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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咕嘟……咕嘟……”

      圆桌上摆了一个小巧的火炉,火炉上深褐色的药罐子正沸腾着,不时将盖子顶起冒出一阵白气,房间里弥漫了一股醒神的气味,却并不刺鼻。

      祁佑有些困难的睁开眼,片刻才从恍惚中完全的清醒过来,立时便感受到四肢百骸仿佛从长久禁锢中得到解放一般,有种沉重的酸胀感,眨眨眼,他将脸转向厅中,一个高大的背影正背对着他将药罐从火炉上取下,然后将药罐中暗红色的汤汁缓缓倒入瓷碗中。

      有些难受的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祁佑才惊觉自己身上竟然□□,勉强用胳膊撑起身体的同时伸手将盖在身上的软被掀开一些,身上遍布的痕迹刺眼无比,即便是祁佑再迟钝,也知道那些青紫痕迹代表了什么,颓然的躺倒将手臂抬起遮住双眼,此时此刻他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屋子里另外的那个人。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随后便听到碗放在一旁的轻响,再过了片刻,便听见裴恕低低的开了口:“过会儿喝了它,补补元气。”说完,他伸手想帮祁佑掖好被子,却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刹那收回了手,说是出于无奈,但他也的确是对祁佑有那番心思,说是刻意而为之,他却也是真不知晓星淮竟会对祁佑下蛊,如今无论怎样解释恐怕祁佑都不会原谅于他,他本也不是喜欢遮掩之人,索性也将话说开:“昨日替你纾解后,并没有其他越轨之举,你若不想见我,我走便是,过几日我再回来,是去是留……随你罢了。”

      说完,等了片刻也没等到对方出声,裴恕便轻叹一声将炉火熄了,随后便掩门离去。

      躺了片刻再听不到其他声响,祁佑才坐起身来,看着摆在一旁的瓷碗,扬手将瓷碗拂向地面,碎裂声中,暗色的药汁在地上浸染开来。

      而此时的裴恕却立在廊下并未离开,听见屋内响动,心知祁佑并无大碍,这才微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后,负手离开了草庐。

      祁佑躺了一天,第二日一早便也离开草庐,在长安城内买了匹马便马不停蹄的回了纯阳宫。

      一听到山下传来消息说祁佑回来了,温茗早早的就在接引车夫那里等着祁佑,看见祁佑骑着马出现在山门处,立时迎了上去,叫了一声师兄。

      祁佑看着一脸欣喜的温茗愣了一愣,下了马将马交给车夫后也不开口,只是直直的盯着温茗,看着他那显而易见的雀跃,祁佑心里不知怎地有些难受,心里一番挣扎,终是没问出一句你当年到底瞒了我什么。

      看着有些冷漠的师兄,温茗仿佛一腔热情突然被冷水浇熄一般僵立在原地,呆呆的站了半晌,才上前抓住祁佑的袖子轻扯了扯:“师兄?”

      祁佑垂眸看了眼被抓住的袖子,忽地想起前两日在山上时,自己也是这样抓着裴恕的袖子,唯一的不同的是,那时的裴恕握住了他的手与他彼此搀扶,而此时他却只想避开温茗这个相处多年的师弟。

      抽回手的同时避开温茗探询的视线:“我有些累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说完,他便转身背对着温茗不再多言。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惹的师兄不痛快了?”温茗低低的问了一句,语调里有着明显的哽咽。

      周围的纯阳弟子都在纷纷与祁佑问好,只是在看见温茗那副模样时,都忍不住露出探询的目光,祁佑疲累的伸手揉揉眉心:“温茗,别逼我。”

      “我何曾逼过师兄?”他再次抓住祁佑袖子:“当初师兄要走,我不曾逼师兄留下,如今也未曾逼师兄你做任何事情,师兄却这样伤温茗?”

      祁佑抬眼望着温茗,眼底有一丝痛楚:“温茗,我只当你那时年少一时糊涂,我不想再与你计较什么,你好自为之便是。”说完,祁佑拂袖甩开温茗,转身朝着太极广场走去。

      “师兄!”温茗被甩开,踉跄着朝后退了一步,不顾车夫与其他弟子注视的目光,咬牙再次追了上去:“就算是死!师兄也该让温茗死个明白才是!师……”

      长剑出鞘声方才响起,剑尖已抵住温茗喉间,祁佑握着剑拦住温茗上前的身形,脸却依旧背向另一边不看他:“莫再跟来。”

      “师兄……”看着眼前冒着寒光的水玉长生,温茗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知道祁佑的性子,定是他做了什么惹恼祁佑的事情,只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祁佑会对他拔剑相向。

      周围人越聚越多,祁佑心知对同门师兄弟刀剑相向这种事一定会为人诟病,这样下去也一定会惊动于睿等人,于是将剑收回鞘内使了逍遥游朝着论剑锋的方向飞去,温茗站在原地呆怔片刻,这才在周围弟子的窃窃私语中跟了上去。

      温茗刚到论剑锋,祁佑便一言不发拔剑再次朝他刺来,躲闪间温茗也只得拔剑抵挡起来,两人虽同为清虚门下弟子所习心法却并不相同,而温茗入门虽晚,资质却是与祁佑不相上下,往常两人比试也都各有胜负,而祁佑此次气势虽然凌厉,剑招偏偏毫无章法可言,仿佛只是想将胸中闷气朝着温茗发泄出来一般胡乱用着招式,两人你来我往间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温茗便逐渐占了上风,只见祁佑朝前猛地踏步,手中长剑破空而出刺向温茗的同时,手捏剑诀将四周布上气场想将温茗困住,却被温茗一招人剑合一生生破了劲气,猝不及防间祁佑脚步不稳,后退两步跌坐在雪地之中,失去控制的长剑从半空中坠下插进地面几寸,兀自颤动不停。

      “师兄!”温茗反手将剑握在身后,蹲下身想将祁佑扶起时,却瞥见祁佑的衣领因为跌坐地上而微微松散开,露出的脖颈处有一抹显眼的红痕,起先以为是自己下手无轻重伤了祁佑,再细看却是一愣,随后他便将剑扔到一旁双手抓住祁佑的衣襟朝两边用力一扯。

      “你……”猛地被按倒祁佑蹙眉看着温茗:“放开我!”

      在看到胸膛上那些青紫痕迹时,温茗脸色煞白如同看见鬼魅一般,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后退两步:“是谁……那个人是谁?”温茗双目赤红的看着祁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祁佑也不想跟他多加解释,将衣襟拢好后站起身捡起剑插回剑鞘:“这是我的私事。”

      “你!你有辱师门!”温茗上前一步拎住他的前襟:“是那个人吗?是裴恕吗!这么多年了……他还不死心吗?明明……明明……”温茗绝望的将脸埋在祁佑胸前,语调哽咽:“师兄……求你……不要……”

      “温茗……”祁佑闭上眼,轻声开口:“你当初何苦骗他……”

      若是没有当年温茗刻意之下的阴差阳错,他或许与裴恕不会纠缠到如斯地步,他能在纯阳宫好好的修他的道,而不是像如今这样,既无法救裴恕,也无法救自己。

      大道无常,唯定本心,可如今就连他自己也无法知晓何为本心,以剑问心可问,若以情问心呢?

      “我一开始就错了。”祁佑忽的笑了起来:“裴恕说的对,不是什么都能重新来过的。”像以往那样揉了揉温茗的脑袋,祁佑松开手后退一步,随后转身离开再不看温茗一眼。

      看着雪中那略显单薄的身影,温茗垂手而立,他知道他再也不是祁佑最疼爱的师弟了,他失去了他的师兄,他此生最为爱慕之人。

      直到那身影再也看不见,温茗忽然仰天大笑几声,随后捡起剑疯狂砍着四周的树木,枝头上沉积的雪随着他的举动簌簌落下,纷纷打在他的身上,宛如疯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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