,曾经死去,现在成活统有”。(“Mors et vita duello conflixere mirando: dux vitae mortuus, regnat vivus”,Victimae paschali laudes 复活瞻礼继抒咏)

      苦难使人歌唱,但人不应该为苦难歌唱。所以这里讲的是人战胜了死亡的故事,战胜了世界从坟墓里升起的故事——世界要他们仇恨,他们爱;世界要他们伤害,他们爱;世界要他们死亡,他们在爱中活着。他们用爱做武器,用全然坦荡的敞开敞开做盾牌,战斗至时候到来然后站着死去。

      接着在沉默中等待,“直到他再临,召我们回家”。

      下一个不会很快开始的故事是关于一个唱歌的人,阿哈伯厄的圣凯尼斯,他唱欢乐的歌。不过因为讲故事的人是天生乐盲五音不全,所以她需要一些时间找到调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圣卡睦皋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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