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台文章》低调做人

11、病人（下） 谁是谁的救

　　吴律师就职于华盛律师事务所，前两天有一起案子搅的他最近心神不宁的，这桩案子看起来简单，但是，实际上很难操作。他本是一个资历很老的王牌律师，很少会去招惹这种不会带来好名声的案子。
　　可这是吴律师的老同学临死之前委托与他的，他不得不去做。

　　说起来，吴律师的这个老同学也是个不得了的，年纪轻轻，就一个人出去闯荡，最后，关于这老同学的消息，就变得扑朔迷离了，有人说他飞黄腾达，也有人说他做生意失败自杀了什么的，总之，各种什么消息都有。但是，作为他的死党，吴律师还是深信他的这位老同学是具有改变他自己命运的能力的。

　　只是，连吴律师他自己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见到他的这位老同学还是在医院里遇见的。话说，这吴律师最近得了风湿性关节炎，老是觉得腿脚不舒服，这也是多年留下的老毛命了，他的妻子心疼他，就叫他赶紧去看看。没想到，就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碰见了许久未见的老同学。

　　一开始，两个人都没认出对方来，吴律师挂号排队的时候，听见医护士的声音，念着一个他很熟悉的名字，于是，好奇满去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老同学。
　　两人这样突然的偶遇，让两个已经奔四的人一下子感慨万分，纷纷回忆起高中的那段激情岁月，两人看着如今的彼此，都唏嘘不已。

　　“你怎么会在医院里呢？”
　　“还不是我老婆小芳，她老是催我去医院检查我的老风湿。”
　　“小芳？是隔壁班的班花？你可真够厉害的，小辣椒都被你娶回家了！”
　　“啊！你还记得，什么小辣椒呀，简直就是河东狮，我整天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了！”
　　虽然，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可从吴律师的口吻里，都能感受到他生活浓浓幸福感。

　　“哎，你说你怎么在医院呀！，还是加护病房，钱多了没处花是吧！”
　　“我得了白血病。”
　　“嘿，老小子你可别耍我玩儿，你是认真的？”
　　顿时，两人相顾无言，吴律师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半句话说不出。

　　吴律师沉默了良久，说，“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
　　“帮我照顾一个女孩吧！”

　　…………

　　两个月以后。
　　吴律师代理的案子胜诉了。
　　女孩被确定为精神病，现在到了市立精神病医院里。

　　吴律师作为女孩的监护人，有权可以探视女孩。这女孩的情绪有时很不稳定，需要吃大量的精神病药物来控制。
　　而这女孩现在正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面前。
　　这女孩的眼睛，转来转去，只有在转到吴律师那个角度的时候才有刻意的停留。这种精神病的行为，让吴律师心里有点发憷。因为吴律师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孩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病人。
　　“小童，最近还住得习惯吗？”吴律师盯着小童的眼睛。
　　突然，小童转着的眼睛顿下来，直直地注视着吴律师，吴律师吓了一跳。
　　然后，就听见小童慢悠悠的说，“到底是谁让你来帮我”。
　　吴律师说了一个名字。
　　“是他呀！”小童似乎有点吃惊，但是，又很快地平复下来。
　　小童轻转了目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若无其事地说着：
　　“他的老妈，杀了我的老妈，他这么做也算是补偿我了。”
　　小童说的心安理得的样子，让吴律师大吃一惊。小童有点蔑视的看了一眼吴律师，邪邪的笑了笑，说：
　　“你不知道吧，我其实是他妹妹，那个死老头的钱包里都是他的照片，我老妈总是埋怨我，说我怎么是个女孩儿，不是个男孩儿，我嫉妒他嫉妒的不得了，我从小就记得他的脸，我每次看到他的照片都恨不得划烂他的脸，可是那个死老头那么宝贝，碰都不肯让我碰一下”。
　　吴律师疑惑地看着小童，小童也没看他，就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我当时年纪小，不懂这些大人之间的事，可是，就是那一天，我妈妈正在洗衣服，地上有很多的水，突然，我听到了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我走去开门，结果呢，就看到他的妈妈，你知道吗？就是那个我所谓的哥哥的妈妈闯了进来，我被她撞到了，等我起来的时候，就看见我的妈妈倒在血泊里”。
　　小童情绪有点激动，“你知道我爸爸在做什么吗？他就这样看着，看着那个贱人伤害我的母亲，他什么都没做，就在那看着”。
　　“最后，他甚至装作睡着的样子，但是，我知道！我知道！他一定是醒着的，他就是贪生怕死，怕那女人一冲动也砍死他，他可真是个魔鬼呀！看着自己的老婆活活被捅死！”
　　小童眼中流露出的深深地恨意，让吴律师愕然。
　　“小童，你别想太多，或许是真的呢！”
　　“放屁！你知道他们最后怎样吗？我的爸爸和他的前妻将我母亲扔在了垃圾场里，而我呢，就眼睁睁的看着我的母亲那么孤单的躺在那里，我吓得已经哭不出声了，那女人就把我一同丢在了垃圾场里”。
　　小童的眼中流下泪水，“你知道我当时年纪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但是，我还是地记住了这两个禽兽的脸”

　　“后来，有人发现了我母亲的尸体，他们两个被全国通缉，再后来，14岁的时候，我被一个收垃圾的老汉收养，那个老汉是个变态，每天，总能发现那老汉时常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我非常的恐惧”
　　“有一天，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又遇上了人贩子，被拐卖做了暗娼，16岁的时候，我被警察抓捕，进了监狱，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间，能够学习知识，和同龄人聊天，生活过的很充实，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说到这里，小童的脸上流露出幸福的微笑。
　　“可是，我只能在里面呆三个月，我就不得不离开了”
　　“警察在我离开的时候告诉我，说当年害死我母亲的那个女犯人已经落网了，我心中一片惊喜，我开心的问警察，那男犯人呢？警察却说在逃”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害死我母亲的人都不得好死，即使那个人是我的父亲。”
　　小童笑了笑，说，“其实，我很感谢他能救我，给我一份短暂的幸福时光，可是我对他还是爱不起来，一看到他的那张脸，我就想起我母亲倒在血泊里的模样，他是害死我母亲凶手的儿子”。
　　“我能每天去看他，是因为每天看着他慢慢地变得虚弱，慢慢地接近死亡，我心里不禁就觉得开心、爽快。”
　　“我那天听到了他打电话，听到了那个罪犯要来找他的消息，我心里很是惊喜，我觉得这就是上天给的一次机会，让我手刃仇人”
　　“那两个不要脸的老畜生，死了活该！”
　　小童放肆的仰天大笑，旁边的护士看着她的精神有点异常，就急急地叫了医生，然后，只见一群穿了白大褂的人冲了过来，包围了小童，小童很是紧张，大声的喊着“我不是精神病！我不是精神病！他、他可以证明！”小童手指着吴律师。
　　吴律师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冷漠的看着小童的身体渐渐软下来，声音渐渐地消失于一片白色之中。
　　医生带走了小童。

　　吴律师走出了精神病院，冲着灰色的天空，笑了笑，说“老同学呀！这样的结果你还满意吗？”
　　没有人说话，只听见风吹过的声音……