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歌》金毛汪

28、【第二十八章】 哭完就好了

　　长安城里人来人往，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路边，穿着半夏衣衫的裴恕正从马车里跳了下来，顺势提了提肩上的包袱。

　　“师兄。”苏皓月掀开帘子喊住即将离开的裴恕。

　　侧着脸望向那个坐在马车上的清丽少女，裴恕笑了起来：“怎么了？”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苏皓月低下头盯着自己紧紧绞缠在一起的双手，有些局促的问道。

　　“恩。”裴恕伸手替苏皓月挽了挽鬓角垂下的发丝：“等我从纯阳回来，就去昆仑与你会合。”

　　“好……”苏皓月微红了脸，低下头犹如蚊呐一般应了一声。

　　“你要是担心的话就在城里等等我，我知道不该让你一人独自上路，但我与他有约在先，而且……有些话我是一定要同他说的……”

　　“我知道的。”苏皓月轻声阻止着裴恕继续说下去，看着裴恕此时的神情，她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那样的神情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提及爱慕之人时的温柔神情，她也曾多次在镜中看见自己展露。

　　“师兄，昆仑那边还是早些去的好，你不用担心我，倒是听说纯阳很冷，你一个人可要多加注意些。”

　　“昆仑可不比纯阳暖和。”裴恕看着这个总是替他操心的师妹，柔和了神情：“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师兄见到祁道长记得帮我问声好，不过两年多过去了，只怕他早记不得我了。”

　　“你总是躲在后头不好意思见人，还怪旁人不记得你？”裴恕揶揄两句，点了点头：“我会跟他说的，只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就连我都不知他有没有什么变化。”

　　“再怎么变，他也还是他啊。”

　　裴恕怔然，随即笑了起来：“还是小月儿你说的是，倒是我，越是快要见着他了，反而越是紧张了。”

　　苏皓月抿唇笑了笑，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将一个有些陈旧的铜铃从包袱里取出，递给了裴恕：“这是……这是我之前得到的一个小玩意儿，虽然有些旧了，但它的名字很好听。”

　　“名字？”裴恕接过铜铃：“它叫什么。”

　　“同心铃。”

　　裴恕轻“啊”了一声，一时之间竟也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苏皓月此举是何意思，而苏皓月见他愣住，反应过来，随后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我将这个送给师兄是……是……是希望师兄能给喜欢的人……”

　　“诶……”这下就连裴恕也有些脸红，一副心事被人说破的羞窘模样，到底是年轻，不知道隐藏心意，支支吾吾了半晌才说：“我……我没喜欢……”

　　苏皓月看着裴恕否认，第一次顾不得羞涩问了句：“真的吗？”

　　裴恕低下头，左右张望着，像是在逃避这个问题，苏皓月的神情一下子就有些黯然，她知道的，从见到师兄的第一天起就知道的，师兄最在意的人，始终是那个跟在他身边的小道士，苏皓月虽然心下难受，却也只觉得能看着自己爱慕的人高兴，也就别无所求了。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铜铃上刻的这句话师兄看见了吗？要是遇着喜欢的人，就把这个送给那人吧。”一鼓作气的说完，苏皓月便放下帘子，坐进了马车里。

　　“小月儿……”

　　“师兄早去早回，小月儿在昆仑等你。”苏皓月说完便催促着车夫驾车驶离。

　　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裴恕握紧了手中的铜铃，将视线落在了华山方向，虽然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遇着其他更喜欢的人，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喜欢着祁佑。

　　虽然还不知道那种喜欢是兄弟之情还是其他，但是若是一定要让他选一个，他也只想将这个铜铃送给祁佑。

　　兀自高兴着的裴恕，并不知晓此刻的苏皓月正坐在马车中独自哭泣着，她紧紧咬着手背，不愿让旁人听见她的哭声，她一向性格柔弱，就连难受也总是压抑着，只是这一次她却什么也顾不着，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上几声，也算是哀悼一下她对裴恕那无疾而终的爱慕，不管裴恕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人，裴恕的心中已然有了旁人，便是再无她苏皓月的一席之地了，她也不怨怪旁人，感情的事情，谁都没有能力去勉强的。

　　她什么都明白，她只是难受。

　　哭完就好了，她想，哭完了，她就还是裴恕乖巧懂事的师妹，她就还能跟在师兄身后看着他，守着他，哪怕师兄永远也不会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